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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好久不見,你們兩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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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好久不見,你們兩個都是。……

教學樓中。

五條悟放下悠仁。

兩個成年人帶著兩個孩子, 沿著樓梯向上走。下午的太陽西斜,透過窗子,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才走幾步, 五條悟就不安分起來。他像只大型貓科動物,時不時蹭蹭知繪的肩膀。有時突然停下腳步,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下巴擱在她肩窩裏, 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畔。

伏黑惠翻個白眼,加快腳步往前走。只有悠仁還好奇地回頭張望,粉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走路就好好走路。”知繪推推身邊的人。

“可我馬上就要走了誒。”五條悟繼續掛在她身上, 聲音賴皮極了, “我至少要花半天才能解決那個咒靈吧?網上說,情侶分別前要多貼貼。”

半天也算分別嗎?

“……你到底看了多少奇怪的網站?”

“我看的可都是正經的戀愛指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

夜蛾正道正在縫制咒骸, 針線在他粗大的手指間穿梭。看到兩人進來, 準確說, 是看到五條悟像樹袋熊一樣掛在知繪身上的樣子,他的表情變得相當微妙。

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

他竟有種欣慰感, 五條悟竟然不是通過包辦婚姻嫁出去的!

“咳。”夜蛾正道清清嗓子, 放下手中的布偶, “悟,你確定要現在去找那只咒靈?”

他知道事情原委。

“當然。”五條悟終於站直身體,但手還搭在知繪肩上, “我要盡早奪回最強的寶座, 現在的最強可是知繪哦~”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氣:“你離開的話,羂索和高層很可能趁機做點什麽。”

“我又不能因此停滯不前。”五條悟聳聳肩,“所以,這不就來拜托校長了嘛。不過是24小時守護在知繪身邊, 順帶保護一下悠仁,我相信夜蛾老師一定能做到!”

他突然祭出學生時期的稱呼,語氣裏帶著信任。夜蛾正道嘆口氣,這小子,還是這麽會拿捏人。

“我知道了。”夜蛾正道應下。

他知道,目前只有他能接下這個差事。

理論上,把知繪和悠仁托付給夏油傑才最安全。可眼下,還有更緊急的任務需要夏油處理。五條悟離開期間,他的緊急任務,只有同為特級術師的夏油傑能接手。

比起保護「可能」被拐走的兩人,當然是救那些「正在」被死亡威脅的人更重要。

好好活著才是最優先的。

五條悟又交代了些細節,像是晚上讓知繪和悠仁待在一間屋子,要布置三層結界,裏裏外外都不許進出。

說完這些,他轉向知繪,他沒有表現出什麽「分別」的悲傷,臉上又恢覆笑容:

“三天之內我會回來的。三天就能變強,我很厲害吧?”

日光從窗外灑進來,勾勒出他的側臉輪廓。明明在笑,眼神卻比平時認真。

“嗯,厲害。”知繪擡起手,想摸摸他的臉,但辦公室裏還有三雙眼睛看著。她的手稍微擡起就停住,最後只是輕聲說,“要小心。”

五條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取下她手腕上的皮帶,然後像個即將遠行的少年,輕松地揮揮手,從窗戶翻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得飛快。

悠仁和伏黑惠則結束午休,去上五條悟安排的高專小學班。知繪則留在夜蛾正道的辦公室裏。

畢竟她腦中有羂索留下的術式,一旦脫離監視,很容易被操控著跑出高專的保護範圍。想到這裏,她摸了摸手腕,熟悉的重量消失了,皮膚上還殘留著悶熱的觸感。

辦公室很安靜。夜蛾正道在處理文件,知繪坐在沙發上,畫搞笑漫畫的分鏡草圖。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傳來翻頁聲。

畫得腰酸了,她起身活動筋骨。視線掃過書架,發現角落裏多了個半人高的黑色木盒。

上次來時還沒有。

註意到她的視線,夜蛾正道說:“那裏面,是上次交流會上,京都校校長輸給我的賭註。據說是能加固建築物的咒具,建築受到的攻擊,如果咒力值低於某個臨界點,建築就不會損壞。”

“高專經常被破壞嗎?”

“這幾年還好,差不多每個季度大修一次。”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陽穴,“但悟讀書那幾年……每周都要重建點什麽。”

看來五條悟的破壞力從學生時代就很驚人。

“這個還沒啟用,布置起來挺麻煩的,所以一直放在這兒。”

夜蛾正道似乎看出她和五條悟的關系,話也多起來,沒有像上次那樣閉口不談。

他講了不少五條悟學生時期的趣事,比如把教室天花板轟掉,說是“曬曬太陽更健康”,又比如和夏油傑打賭,結果把整個訓練場炸成廢墟。

聽上去比現在還要欠揍。

時間在閑聊中流逝。知繪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輕笑。直到膀胱傳來的壓迫感提醒她:該去趟洗手間了。

“我去一下盥洗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

夜蛾正道稍稍沈默,他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後。知繪雖然尷尬,但也理解這份謹慎。

從辦公室到洗手間,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可就在這短短的路程中,知繪卻感到一絲不安。

也許是習慣了五條悟的保護,他不在身邊,連空氣都變得陌生起來。

不對,不只是心理作用。

鼻尖飄來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白花的味道,清雅卻讓人眩暈。高專的走廊上,會有香氛嗎?

夜蛾正道似乎也察覺到異常,放緩腳步。走到女廁門口時,他掏出手機,設置一個三分鐘的倒計時,拿給她看。

知繪也拿出手機設好倒計時,兩人同時按下開始。她推開洗手間的門,隨便選了個隔間。

速戰速決。

知繪想到,就算是羂索想操控她離開,也不會讓她尿著褲子走吧?

大概?

於是,她故意等到兩分五十秒,才結束,清理,提褲子起身。

剛剛穿好褲子,困意襲來,眼皮不受控地慢慢閉上,怎麽撐都撐不開。

有人在附近用咒力了。

她努力撐著不讓自己倒下。黑暗降臨的瞬間,腦中傳來尖銳的刺痛,像把鋼針插進太陽穴,又猛地抽出。

再睜眼時,世界變了。

她站在狹小的儲物間裏,四周堆滿清潔用具。推開門,外面是色彩濃郁的洋館走廊。墻紙是深酒紅色,地毯厚得沒過腳踝。左邊沒有出口,右邊有扇門,像動畫中的板狀巧克力。

可她記得,進來時洗手間的門在左邊,右邊是窗。

知繪想往左走,身體卻不聽使喚地轉向右邊。每一步都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

該到三分鐘了吧?

“啪啪!”

“伊藤知繪!”

額頭被拍了兩下,眼前的幻象如鏡子般碎裂,她重新回到現實。

夜蛾正道正抓住她的肩膀,站在她面前,神色凝重,確認她視線聚焦後,才松開她。

“有內鬼,是學生,我的咒骸在樓下抓到接應的學生,應該是想等你跳下去後,想辦法帶你藏起來,再把你偷運出去。”

他說:“千萬註意防備,我覺得不只有這一人。”



傍晚時分。

夜蛾正道把知繪安排進一間雙人宿舍,悠仁也在。既然對方的人已經滲透進高專,那悠仁也需要保護。

待兩人洗漱完畢,通知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站在門口:“那我開啟結界了?房間內外一共三層,都不允許進出。”

“請等我先躺去床上。”知繪戴上特制眼鏡,想看看所謂結界。

淡藍色的光幕緩緩升起,像是倒扣的玻璃碗,把整個房間罩在其中。光芒若隱若現,帶著一定的韻律。

美得像螢火蟲的光。

她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模糊。不知過了多久——

知繪睜開眼。

房間裏一片寂靜,悠仁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可有什麽不對勁.

窗外的月亮是紅色的。

血一樣的紅,妖異而不祥。所以,她還在夢中?

她坐起身,透過窗戶向外看。夜蛾正道的咒骸在外邊巡邏,腳步規律。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撕裂夜空。

“有咒靈襲擊!”

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映紅半邊天。

夜蛾正道的身影出現在窗前。他望向騷亂的方向,眉頭緊鎖。這麽巧合的時機,明顯是調虎離山。

他掏出手機快速撥號,來回踱步,但並沒有離開這棟宿舍樓,大概是派其他人過去。

夜蛾正道繞著宿舍樓檢查一圈。確認結界完好後,繼續守在樓下。

身後傳來窸窣聲。悠仁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發生什麽了?”

“沒事,你繼續睡。”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知繪卻睡不著了。她走進盥洗室,想用冷水清醒一下。

卻見鏡子裏,她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時間到了。”

鏡中人開口,聲音卻是香織的。

她在做夢,一定是。

知繪咬了下舌尖,疼痛感真實得可怕。她又試圖醞釀尿意,這才是最快醒來的方法,可惜睡前沒多喝水。

鏡中的她露出的笑容,她也感覺到臉頰拉扯。

下一秒,她的身體動了。

不是她想動,而是被什麽東西操控著,像提線木偶般轉身,一步步走向門口。

停下來!

她在意識深處吶喊,拼命想奪回控制權。可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劇烈的頭痛,仿佛有千萬根針在紮她的大腦。

“知繪姐姐?”

是悠仁的聲音。他不知何時醒來,正疑惑地看著她。

快阻止我!

知繪在心裏吶喊,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手按在結界上。本該阻擋一切的結界,在她面前如同無物,輕易就讓她通過。

等等,知繪確定了下鼻梁上的重量,特制眼鏡還在,可結界的光芒不知何時消失了。大概是她在盥洗室的時候?

“等等,知繪姐姐!”

悠仁跳下床追上來,他也相當順利地穿過結界,結界真的已經消失。

他追著她去到門外,過去抱住夜蛾正道的大腿,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麽。

但夜蛾正道像是沒感覺到他一樣,步伐如常地行走著。他去原本有結界的位置,探查是否一切安好。

夜蛾正道像是根本沒有看見她們,也沒有發現結界消失。

怎麽回事?

知繪瞥見遠處有什麽東西在月光下閃爍,像是蛛網,又像是藤蔓,從辦公樓的方向延伸出來,覆蓋整個高專。

大概就是這個東西讓夜蛾正道變得奇怪,可能是產生了幻覺?

但這是什麽,怎麽進入高專的?

那個位置……是那個黑盒子裏的東西。所謂的「加固建築」的咒具,其實是制造幻覺的陷阱。

“知繪姐姐!”

那邊,悠仁發現叫誰都沒用,立刻追上她,臉上滿是焦急。

但知繪腳步不停,她試圖開口說話,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劇烈的頭痛讓她幾乎要暈過去,可身體還在機械地前進。

她試圖停下,她拼命抵抗著,手指微微顫抖,腳步有一瞬間的遲疑,但也僅僅只有一瞬。

很快,她來到高專大門前。

夜色深沈,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悠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醒醒!”

男孩的手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可她還是停不下來。

“悠仁,知繪。”

溫潤的男聲從黑暗中傳來,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近,火光勾勒出他的輪廓。

他穿著和服。棕色的長發紮成馬尾,額頭上橫著一道猙獰的縫合線,讓那張臉顯得格外詭異。

他微笑著,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好久不見,你們兩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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