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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沈煥,清醒卻又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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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沈煥,清醒卻又瘋狂

房秋煙聞言手上動作一頓,剛想把指尖的黑霧塞回去,結果那黑霧速度比她還更快一步,似乎是知道有人註意到了自己,“咻”地一下就縮了回去。

房秋煙見此嘴角默默上揚,搖了搖頭,“沒什麽。”

“是嗎?”

夏方雅狐疑地望了房秋煙一眼,她剛剛明明看見了對方的手裏拿著什麽。

黑黑的一團,還有些眼熟。

但對方故意瞞著,夏方雅也自知問不出來,於是又重新閉上眼睛假寐,她的身子還未好全,要是再不養好恐怕到了那個府裏更容易吃虧。

“那我就先不打擾夏姑娘您休息了。”

見夏方雅閉上眼睛似乎是真的要休息,房秋煙默默隱去身影,她低頭看著袖口處探出個腦袋、正悄咪咪觀察的黑霧,眉眼彎了彎,破天荒地主動伸出指尖蹭了蹭黑霧,對方可能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待遇,楞了一下,隨即立馬靠過來親昵地纏著她的手指,激動又殷勤。

就像是大型犬看見了自己最喜愛的主人一樣。

明明是從沈煥那裏掉落下來的黑霧,但這性子卻和主子截然不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機靈鬼兒的模樣。

而且上次她見徐魏的事情,沈煥也好像真的不知情,究竟是他沒探測到?還是......這小家夥故意沒告訴沈煥?

房秋煙拿下蓋頭,低頭第一次認真地審視起這一小團黑霧,她點了點這小東西:“你和你主子是不是一夥的?”

小東西頓了一下,隨後那腦袋搖的飛快,能看出來它在很極力地撇清和沈煥的關系。

房秋煙見此沒忍住笑了出來,“沈煥要是知道他有你這樣的下屬,估計要感動哭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房秋煙覺得還挺好玩。

正好,做任務無聊的時候有這小東西陪自己。

小黑霧歪了歪腦袋,裝傻假裝聽不懂房秋煙的話,它眼巴巴地想上前蹭房秋煙的臉,卻被對方毫不留情地別開了,房秋煙一臉冷漠地開口:

“說過了,只能蹭手。”

小黑霧委屈了一下,但房秋煙沒有心軟,態度堅硬:“不行。”

要是什麽都答應那以後還得了。

道路上,馬車依舊在慢悠悠地駛出,但也漸行漸遠,微風將地上的塵沙卷起,漫天黃昏朦朧了遠處的場景,徐魏站在村口,瞇著眼睛看著後山處飄出一道黑霧,看著那道黑霧隔著一段距離跟在馬車後面,但就是不上前。

他笑了一聲,眼神有些莫名。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徐魏只覺得自己賭對了。

沈煥,你嘴上說不相信,但其實還是懷疑了吧。

在王樂將夏方雅的事情告訴徐魏後,徐魏就猜到了沈煥肯定會離開,但其實不管有沒有夏方雅這個人,徐魏都知道沈煥都會有一天要離開,他本就不屬於這裏,離開只是遲早的事。

只是沈煥失憶是徐魏沒有想到的,失憶前的沈煥還能讓他放心,但失憶後就難講了。

那天夜晚,冷風劃過徐魏的臉頰,道袍被吹得陣陣作響,他站在原地瞇著眼睛看著遠處的黑霧,黑霧之間隱隱可窺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客套性問好後,但對方明顯沒有和他打招呼的打算,略顯停頓後就作勢要離開。

還真不給面子啊。

徐魏見此連忙出聲攔住:“等等,沈煥,你難道真的不想知道你之前的模樣嗎?”

沈煥聞言眉頭輕皺,心想這已經是這個道士第二次胡言亂語了:“不想。”

“沈煥,你只是失憶了。”徐魏不厭其煩地開口,“你為什麽不聽聽呢。”

沈煥不明白為什麽這個道士總是在說自己失憶了,在沈煥的記憶裏,他以前先是在京城飄蕩了一陣時間,後來厭倦了那種無休止且無法投胎的生活,也討厭和那些滿嘴正道的道士打交道,就找了一個偏僻的山林之間藏匿了起來,再到後來沈睡下去。

但從這個道士嘴裏,似乎還有別的說法。

沈煥不想再和徐魏多費口舌,他一開始就應該直接走的。

可徐魏卻不見任何緊迫之色,只見他張嘴緩緩吐出來幾個字:“那房秋煙呢?”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定身符,讓原本要離開的沈煥腳步倏地一頓,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徐魏,藏在黑霧間的紅眸危險地瞇起,舌尖舔過尖牙,他咧嘴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出聲:“啊……”

徐魏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緩緩纏上了自己,他低頭一看,只見不知何時他的周圍已經布滿黑霧所化成的荊棘,只要沈煥一出聲,這些荊棘就會從各個方向刺過來,讓徐魏必死無疑。

同時耳畔傳來沈煥的低笑聲:“道士,我很期待你能說些什麽。”

徐魏:“……”

看看,只是聽見房秋煙的名字就這樣了。

他倒也不怕這周圍的荊棘,臉上依舊樂呵呵的,“沈煥,你應該註意到了山上那塊刻著房秋煙的石碑吧。”

沈煥沈默不語,但徐魏知道他肯定看見了。

於是他繼續笑著開口:“你肯定不記得了,那塊石碑還是你讓我幫你弄的,上面的字也是你讓我刻的。”

似乎沒註意到對面沈煥有些僵住的身影,徐魏的臉上有些感慨:“這麽多年了,我也有些忘記上面刻著什麽了,好像是……吾妻——”

“夠了!”

沈煥終於出聲,只見黑霧散去,身著墨色衣袍黑發紅眸的男子緩緩現身,他的五官立體精致,氣質矜貴危險,他站在月光之下,卻始終與黑暗融為一體,似從地獄來的使者。

沈煥臉上早已沒有一開始的放松隨意,只見他慢慢擡手,只見那荊棘緩緩伸長,直逼徐魏的喉嚨,嘴角的笑意殘忍充滿惡意。

“道士,你知道騙我的下場嗎?”

徐魏見此連忙擡手制止,“我當然知道。”

但隨後他又擡眼看向沈煥,嘴角掛著那副壞德行的笑容:“但是沈煥,你又怎麽確定我說的就是假話呢?你真的確定自己沒失憶嗎?你對那個石碑真的沒覺得不一樣嗎?或者說——”

“你真的沒感覺到房秋煙她給你的感覺很不一樣嗎?”

記憶沒了,但感情習慣怎麽可能會那麽輕易丟失。

沈煥守護了房秋煙這麽多年,等了房秋煙這麽多年,沒有人能比徐魏清楚,沈煥對房秋煙的執念到底有多深。

曾經的沈煥,很清醒卻也很瘋狂。

他不允許任何人說房秋煙不會回來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那座石碑。

他甚至尋找過那種古老的覆活方法去試圖修覆房秋煙的靈魂,但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又放棄了。

徐魏以前和沈煥談話有個方法,只要說話時誇讚房秋煙,說感覺房秋煙快回來了。他就會很開心,然後一切事情都好說,這個方法百試百靈。

按理說,當了鬼後所有的感情都會消散,都會隨著時間慢慢遺忘。

徐魏見過很多鬼,他們都是這樣的,也許一開始還有感情,但隨著時間流逝,他們漸漸變成亳無目的的孤魂野鬼,失去了對情感的感知能力,有些執念太深的,最後可能還會變成厲鬼喪失理智。

但沈煥是個例外。

他活在房秋煙之下,清醒自知卻又極致瘋狂。

每個陰晴不定的怪物,都有一個掌控的秘密開關,沈煥秘密的開關,就是房秋煙。

徐魏為什麽在沈煥失憶後悔會變得很擔心,就是怕這個忘記開關的怪物,會變得無法控制。

但好像,那個開關已經刻在某只鬼的骨子裏了。

對面的男人紅眸濃稠似血,明顯已經動怒,但徐魏依舊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甚至找到了以前和沈煥談話的感覺。

他伸出手,示意對方自己沒有拿符,隨後笑著開口:“沈煥,你曾經和我說過,你說你一直在等房秋煙,等你的夫人,但現在房秋煙回來了你卻不記得了,沒關系——”

“因為我現在告訴你了。”

徐魏還是騙了沈煥。

其實他也不確定這個房秋煙究竟是不是沈煥以前要找到。

但又有什麽關系呢?

只是一個名字罷了。

暫時能拴住沈煥的一個名字罷了,就算是暫時,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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