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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靠近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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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靠近懷裏

心跳, 它不會說謊,也不會穿幫。

——《戀爾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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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藍,街道上人頭攢動, 吵吵嚷嚷的繁鬧。

桑爾走在綠蔭下, 風吹葉聲攪擾, 她卻清晰地把他低醇淺帶笑意的聲音收入了耳中。

與微頓腳步同頻的是她再次加速震動的心, 忽然間掀起的眸子,桑爾楞了一下, 喧吵的周圍好似無聲般安靜下來。

像是某年冬天, 等待了好久無比期待的第一場雪, 它突然就來了,心頭那一絲驚喜和雀躍瞬間蔓延至全身。可似乎又很不一樣,這份情緒被束縛在體內無法為之作出歡呼舞動,克制的只會在體內展開, 讓人竊喜,再而無限放大, 使人臉紅心跳。

他這句話明明沒說什麽, 可她的心好像有了異樣。

鳴響警報的警車從一旁駛過,桑爾倏地收了收臉上的笑, 腳步繼續, 滿不在乎的語氣回答道:“隨你。”

她頭淺淺低垂,雙手拿握奶茶杯往嘴裏送, 吸管口被咬住。

走出大樹陰影處,瓶身上沁出的每一顆水珠都能折射出太陽的光芒。

冰甜水入口,物理降溫效果出奇的好。

餘光中,她並未見付琛身影。

太陽斜過來了,明晃晃的光線從綠葉縫隙中透過。

打在付琛寬肩上, 眉目柔和隱約帶笑的臉上。

他單手揣兜,漫不經心地擡著步子,微垂眼看向走在自己身前的人身上。

“為什麽走這麽慢?”

她猛然間半轉頭,仰起微泛紅的臉,開口一聲,似抱怨似質問。

猝不及防和她投過來的目光對視,付琛似是微怔了一剎,而後,繾綣的眉眼輕挑。

她眉頭一緊,別轉回了頭,催促著:“走快點,很曬。”

“行。”

付琛勾唇,跨開步子跟上。

人群漸漸退散,街道上絡繹不絕的車輛向前行駛著,桑爾走在付琛裏側,一副出神迷離的模樣,腳下的步子也在無形之中慢了許多。

越發暢通起來的路,可她的心卻莫名覺得發了堵。

她不會去喜歡一個早就心有所屬的人,這種事情,她不會做。很簡單,桑行和她媽媽姜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桑爾印象中,姜楠是個性子很淡的人,很多東西都不太能牽動她的情緒,包括桑行平日裏給她制造帶來的一切驚喜,自己每獲得一次小成就時的興奮分享,對面的姜楠總是穩定得不像話。

時間長了,分不清是習慣還是麻痹了,有時候桑爾竟會覺得這樣好像還挺酷的。

一直到十七歲那年夏天,她見到了不一樣的姜楠。

和桑行鬧離婚時淡薄堅決的模樣,以及她對用極致辦法來挽留的自己說對不起時眼含淚的愧疚神情。

可當桑爾無意撞見她和別的男人相談甚歡的樣子,縱使是再刻板的印象也一瞬被打破,桑爾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她總會覺得媽媽不夠愛自己,反而桑行對她好得不得了。

就和他們倆之間的情感一樣。

一個太愛了,而另一個,或許從從到尾都不愛一點。

算是有了前車之鑒,她也看得通透,感情這事她從不勉強,不是相互的,到頭來只會輸得一敗塗地。所以她對張奕沈的喜歡無關愛情,自然也不會只因桑行的幾句話妥協,她瀟灑又自由,不受羈絆。

可此刻的她,若有所思,卻也覺若有所失。

“等我下。”

“……啊?”

桑爾有些出神地歪仰頭看向付琛,等她完全反應過來這句話時,他已經朝著對面街上超市的方位走去了。

“什麽啊?”

她站定著,盯著他背影消失之處,直到目光失了神。

有行人從桑爾面前走過,一撥又一撥。

眼睛恍惚慢眨之際她忽覺眼前一片虛影,心一下跳得很慌,眩暈感襲來,渾身的力都不足以支撐她繼續站著,手下意識地貼在在心率不齊的胸口處,快速在原地蹲了下來。

臉色是一下子慘白起來的,如果不是有淡妝,她的唇也會淡得毫無血色。

桑爾去吸口中的奶茶,才發現吸管口被她咬的扁平,折騰了好一番,奶茶才入口進肚。

而後,她單臂膀抱膝,閉眼埋頭貼了上去。

經驗之談,這感覺一般來得快去得快,她需要放松緩一下,等心平穩下來。

車過,風起,她背脊上冒出的一層冷汗仿若不存在過似的消失,整個人跟著舒服了些。

時間分秒過去,她擡起還略顯蒼白沒什麽精氣神的一張臉來,額側的碎發被蹭下,添了幾分隨意的柔美感。

天湛藍,風掠過樹梢,翠綠葉片便會左右晃動。

對面,付琛從超市門口出來了,他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面,朝她這邊看過來,寬寬的街道中間,是來往不斷的車輛。

桑爾一眼就看到他了,距離遙遠卻又覺清晰,她看不清他眸中的神情,但她看得見,他也在看她。

每一過車,她的頭便會向一側微微歪動。

幾米長的大貨車經過時,桑爾目光始終未動,她一直在看著他的方向。

付琛邁著闊步,停停頓頓,穿過車流不息的街道,走到她跟前。

“累了?”他問。

桑爾擡起眸子,看向他垂下來看她的眼睛。

她左右搖了搖頭,來以回應他。

不累。

他沒什麽表情地收回視線,桑爾這個角度,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的長睫。

男人落下的眸子精準投放一處,桑爾視線隨之。

是把米白色的遮陽傘,他手腕一動,傘頭轉向一側,傘扣輕響,傘面半展,隨著按下按鈕的聲音,“嘭”地一聲,傘面完全被撐開。

下一秒,付琛舉傘的胳膊下落。

繼而,灑在她頭頂的光被隔絕。

他,在給她撐傘。

忽地,桑爾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隨著剛才那聲爆炸開來,像是世界的這個角落裏,只有他們鮮活地存在著。

桑爾表情微動,看著他的眼睛,眉尾輕輕挑動。

眸光流轉,氣氛微妙,空氣中仿佛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流動。

短暫幾秒的視線交匯,付琛偏頭清咳一聲,隨後低聲問她:“歇會?”

桑爾沒搖頭也沒點頭。

她動也不想動。

而他,也靜靜地等她回覆。

“嗯。”

過了會兒,她終於開口,“累了。”

桑爾依舊毫不隱諱地仰頭看著他,時間一秒又一秒的流……走。

“好。”他輕聲,嗓音有些低。

果然,下一秒他又移開了視線。

可她也偏不隨他。

“付琛。”

她出聲叫他,他只好再次看過去。

男人眸底漆黑深邃,看似平靜的一張臉上沒什麽情緒起伏。

眸光對視間,她眉眼慢慢地彎起弧度。

他好像很有耐心,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等她開口說下話。

桑爾睫毛淺動,嘴角微揚,驀地問他:“你喜歡的人長什麽樣子呀?”

不管出於什麽角度,這都是有些冒昧的一問。

可桑爾想知道,更想看看他接下來的反應。

此時,她就像一只毛茸茸好奇心旺盛的白色小貓。

似乎是怎麽都沒料想到她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付琛眉眼凝了幾分,又很快舒展開來,有些意外地朝她挑了下眉。

“那天你在食堂說的話我碰巧聽到了。”桑爾補充。

付琛沒什麽過多反應,握在傘柄上的指尖動了動,似是隱忍著某種情緒。

桑爾見狀,明亮眼睛裏的期待感並未減去,或許是看穿他不會正經回她這個問題,於是她換了個問法。

“好看嗎?”

她沒打算放過他,所以一問再問。

蹲在傘下的女生,看著小小一只,眨著一雙漂亮的清瞳看他,乖乖軟軟的,笑得很好看。

他忍不住喉頭一動,別開眼,啞聲道:“嗯。”

任誰的角度來看,這都是毫無疑問的一答。

長睫一顫,桑爾看到他轉動過來的側臉,視線下滑,是他紅透的耳根。

而後,她一瞬落眸,面上作出好奇心得解的滿足感,輕松一笑道:“走了。”

片刻間,頭頂的傘緩緩上升,光又溜到了她身上。

燥熱感襲來,桑爾沒忍住眉頭微蹙。

她起身的動作很快,全然忘記了身體的不適,也忽略了付琛橫過來的胳膊。

只是這猛地一動,桑爾頓感一陣眩暈,眼前全是暈圈的黑影,使不上力的身子也跟著一傾。

起猛了。

迷離恍惚中,她伸手往付琛臂膀處夠去,緊隨著是冰涼舒適的觸感,她像是把此當作最後一根稻草似的,牢牢地抓住。

然後,在他小·臂給的力下,桑爾整個人結結實實地跌撞進了他的懷裏。

她側著身子半張臉貼在他身前,有了堅硬得像堵城墻似的依靠,她卸掉部分力,幹脆閉起了眸子。

這個距離,桑爾輕而易舉的就能嗅到獨屬於他身上的幹凈味道。

覺得香香的,又覺得好似也帶了絲甜,莫名安穩。

“不舒服?”

頭頂上方是他低沈又透著啞意的聲音。

這個角度,只要桑爾向上擡頭,她頭頂蓬松的發絲便會輕掃他的下頜。

似是貪戀他的味道,亦或是身體舍不得脫離他傳給她能降燥的那股涼意。

桑爾不願意動,也不想動。

所以她沒用什麽力氣地開口說:“有點暈。”

“讓我緩一下。”

身體不受控制得僵硬,連呼吸都不太有起伏的他,只緩緩垂下眼睫,眉眼溫柔地看了眼自己懷裏的人。

舉著傘的手變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沈重,他緩擡臂膀,最後穩穩地停住,傘停落在了兩人上方。

默了片刻,男人眉宇之間帶出幾分深沈。

他稍擡眼,傘內層的顏色,一片漆黑。

“嘿~幹嘛呢。”

“就是啊,幹嘛呢。”

不正經的戲謔聲從一旁經過的車內頻繁傳出。

遠處看去,傘下的兩個人更像是擁在一起。

他視若無睹,深邃的眸子籠罩了一層暗色,讓人難辨情緒。

他們,都默契的聞若無聲。

時間分秒流逝,葉片悄悄落於傘面,砸下不輕不重的一聲。

桑爾是這時睜開眼的,盯著眼下靜了兩秒,她松開握住他的手,擡步退後,若無其事地淡淡道:“你這胳膊,還怪涼快的。”

下一秒,倆人幾乎同聲。

“好點了?”

“我沒事了,走吧。”

神色松了些,隨著手向前的動作,付琛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黯然。

桑爾看了眼他遞過來的傘,扭頭朝前走,

“你來打。”

“抵奶茶錢吧。”

而他,眉骨一動,似乎也樂於接受這個聽起來有理有據的說辭。

一路上,太陽越來越大。

人人都頂著大太陽,可她不是人人。

付琛迎著無數目光為她撐傘,也耐心地答她一個接一個拋來的問題。

“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在車上沒看到。”

“為什麽沒裝著?”

“兜淺。”

“搬西瓜累嗎?”

“不累。”

“……”

“哦,那你每天都往我屋裏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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