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chapter111.:我們,也到此為止吧。

關燈
第111章 chapter111.:我們,也到此為止吧。

大秀前的最後一晚,懷幸也在參與應酬。

請來的嘉賓們陸續到達海城,公司辦了個招待宴會,她和陸銜月自然要出席。

觥籌交錯間,嘉賓們預祝明天的大秀一切順利。

懷幸笑容燦爛地應著,仰頭咽下杯子裏的飲料,她的神經緊繃著,今晚不會喝酒。

應酬結束時是夜間九點半。

九月中旬的海城夜晚少了夏日的燥意,泛著絲絲涼意,宴會地點有個很大的花園,淡淡的桂花香氣四處飄散。

楚晚棠開車來接懷幸,她湊過去,給懷幸系著安全帶能聞見懷幸身上沾著的桂花香。

她在懷幸的側頸處細細嗅了嗅,笑著道:“好聞。”

懷幸擡手揉著她的腦袋,手指觸碰著她柔軟的發絲,喚了聲:“姐姐。”

“怎麽?”楚晚棠挑眉,梨渦淺現。

路燈映進車裏,懷幸凝著她的眼睛,也跟著笑:“就是喊你一下。”

楚晚棠:“好啦,我們回家。明天就是大秀,壓力很大對不對?今晚早點睡覺好好休息,迎接美好的明天,一定會大獲成功,懷總。”

她親了親懷幸的臉頰:“我在你身邊呢。”

懷幸:“嗯。”

回到家洗過澡,懷幸從琴盒裏取出楚令儀的那把小提琴,之前她們從雲棲源回來,她給楚晚棠拉過一次琴。

她撫著質感絕妙的琴身,沒一會兒,楚晚棠吹好頭發從二樓浴室出來,她擡頭看過去。

“想拉琴嗎?”楚晚棠沒有立馬下來,就站在安全欄邊支著上身,問。

懷幸:“嗯。”

她咧起嘴角:“突然很想拉琴給你聽。”

楚晚棠:“我下來。”

“不用。”懷幸望著她,笑眼彎彎,“你在上面就好,就像在演奏廳二樓。”

“好。”

懷幸當初練小提琴沒少吃苦,她熟練地架好琴,小提琴穩穩臥在她的鎖骨和下頜之間,像是一只棲息的天鵝。再握著弓根,她均勻著呼吸,閉上眼,運弓。

幾百萬一把的小提琴音質很優越,每一根琴弦的震顫都攜帶百年光陰的沈澱。

公寓隔音很好,拉琴不會吵著鄰居們。

楚晚棠沒學過小提琴,不知道懷幸拉的是什麽曲子,她給手機開啟錄音模式,視線始終放在懷幸身上。

她看著懷幸拉琴的手臂如流水般舒展,按弦的手指輕盈,似舞者在指板上跳躍。

懷幸長得好看,身板端正,拉琴技術高超。

站在那兒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而此刻的楚晚棠卻沒有欣賞的心思,她從這首曲子裏聽出來了濃濃的哀傷。

耗費許多力氣,她才忍下淚意,在懷幸收尾以後鼓掌:“好聽。”

懷幸徐徐睜開眼,朝二樓的人展顏一笑:“拉琴會讓我沒有那麽緊張,現在果然好點了。”

楚晚棠隨手關掉錄音,下樓,跟她一起把琴放回琴盒。

再牽著她的手上二樓,把人圈在懷裏,合上眼:“我向上天許過願了。”

“什麽願望?”

“許願我的小幸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覺,別讓她再因為大秀那樣焦慮了,不然我就……”

懷幸聞著讓她安心的木香,把人抱緊了點。

她聽著“我的小幸”四個字,心臟都抽了下,悶聲回問:“不然就怎麽樣?”

“不然我就只能下次再許願了。”楚晚棠親了下她的額頭,聲調柔軟,“晚安。”

“晚安。”

夜色漸深,懷幸睡著了,人慢慢從楚晚棠的懷裏撤去。

楚晚棠看著無邊黑暗,好半天,她腦仁發疼地掀開被子,跟之前一樣開門去往客廳。

她打開手機,看著上面顯示的淩晨一點半,咬緊了牙關。

翻了翻微信聯系人,找到列表裏正在當小提琴老師還愛熬夜的大學同學。

禮貌問候結束,她轉了一筆錢過去,讓對方幫忙認一下錄音裏的曲子是哪首。

老同學回覆很快:【馬斯涅的《沈思》,是古典音樂中最具情感穿透力的小提琴曲目之一。】(1)

楚晚棠:【代表的什麽意思?】

老同學:【《沈思》常被解讀為單戀的獨白或分手後的追憶。】(2)

老同學:【是想忘不能忘的拉扯,是愛而不得卻仍心懷感激的矛盾,溫柔中藏著克制,憧憬裏裹著痛苦。】(3)

老同學:【這琴音聽上去好高級,這把琴應該挺貴的,得上百萬吧。】

老同學:【演奏者的情感好濃烈……】

楚晚棠看著這幾行字,淚水再次決堤。

……

9月13日當天,海城風輕雲凈,晴空萬裏。

“絲季”職員及所有外包團隊在上午就到場館裏忙碌起來,後臺的模特和妝發團隊在準備著,現場也在檢查燈光、音響、視頻等,氛圍繃得很緊,沒人敢大喘氣。

秀前一小時,觀眾們陸續簽到進場。

媒體們已就位,直播設備也準備好,場館內播放著“絲季”本次大秀的相關視頻,公司歷史、大秀理念等等。

懷幸也忙得團團轉,她戴著耳麥聽丁容匯報整理好的進程,還跟陸銜月來到場館之外迎接嘉賓。

門口的打卡墻排著隊,觀眾們神色興奮,部分嗑懷幸和楚晚棠CP的人看見她出現,立馬瞪大眼睛,再跟同伴私語:“真人比視頻裏還要好看啊……”

有些私語太大聲了,懷幸無法做到沒聽見,就朝她們笑笑:“希望你們今天看秀愉快。”

“啊啊啊……”

陸銜月在一邊看著這些昏迷的cp粉,啞然幾秒,說:“也虧得現在楚總監在後臺把控服裝,不然要是你倆一起出現,我懷疑她們真的要嗑得上呼吸機了。”

“你現在說話怎麽跟評論區一樣誇張。”

陸銜月眉開眼笑:“網友剪輯的cp向視頻天天推我面前,我能怎麽辦?我兩眼一睜就是看,要是被她們知道那張海邊日出照就是你們倆,那還了得?”

懷幸看向澄澈的天空,輕呼出一口氣:“今天天氣真好啊,銜月。”

可她就是覺得冷。

陸銜月:“是啊,這說明天氣也在為大秀開綠燈。”她拍拍好友的肩,看向路邊停下的一輛車,“姑姑和我姐她們到了,誒,另一位是楚總她們公司的梅總嗎?”

“是。”

她們迎過去,先跟梅總和陸雪融打招呼。

梅總看著懷幸,伸出手去:“好久不見,小懷總。”

“梅總還記得我?”懷幸笑著回握。

梅總點頭:“你當初在大秀的表現很出色,現在管理著‘絲季’,我很期待。”

陸雪融在旁邊道:“梅姐,請吧。”

她們二位長輩年齡相當,再加上兩邊公司還有合作,於是提前聯系上相約一起來了。

陸雪融和梅總聊著往前走,懷幸朝陸枕月彎彎眼:“歲歲姐。”

近一個月沒跟陸枕月再見,陸枕月看上去跟之前沒什麽兩樣,還是光彩奪目。

她對著懷幸說:“大秀順利,小幸。”

“姐,你也祝福下我。”陸銜月適時出聲,她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氛圍。

陸枕月擡臂搭著妹妹的肩:“想要什麽祝福?”

“發大財。”

“你已經很有錢了。”

“誰會嫌錢多?”

姐妹倆往裏走,懷幸看著她們的身影,唇畔翹了翹。

再擡眼,看著場館掛著的巨幅海報,好幾秒後,她垂下眼瞼,聽見一道女聲在幾米外響起:“小懷!”

懷幸看過去,笑了笑:“藺姐。”

她還給藺悠萌發了看秀邀請,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落。

藺悠萌膚色還是健康的麥色,她穿著很鮮艷,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太久沒見啦,你真是越來越好看了。我很期待大秀哦~~~”

又問:“Violetta那家夥呢?”

“在後臺呢。”

“也是,她這會兒該忙著服裝。”藺悠萌擠眉弄眼,“嘿嘿,我在悄悄嗑你們的CP。”

懷幸被空氣嗆了下。

藺悠萌大搖大擺往前走:“好嗑,請多放飯。”

懷幸壓下心裏的難過,搖頭失笑。

……

三點鐘,大秀正式開始。

場館座無虛席,燈光切換後,本來有些嘈雜地環境瞬間歸於平靜,請來的主持人上臺,開啟有關本次大秀的場面話。

大秀將嚴格按照流程腳本執行。

懷幸和楚晚棠坐在一起,她們兩人今天都穿著配套的“絲季”的服裝。

由於工作vlog帶來的熱度,她倆作為素人也有一大波關註度,能感受到許多雙眼睛總是落在她們兩個人身上,她們展現出來的跟視頻裏一樣美好。

現在都齊齊看著在臺上拿著話筒的陸銜月。

陸銜月性格活潑,關鍵時刻也不失穩重,由她上臺很合適。

“現在就讓我們開啟‘四季有絲季’的視覺盛宴吧~~~”陸銜月鞠個躬,下了臺。

燈光打在T臺,音樂響起,“春”的模特在音樂下出場,服裝、妝容,模特長相,都完美符合“靈動”這一點。

臺下媒體們按著快門,直播也同步著現場進度。

懷幸呼吸屏住,情不自禁地去牽楚晚棠的手。

身側的女人沒有猶豫地回牽著。

懷幸沒有轉頭去看她,靜靜感受著相融的指尖、合攏的掌心。

好奇怪,明明心臟在胸腔,但在這一刻似乎移到她們的手心共振,砰砰砰的心跳聲取代背景音樂,在她們耳畔響徹。

場館的一切似乎都隱去,只剩下她們兩個,呼吸交疊間,她們好像處在無人打擾的島嶼。

只有彼此的島嶼。

懷幸還是偏過頭,恰好撞上楚晚棠移過來的目光。

瞳孔裏她們的倒影成了這方小天地裏的朝陽。

四目相視,下一秒,又都揚起唇角,懷幸笑眼彎彎,楚晚棠梨渦點綴。

直播的2號機位把鏡頭切到她們身上,看直播的觀眾們拼命發彈幕:【呼吸機!給朕上呼吸機!】

她們錯開目光,再次看向舞臺,都在笑。

淚光也在她們眼裏閃爍。

……

這場秀辦得很成功,沒有半點錯漏,光是萬依覆工首秀就是一大看點,她表現力太強,一個人攬了一年四季,關於她的詞條霸占著熱搜。

謝幕環節,先由四季分組謝幕,最後才是所有人齊齊站在舞臺上。

懷幸、楚晚棠和陸銜月站在中間,朝大家鞠了個躬。

觀眾們逐漸散場,跟她們關系較好的嘉賓則是過來恭喜,再由工作人員領著去After Party,晚點還有慶功晚宴。

工作人員們在忙著清點現場,懷幸也忙著看營銷部那邊呈上來的數據。

各方反響都很好,公司的銷售額也很可觀。

萬依卸完妝換回便裝從後臺出來,她一把抱過蘇嶠,對朋友們道:“姐的覆工首秀咋樣?是不是很讓人驚艷。”

也不等人回答,她自己輕哼:“T臺上永遠有我的名字。”

蘇嶠握拳,稚氣覆讀:“T臺上永遠有我的名字。”

“嶠嶠你長高點,以後也當超模,到時候我來教你。”萬依在小女孩臉上吧唧一口。

蘇嶠:“不要!我要當大畫家!”

蘇澄扶額,看向在旁邊的楚晚棠,露出擔心的神色。

萬依也看過去,斂了斂表情。

楚晚棠感受到她們的關心,沖她們露出一個笑容,表示自己沒事。

但看上去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強顏歡笑的感覺。

場館裏的人一點點減少,最後幾乎清空。

傍晚時分,天空上演一場盛大的色彩狂歡,某五星級酒店內,盛大的慶功晚宴也在同步進行。

為了這場大秀整個公司前前後後忙碌了好幾個月,現在取得這樣的結果,大家都很興奮。

外聘的這幾位服裝設計師也感慨頗多,這份工作太有強度,又讓人覺得很爽。

莫茉當了楚晚棠兩個多月的下屬,已經折服於楚晚棠的工作能力和魅力上了。

等楚晚棠端著酒杯來到設計師這桌時,她又喝多了,舉起酒杯:“楚總!跟你共事這段時間,我收獲良多,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我和頂尖設計師之間的距離差了這麽多,你在各方面都是碾壓我的存在……我會努力縮短跟你之間的距離,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合作!”

“這杯我幹了!”

楚晚棠跟她碰了下:“你也會有越來越好的發展。”

莫茉中途停下,想起來補充:“也祝福你和懷總長長久久哦。”

這話一出,這桌人都笑起來。

楚晚棠頷首,很客氣地道:“謝謝。”

她喉嚨發緊,艱澀地又回了句:“我們會的。”

會嗎?

跟共事兩個多月的臨時下屬們聊完,她回到懷幸她們這桌,沒怎麽喝酒,她卻有些暈眩。

懷幸關心地看著她,湊近詢問:“還好嗎?”

“沒事。”楚晚棠揚唇。

“你別喝了。”

“好,我不喝。”楚晚棠低聲,“我聽你的話,杏杏。”

陸枕月看著她們親昵的畫面,默默挪開目光,跟梅總聊著關於話劇的事情。

聞時微坐在陸銜月旁邊,看著她們這樣,內心嘆了口氣。

她從女友那裏知道了懷幸跟楚晚棠在大秀以後就結束的事情,此刻心情有些覆雜,難以言明。

蘇嶠作為全場團寵,絲毫感受不到氛圍的微妙。

她長得精致可愛,圍著桌子轉悠都有人想跟她交流,逗小孩的笑聲此起彼伏。

時間一點點溜走,慶功宴也差不多到了尾聲。

楚晚棠藏起自己低落的情緒,但因為她要表白還需要準備一番,就先行跟懷幸告退。

“我先帶蘇澄她們回去了,杏杏,嶠嶠困了。”

懷幸看著她,像是想將她深深地印在腦海。

幾秒後才點頭:“好。”

楚晚棠正要轉身,懷幸喊她:“姐姐。”

“怎麽了?”

“就是喊你一下。”跟昨晚一樣的回答。

楚晚棠伸出手,沒事人一樣摸摸她的腦袋。

回去的路上,楚晚棠坐在後座,她降下車窗,觸碰到的是不算輕柔的晚風。

她握不住的晚風。

大顆大顆眼淚從她眼裏落下,蘇嶠本來都困了,聽見聲音看過去。

小女孩不知道為什麽,不理解人類覆雜的情感。

只是伸出手去抹她的眼淚:“誰欺負你啦?糖糖媽咪。”

路燈在楚晚棠的淚光裏擁有自己的倒影,她勉強牽起唇,說:“沒有人欺負我。”

蘇嶠靜靜抱著她,再不懂,也能感受到她的難過。

……

跟陸雪融和陸枕月道完別,懷幸又看著陸銜月和聞時微上車。

她吹著晚風,不想那麽快就回城山公館。

可該面對的還是該面對。

十點鐘,她從車庫進入電梯。

上行的時候,她心裏數著秒數,十五秒整,電梯門開。

她拖著沈重的腳步離開轎廂,站在電梯口看著自己的房門,又產生了遲疑。

電梯口的光線將她包圍。

她在這裏站了將近十分鐘,才吸口氣,來到門口輸入密碼。

“921228……”是最後一次輸入這個生日密碼,她的指尖都在顫抖。

門逐漸推開,先看見的是放在玄關櫃子上的鮮花。

再往裏看,只見楚晚棠站在玄關盡頭,穿著正式,懷裏還捧著一束“春日來信”,裏面裝著的不是海棠花,而是郁金香,另一側還抱著一個盒子,裏面是以綠為主紫色點綴的裙子。

懷幸僵在原地。

楚晚棠眼眶還泛著紅,她說話有些鼻音。

看著懷幸,她還是努力笑著道:“懷幸。”

光是叫個名字都像是用盡她所有的力氣,她的眼淚也不爭氣地往下墜落,一顆又一顆,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想要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卻沒有多餘的手來擦眼淚,只能繼續往下說。

她說:“我想,以我們最近的相處來看,今晚就是最適合的表白機會。”

她說:“遇見你之前,我對一年四季都沒有感知。春日柳絮飄飛是惱人的絨毛,盛夏的暴雨是打濕裙擺的麻煩,深秋的落葉鋪滿街道我疑惑行人為什麽會拍照,寒冬的雪落在身上我也只是拍下。”

她說:“遇見你之後,這一切都變了樣。原來春風是裹著花香的擁抱,夏日暴雨後,還有橙子味的黃昏,秋季落葉的紋路竟如此巧妙,冬季的雪像銀河灑落的糖霜……”

她說:“雖然你說我不用再問你‘可不可以’‘能不能’,但在這樣的時刻,我還是覺得很需要問問你……”

她把花束往前遞:“這束花不是‘春日來信’,而是‘四季來信’,有你在,一年四季都很美好。”

“可不可以讓未來的一年四季都成為我們的書簽,夾在我們相愛的書頁。”

“……楚晚棠。”

懷幸聽她說起這些,極度困難地眨動眼睫,再次深吸口氣,出口的話語卻還是發顫:“大秀結束,我們的合作也結束。”

“我們,也到此為止吧。”

————————

[爆哭]

標註的(1)(2)(3)處都來自於網絡哈。

我不懂小提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