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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不夠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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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不夠黏我。

來到墓園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但懷幸始終在懷昭的墓前坐著。

過去跟楚晚棠生活的許多細節她還沒跟懷昭說過,索性就趁著今天向媽媽坦白。

她凈挑著楚晚棠好的地方說,掌心還穩穩放著那片花瓣。

輕風吹動,花瓣也輕晃,好似懷昭的回應。

“有的事情現在想起來都會笑。”

“媽媽,你知道嗎?我當初去京城以後還嘗試著開火做飯,因為我覺得花姐姐的錢,不能一點用都沒有吧?就趁著她不註意,選了個時間進廚房。”她的杏眼裏盛著笑,回憶起來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其實你也清楚我沒下過廚……所以,照著食譜最後做出來的那道菜,姐姐嘗了一口,表情有些微妙,我還非要追著問她味道怎麽樣,她先是誇了一通,最後來個反轉說‘色香味棄權’。

“後來她就不再讓我做家務了,喊了小區的幾個阿姨上門,其中一個陳阿姨還是雲城人,做的雲城菜很好吃。”

“還有,她有次加班到好晚,那天又打雷,我覺得吵,睡不著。她一直以為我害怕打雷,回來以後還特地來我房間牽緊我的手,跟我說別怕,她好溫柔……

“她每次出差都會給我帶禮物,年年都會帶我去踏青,有時間就會陪著我……

“她真的好好……所以媽媽你放心,我喜歡的人她特別特別好。但我很心疼她,她那天做噩夢都哭了,到底是哪個小孩啊?讓她媽媽這麽喜歡,甚至是讓她媽媽到不愛她的地步。”

絮絮叨叨的,心上人的好根本說不完——

直到視野裏出現好幾年沒見著的陸雪融。

懷幸還以為自己看岔眼,而後立馬撐著身體站起來,她的掌心仍然沒有丟開那朵花瓣,有些緊張但又驚喜地開口:“陸阿姨。”

陸雪融是懷昭的律所合夥人,兩人當初都在京城讀法學,是差了一屆的師姐妹關系。

跟明媚的懷昭不一樣,陸雪融人如其名,像融化的雪,還留著許多寒意。

是以律所裏的人大部分都對她有些發怵。

除了懷幸。

她為什麽要害怕陸雪融?陸阿姨會給她買玩具,帶她去吃好吃的,在媽媽忙的時候還會陪她一起玩,在她拉琴沒拉好的時候給予她鼓勵……

只是,在媽媽意外離世前半年,也就是2013年8月,懷幸聽律所的其他阿姨叔叔說陸雪融跟媽媽吵了一次大架。

具體吵了什麽沒人知道,可那之後,陸雪融和懷昭的關系就仿佛凍住,律所的人也不敢大聲喘氣。

不久後,陸雪融宣布退出律所。

懷幸放學到律所寫作業,都沒見到陸雪融的面,她很疑惑,問媽媽陸阿姨去哪兒了。

媽媽指著天空中飛翔的鳥,有些欣慰卻又難過地說:“她終於放自己自由了。”

再往後幾個月,媽媽交接好一切工作,退出律所,準備和重新聯系上的許直勳再婚。

再往後……

來到懷昭追悼儀式的人有很多,唯獨沒有多年好友兼戰友的陸雪融。

過去這幾年,懷幸每次來到墓園也沒撞見過陸雪融,她也問過聞如玉,聞如玉的答案也是一樣。

今天,陸雪融來了。

她穿著一身簡約大方的素色服裝,懷裏抱著一束黃/菊,面容增了一些歲月的沈澱痕跡,但看上去依舊是懷幸記憶裏的模樣。

陸雪融看見懷幸,不太意外地點點頭:“小懷。”

她往前邁步,又輕聲感慨著:“長高了許多。”

“就多了兩厘米。”懷幸說著往旁邊站了些,把正前方留給陸雪融,又看著媽媽的墓,“媽媽,陸阿姨來看你了。”

你看,誰也不會忘記你。

陸雪融正對著懷昭的墓碑,她望著上面的照片,想起懷昭的音容笑貌。

過了好一會兒,她放下懷裏的黃/菊,對著照片上的女人展出一個笑容,說:“師姐,好久不見。”

……

跟聞家人吃過晚飯,懷幸才回到君靈酒店。

下午有一段空閑,她給楚晚棠發了好幾條消息,楚晚棠也一一回覆,但聽不見聲音看不見人,她的想念就忍不住超級加倍。

回到酒店,她往沙發上一趴,拿過一個抱枕墊著下巴,又敲字過去:【姐姐,我回到酒店了。】

對面的人沒有立馬回覆,懷幸思忖幾秒,打開監控軟件。

楚晚棠正在客廳。

畫面裏,她側躺在單人沙發上,骨肉勻停的小腿在輕晃著,她挪了邊幾過來,上面放著一瓶紅酒,而她手裏端著酒杯。

懷幸看過來時,她正合眼仰著頭把杯裏餘下的酒一飲而盡。

“……”懷幸沒有出聲,默默地看著監控裏的畫面。

不難從監控裏發現楚晚棠的寂寥,像是一座被遺棄的無人在意的孤島。

懷幸的指尖在語音鍵遲疑。

可是出聲的話,又能說什麽呢?

如果楚晚棠喝酒可以消解一些郁悶的話,那麽她就不會阻止,更不會打擾。

當然,她還是更希望楚晚棠可以信賴她,像之前在工作中受委屈會跟她講一樣,也可以試著將心中的郁結告訴她,或許會有一點用對不對?

因為她們就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除了她,誰還有資格知道這些?

世界安靜無聲,懷幸看著她又喝了一杯,才退出監控,沒有過多打擾地發了一句“我去洗澡”。

大半個小時後,懷幸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

楚晚棠在幾分鐘前回了消息:【洗好了跟我說。】

懷幸立馬:【洗好啦。】

消息發過去不超過三秒,楚晚棠的電話打過來。

懷幸來到落地窗面站定,她清了下嗓子,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地接聽,聲調稍揚:“姐姐?”

“喝了點酒。”楚晚棠的聲音裏有些醉意,她揉著自己的眉心。

懷幸立馬老實交代:“我有看監控……”

“有沒有想我。”

“當然想了,不然我怎麽會看監控。”

“其它的呢?”

“……也想了。”懷幸看著雲城的夜景,說完這三個字都覺得有些腿軟。

楚晚棠低笑:“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嗎?就在這裏‘也’。”

“姐姐說的是什麽?”

“不告訴你。”

“那姐姐你有……想我嗎?”

“有的。”楚晚棠在手機這端閉上眼,嗓音略微低沈,又顯得性感無比,“想和你接吻上//床,想看你哭著求我讓我放過你……”

懷幸臉頰沾了一層緋色,但一點兒也不退讓地拉長了音調:“哦~原來在想這些,我可沒有,我只是在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楚晚棠上一秒還在上‘高速’,下一秒話鋒一轉:“所以可以提前回來嗎?機票我給你改簽,我不想跟你分開三天,太久了……杏杏。”

懷幸低下眼睫,沒有答應,陷入掙紮。

她的機票是後天六號下午三點的,這樣可以趕回去和楚晚棠吃晚餐。

“……那我提前到什麽時候?”想了想,她問。

楚晚棠沈吟,丟出答案:“明早。”

“明早不行,太早了,媽媽的舊友約了我明晚一起吃飯。”陸雪融今天情緒不是很好,重新加上她的微信後先行離開,但約了她明晚的時間吃便飯。

“幾點吃飯?”

“六點。”

“那改到中午怎麽樣?這樣你就可以下午回來。”

“不行……那位阿姨來雲城有點忙,特地把黃金時間留給我。”

對面沒再回應,只有喝酒的吞咽聲。

懷幸無助地咬了咬唇,腦子轉了十來秒,最後道:“明晚可以嗎?姐姐。”她說,“我吃完飯就趕回來,就是可能有點晚,估計得淩晨到了……”

“我來接你。”

楚晚棠對她的順從照舊感到滿意,口吻卻極其無奈:“我又想問怎麽辦了。”

“嗯?”

“我怎麽這麽黏你啊……好苦惱……”說著還嘆口氣。

“……還不夠。”

這回輪到楚晚棠用鼻音回應:“嗯?”

“不夠黏我。”

“是嗎?”

“是。”

“那怎麽樣才夠?杏杏,你告訴我。”楚晚棠低聲問,“比如,長在你身上嗎?”

懷幸轉身,趴在床上。

她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有些窒息地感覺讓她冷靜下來,但內心的尖叫根本放不下去:天啊……楚晚棠好可愛……

表面上,非常正經地回:“如果可以的話。”

“困了,今晚做夢就夢這個。”楚晚棠點到即止,對今晚的對話收尾,“記得夢見我,杏杏。”

道過晚安,懷幸在床上翻滾一圈,又打開監控。

楚晚棠已經沒在單人沙發上,這裏是空蕩的。

但客廳的燈沒關,她想了想,調節著攝像頭角度,剛一偏轉,就看見在窗簾旁邊躲著的楚晚棠。

楚晚棠好像猜到了她會再看攝像頭,走過來,稍彎著腰,把手撐在膝蓋上。

兩秒後,先是朝她眨了下眼,再沖著她做了一個飛吻,又用口型說:“晚安。”

做完這些,楚晚棠就關了客廳燈光,進了浴室洗漱。

徒留下緩不過神的懷幸。

她沒有相關經驗,所以不是很確定。

但像卓忻這樣談戀愛的朋友不少,以前姐妹茶話會的時候,她多少也旁聽過一些有關戀愛方面的知識——

因此,在現在的她看來。

除了沒有確切的戀人身份之外,她跟楚晚棠這種程度好像和談戀愛也沒多大的差別……?

會互訴想念,會撒嬌,會苦惱自己是否過於黏人,會想要自己被對方夢見。

懷幸只覺得天旋地轉,對楚晚棠的喜歡又一次蓬勃地生長。

她想了想,點開跟陸雪融的對話。

-

興許是將多年籌劃的秘密終於在楚令儀面前吐露,再加上睡前小酌幾杯,楚晚棠輕松許多,這一覺睡得很實。

而她醒後的第一秒她習慣性地緊一下自己的懷抱,能圈住的卻只有空氣。

窗外的雨停了,她輕顫長睫,回想起來昨晚跟懷幸的通話。

幾秒後,她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行為,嘲諷地牽了下唇角,這才跟懷幸睡了多久,她養成的是什麽壞習慣?

思緒拉回來,她取過一旁的手機,回著一些重要的工作消息。

回完切出去一看,昨晚之後懷幸就一直沒發消息過來了,還沒睡醒?但現在都九點半了。

下一秒,她的眉頭擰起,把手機放在旁邊,連忙去浴室。

她的生理期在上旬,比上次晚了兩天。

十多分鐘後,她洗漱好從浴室出來,卻見懷幸站在客廳,懷裏抱著一束信封花束——

花束以粉嫩的海棠花為主,其它花只做點綴。

隔著幾米遠,楚晚棠望著懷幸。

她很難管理此刻的表情,梨渦在唇邊出現:“不是說晚上的航班嗎?怎麽悄悄改了不跟我說。”

“你當初不也直接高速趕回來了嗎?我想攜春日來信,向楚楚表達春天的美好。”

懷幸邁步過去,到楚晚棠面前站定,她把信封花束往前遞,好看的臉上笑意點點:“希望未來和你的每一天,都像今日光景。”

海棠無香,意為暗戀。(1)

這是我無聲的情書,唯願海棠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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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妹寶……

[爆哭]我真的落淚了……

(1)人生三恨:一恨鰣魚多刺,二恨海棠無香,三恨紅樓夢未完。

海棠花不敢明香才暗香,所以被解讀為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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