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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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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9

拉斐爾。

從拉斐爾的“您”字, 洛修斯立即知道了拉斐爾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

——以矮人族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他不該指望在拉斐爾對他的身份已經產生疑問的時候還不會繼續向前思考,推出拉斐爾需要的結論。

但事到如今, 是否需要繼續保持著洛修斯的身份,已經不再是一個關鍵問題。

只是洛修斯習慣於當前的身份、視角、思考角度, 當前沒有改變的必要。

洛修斯重覆拉斐爾的話:“別的選擇?”

增加光暗天平上暗一端重量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將龍族和精靈族的屬性轉變為暗屬性——如果深淵之海只維持了短暫時間的變化只是障眼法, 暗的選擇在別處——

那理所當然的箭頭會指向精靈族。

如果龍族沒有變化,那麽變化在精靈族發生的幾率最大。

洛修斯不想說他不信任謝菲爾德, 而是從事實上來說, 謝菲爾德是造物中最契合黑暗的一個, 上萬年前在謝菲爾德將他困入深淵,要將深淵中黑暗的力量轉入自身的時候,他阻止了謝菲爾德的行徑。

洛修斯不知道上萬年前發生過的事情到現在是否還會重演一次。

這幾乎在逼他立即舍棄洛修斯的軀殼,回到天堂,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來處理一切。

可正如規則在他降臨人間伊始時向他說的那樣——洛修斯是世界大命運線選中的造物, 倘若洛修斯在死亡前都不曾完成他的命運, 結果只會是大命運線再安排進其他代替洛修斯完成天命之子命運的造物。

洛修斯的主動權在他手上,可當前岌岌可危的隱患在黑暗中等待發作, 在這個關口上如果放棄洛修斯, 再出現第二個天命之子,他不能保證到那時主動權仍在他手上。

洛修斯看向拉斐爾:“你知道什麽?”他直接道, “你認為我該去守望森林嗎?”

“您或許應該詢問人間教皇, 或者妖族的王, ”拉斐爾將懷中的二世遞給洛修斯, 意有所指,“貓是可愛的生命,但可惜並不受到人族和妖族的喜愛。”

在談論深淵的時候,拉斐爾突然提及到一只貓,洛修斯聽出端倪:“和貓有什麽關系嗎?”

"誰知道呢?"拉斐爾笑著,“或許有關,或許無關,但至少在表面上以貓的名義——您聽不懂我在說什麽沒有關系,也無需花費精力去查看我的記憶,如果您足夠相信我,您可以前往人間魯克王國的約瑟遜城,您到那裏以後會理解我在說什麽的。”

聽了拉斐爾的話,洛修斯皺起眉來。

拉斐爾走近他,有點著迷似的望著洛修斯,輕聲道:“您註視著我,保持沈默,兩臂自然垂在身側沒有動作,在我接近時沒有後退,神態不虞卻沒有反斥我——您覺得荒誕不經,但選擇了接受我,也就是相信我,不是嗎?”

“不過我也要為自己申明一件事,”拉斐爾笑起來,一口白牙整整齊齊,只有兩顆小小的犬齒,“我來找您絕非為了世間生靈立命而來向您通風報信,我只是……想見到您了而已。”

少年從口袋中孩子氣地掏出一只機械小耗子,精巧得仿佛具有生命,坦然而赤忱:“喏,這是我為了討好您送給受您寵愛的小貓咪的禮物。”

在洛修斯回答之前,二世已經“喵”地一聲把肉爪撲在了機械鼠尾巴上,從洛修斯懷裏蹦了出去。

洛修斯楞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話找回來:“是的,我是該信任你的話。”

“如果我有哪件事取悅到您,”拉斐爾俯近了一點,少年幹幹凈凈得沒有多餘的味道,拉斐爾一向是最不像種族君王的造物,“您親我一口好嗎?”

自從洛修斯給自己外加了德行良好的人性設定後,就再沒亂親過誰。

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麽?”

“因為您從來沒有親過我,”拉斐爾數著手指說,“薩澤杜斯必曾受過您的親吻……”在拉斐爾把一句話說完前,洛修斯突然想起什麽,擡手捂住了拉斐爾的嘴,沈穩地看向階上始終作壁上觀的奧爾丁。

露餡了。

可惡的拉斐爾。

龍族早不知何時站起了身,在沈沈的幽暗之中凝望著洛修斯,那樣的視線讓洛修斯感到一絲不安。他不知道奧爾丁在想什麽,他只知道拉斐爾的口無遮攔已經將他的身份透露給了奧爾丁。

像這個程度的透露,也就只有善解人意的薩澤還不會認為他是主。

倒不是因為薩澤傻得可愛,而是以薩澤對主的了解,他永遠不會相信洛修斯的軀殼內有神靈的意志。

洛修斯現在懷疑拉斐爾是故意為之。

畢竟拉斐爾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

洛修斯還在註視奧爾丁,突然感覺手心摩擦過柔軟的觸感。

他立即回頭看向拉斐爾——少年執起他的手,輕輕親吻過洛修斯的掌心:“我親到您了。”

少年藏著火焰的目光從洛修斯的嘴唇一點點挪到洛修斯的肩頸:“我還想親您其他的地方,想被您親吻,”他纖長的手指觸碰過洛修斯肩膀,“想知道誰曾像情人一般與您親昵無間,在您身上留下過像做過愛的咬痕。”

洛修斯終於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從拉斐爾手中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把手心在衣服上磨蹭了幾下:“不要胡鬧,拉斐爾。”



這話相當耳熟。

今天他剛剛和弗拉德說過。

嚴格來說,這句話應當他已經和除了奧爾丁以外的王都說過了。

奧爾丁是唯一能讓他稍微感到寬慰的造物。

拉斐爾卻像什麽都沒做過一樣無辜,露出那種帶有撒嬌意味的無害笑容:“不可以告訴我嗎?”

在地獄遇見拉斐爾的時候,他身上的確還留著繆金的咬痕。

洛修斯知道拉斐爾的能力,如果拉斐爾想要知道什麽,拉斐爾一定會找到正確答案。

對這些王,洛修斯稍感頭疼,指了指在地上攆著機械鼠尾巴滿地跑的繆金二世道:“是它……”洛修斯卡了一下,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繆金和繆金二世的關系——主人?他才是二世的主人。

父親?

不太對。

母親?

更不對。

卡了半天,洛修斯勉強編出一個讓自己接受的說法:“是它的祖宗咬的我。”

拉斐爾明朗的少年面容上露出了一點懷疑耳朵的神情。

他蹙眉道:“您說的是奈亞拉提普嗎?”拉斐爾癟了癟嘴,湊到洛修斯面前,“我不相信是奈亞拉提普。如果是黑蛇,可不僅僅是咬您一口而已。”

在洛修斯沈穩地要將“到此為止”說出口前,聽見拉斐爾口無遮攔道:“他會將您這具羸弱的軀體操到您腿根發抖都不會停下來。”

洛修斯:“……”

粗鄙之語。

豈有此理。

規則不嫌事大:“拉斐爾說得很有道理啊,你別讓他說了,他再說兩句,就分析出來咬你的是繆金了。”

“最知曉節制和克制的是薩澤杜斯,”拉斐爾眼尾彎彎,規則沒有胡說,拉斐爾的確會一個個分析出來到底是誰,“但正因為他的克制,薩澤杜斯連咬您都很難做到……何況他目前還一無所知。”

洛修斯面無表情:“你說得對,我該前往人間了,你說的是魯克王國的約瑟遜城嗎?我現在就立刻啟程前往那裏察看狀況。”

拉斐爾在唇前比了一根食指,笑道:“您知道在黑蛇之外,天性中節制性最弱的王是哪位嗎?”

在洛修斯回答前,低沈的嗓音響在洛修斯身後。

“您何必急於離開。”

洛修斯忽地寒毛倒豎。

拉斐爾沒有出聲,蜜糖似的笑著,用唇語無聲道:“是奧爾丁呀。”

——奧爾丁節制與否洛修斯不知道,但他知道拉斐爾現在在坑他。

拉斐爾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藍紫色的眼始終註視著洛修斯,依依不舍:“我要繼續我的旅行了,我會回來找您的。”他拉起洛修斯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臉頰,“我希望在我下次與您見面前,您還沒有回天堂,這樣我就可以見到您了。”

洛修斯無情地把手抽出來:“我也要離開了,我要回人間去。”說著,洛修斯要去抱地上逮住了耗子困困欲睡的繆金二世,卻聽見奧爾丁說:“您厭惡我嗎?”

和其他和他見面後就碰碰他這裏動動他那裏的造物不同——包括見面後拎了他兩次領子把他丟出去的薩澤杜斯——奧爾丁始終沒有碰到他,無論是洛修斯還是他。

奧爾丁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嗓音帶著冷質感,好像他到底是普通造物還是造物主對於奧爾丁唯一的區別就是稱呼他時用“你”還是“您”。

在天堂時其實也這個樣子。

薩澤杜斯和奧爾丁前後誕生,在誕生初時,兩個造物都未成長完全之前,薩澤會纏著他,哪怕沒有話說也要纏著他,到了薩澤成長完全後,才漸漸和他距離遠了。

但奧爾丁不一樣。

奧爾丁從來沒和他接近過。

拉斐爾說到做到,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裏。

殿中只剩下了洛修斯、奧爾丁還有二世和它的金屬耗子。

洛修斯轉過身看著奧爾丁——在天堂時他從來沒有多想,但自從來到人間,洛修斯接受了很多人間的新概念。

所以他現在有種父親般的寬慰——曾經比他還矮的少年現在長成了比他高的成年體。

雖然這其中有他到洛修斯的殼子裏變矮了的原因,但並不妨礙洛修斯的慈愛,甚至影響了他說出來的話:“沒有,你一直是阿爸的好孩子。”

“阿爸”是人間一個角落的方言,洛修斯不知道奧爾丁能不能聽懂,但沒關系,他聽懂就好了。

但奧爾丁的表現反應出來他好像明白“阿爸”的意思。

因為這位龍族高高在上的君王臉色突然變差了。

奧爾丁身形高挑而瘦削,但他軍服下的軀體絕非從衣裝之外看這樣清瘦。他看洛修斯需要垂眼俯視,帶著無法收斂起來的強壓迫性,透鏡下的視線銳利起來:“您把我當作您的孩子嗎?”

以前不是。

主沒有親情。

但現在看來,洛修斯覺得這個說法有點道理。

然而奧爾丁看上去不開心了,洛修斯謹慎地想了想,問:“你想讓我把你當作什麽?”

奧爾丁沒有回答,他審視了洛修斯半晌,淡淡道:“您變了,倘若不是拉斐爾的承認,我絕不會認同您的身份。”

不同於弗拉德、拉斐爾,薩澤杜斯、奧爾丁是在天堂陪伴在主身邊上千年甚至上萬年的造物。

對於弗拉德、拉斐爾,洛修斯是什麽性格都是合理的,但對於薩澤杜斯、奧爾丁,洛修斯無論有什麽個性,都不合理。

洛修斯沒有隱瞞:“我需要這種改變,這些改變是能讓我長期逗留在人間的根本。”洛修斯直白道,“你完全可以將我看作洛修斯而非其他——這原本也是我的本意,只是拉斐爾並不聽從我的指意。”

在洛修斯準備順理成章地說“作為洛修斯,我應該離開這裏了,以後我們有緣再會”的時候,奧爾丁不輕不重道:“所以您想要以洛修斯的身份告訴我,您該離開了嗎?”

洛修斯:“……”

奧爾丁的指腹抵過洛修斯下頜,屈起的指關節將洛修斯的下巴微向上擡——這是洛修斯記憶中奧爾丁第一次主動碰觸到他。

帶著海水溫度的碰觸。

他眉眼依舊肅冷,絲毫看不出他在做這樣一個帶著點兒狹昵意味的動作,俯在洛修斯耳邊輕聲道:“作為您舊日的仆使,我不該認真……用心地服侍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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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一股,作者跳墻一次,受害候選人持續變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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