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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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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兩位來自遠方的神秘客人, 你們好。”

一走進那扇纏繞著斑斕海草海葵的木門,海底的占蔔海巫洋溢著笑容向洛修斯和教皇閣下走來,她已經垂暮老然, 可她帶有神秘色彩的俏皮讓她依舊顯得美麗。

“請隨意坐吧,”海巫笑道, “可以告訴我你們的來意——是想預曉你們的來日, 還是想銘記住你們的今日。”

屋中放置著許多別致的珊瑚座椅,色彩迥異, 讓客人目眩神迷。

洛修斯選了一個合眼緣的藍紫色的珊瑚椅子坐下, 可教皇閣下巡視了一圈, 在他耳邊小孩子似的咕噥:“這些椅子居然都不能動……它們離得太遠了,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洛修斯沈穩道:“一把椅子坐不開我和你兩個。”

教皇閣下壓低的嗓音顯得暧昧:“那你坐在我腿上,不好嗎?”

洛修斯佯裝聽不見地站了起來:“沒關系,那我們一起站著吧,這樣你就可以隨意調整你距離我有多遠了。”

教皇閣下短暫地“哼”了一聲, 打量了洛修斯一會兒, 從二世碩胖的肚子上拔下來一只洛修斯的手牽在手裏。

海巫始終智慧而慈祥地看著兩個人,像慈愛的長輩看向後輩。

洛修斯被弗拉德孩子氣的舉止鬧得有一絲不好意思, 說:“你好, 我們……來占蔔,”他揮了揮那只被弗拉德握在掌心的手, 問他, “你想占蔔什麽?”

弗拉德想了想, 笑道:“占蔔一下我和你的緣分怎麽樣?”

“……”洛修斯有點無奈, “隨你。”

海巫聽見他們的對話,有些驚訝地問:“你們要占蔔你們兩個哪方面的緣分呢?”

在洛修斯回答前,教皇閣下親了親洛修斯的手背,微笑問:“你認為呢?”

聞言,海巫浮上一絲憂慮,但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從櫃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面銀鏡,呢喃著晦澀的法咒,鏡子微微發亮,映亮著海巫的皺紋。她捧著銀鏡走來,對洛修斯說:“請隨我過來,到占蔔的內屋中去。”

內屋光線更加黯淡,沈重的深紫色幕布將外屋和內屋之間遮擋了起來。

內屋只有一張圓桌,桌上堆疊著銳利的金屬卡牌。

洛修斯坐在桌前,對面是海巫。

海巫捧著那面銀鏡,鏡面對著洛修斯,輕聲道:“你在鏡中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

洛修斯本人。

像一面普通的鏡子,這面銀鏡忠實地將洛修斯面目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倒映了出來,倘若作為一面照衣冠儀容的鏡子,這面鏡子很出色——

但問題是,它是用來占蔔的。

洛修斯遲疑了一會兒,如實回答:“看見了我自己。”

海巫一怔,問:“你看到了自己……你只看到了自己嗎?”

“還有,”洛修斯艱難地將二世向上托舉了幾寸距離,“還有它,它也在鏡子裏面。請問這次占蔔是在占蔔什麽呢?”

二世作為一只純種貓,沒有在海底生存的能力。

它能潛入海水,還是托教皇閣下的福。

可惜二世並沒有它現在是一只在海洋中潛水的貓咪的自覺性,仍懶洋洋地耷拉著眼睛睡覺,等睡醒了就“喵”幾聲找洛修斯要吃的。

海巫沈默了一會兒,回答:“現在在占蔔你未來的緣分所系。”

“……”洛修斯低頭看了一眼二世,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向海巫,“所以你的意思是,和我最有緣分的是這只貓嗎?”

海巫也像自己都沒弄清楚到底哪裏出了問題,緊皺著眉頭說:“先生,我知道這聽上去荒誕不經……但的確如此。”她從桌上抽出一張金屬牌,“太陽神,正位——如果你沒有改變自己的主動意願,現狀將一直維持著過去的情況,這並非是更壞,只是一成不變。”

洛修斯聽不懂這位海巫在說什麽:“你的意思是什麽?”

海巫搖搖頭:“或許你未來就知道了,我也並不能說出準確的狀況。”她似有所思,“星辰有很多,可太陽只有一個,不是嗎?”

回到外屋,洛修斯抱著二世坐回了他挑選出來的藍紫色珊瑚椅,教皇閣下含著點期盼,問他:“你占蔔的結果怎麽樣?”

洛修斯搖頭沒回答。

教皇閣下以為占蔔結果不好,笑道:“不過是消遣時間的唬人把戲,不要把這當真。”

“沒有,”洛修斯說,“你也去吧,占蔔完我要前往海根家族,在奧爾丁離開這裏之前找到他。”

占蔔的時間,洛修斯推測他進去了大抵十分鐘時間,算是很快就出來了。

可相比較之下,弗拉德的時間比他還要短——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上一分鐘教皇閣下撩開幕布進去,下一分鐘就撩開幕布出來了,面色如常,向洛修斯笑道:“我們走吧,”他貼近洛修斯耳畔放輕聲音,呢喃,“謝謝你陪我。”

直到出了門,洛修斯才記起問弗拉德:“你占蔔出什麽了嗎?”他從未接觸過這類帶有神秘色彩的奇異活動,巫師們似乎具有神奇的天賦,“那位海巫也讓你看一面鏡子了嗎?你在鏡子裏看到了什麽?”

教皇閣下不動聲色地將問題反射了回來:“你看到了什麽?”

洛修斯如實回答:“我看到了自己,那面鏡子看上去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你也看到了自己嗎?”

“沒有,”教皇閣下微笑著將事實掩蓋了下去,話語半真半假,“我在鏡子裏什麽都沒有看見,沒看見我自己,也沒看見別人。”

小主,這個

他轉而道:“在你要前去的海根家族,除了奧爾丁,還有另一位來找你的造物在等待你。”

果不其然,洛修斯被轉移了註意力:“誰在等我?”

教皇閣下貶斥道:“討人厭的小矮子。”

“小矮子?”洛修斯不太認可地皺起眉毛,“你在說拉斐爾嗎?”

“當然。”

洛修斯眉頭擰得更緊了:“我比拉斐爾還要矮,如果拉斐爾是小矮子,那我是什麽?”

教皇閣下:“……”

在弗拉德給出回答前,迎面走來一位身著青鎧的男性,他身材高大魁梧,微卷的火紅色短發,讓他看上去威風凜凜。他身後跟著兩列行裝肅然整齊的侍衛。

這位為首的男性是龍族。

他頓在洛修斯面前,審視過洛修斯的相貌體形,微微一禮,沈聲道:“請問您的姓名是洛修斯嗎?”

“我是洛修斯,”洛修斯點頭,他看見這位龍族,有種莫名的不詳預感——並非出自於他本人的安危問題或者潛在隱患,而是這位龍族讓洛修斯隱隱覺得眼熟,“請問你的姓名?”

龍族回答:“我叫帕克,是海根家族的長子,得令來城中尋找足下的蹤跡。”他手中出現一張畫卷,展開,“這是您的畫卷,我想您應該就是我要找的貴客。”

洛修斯看了一眼那張畫卷,一時沈默。

帕克能憑借這張畫卷找到他,洛修斯猜十有八/九是出於洛修斯半人族混血的氣息,不然就憑畫卷上只能看出來是銀白色的頭發和只能看出來是金色的眼睛,具體找到他,比較困難。

他從未與海根家族有過交集,海根家族沒有一位龍族與他謀面過,所以這畫像應當是見過他本人的誰誰誰轉述給海根家族,讓海根家族的族人畫出來的作品。

可能是拉斐爾說的,但絕不可能是拉斐爾畫的,以拉斐爾的精密和繪制技術,他可以如同覆刻一般將洛修斯現在的面目繪制出來。

應該……也不會是奧爾丁畫的。

這樣的水準有些侮辱奧爾丁挑剔的程度。

“我想我應該是你在找的人,”洛修斯挪開了看那張畫像的視線,“可以告訴我,是誰在找我嗎?”

帕克面容上顯出一種敬畏,他說:“您會見到那位尋找您的大人的,我希望您能隨我一起去見那位大人。”

找他的應該是奧爾丁。

——奧爾丁知道他來深淵之海了嗎?

洛修斯還沒來得及理清思路,聽見身旁的教皇閣下一聲冷哼:“知道你在這裏,卻派族人來找你而不親自來見你,第三個造物也不過如此。”

弗拉德不提還好。

這一提,洛修斯想起了這位人間尊敬的教皇閣下當初是如何把他來到人間的消息傳到八個種族的這件事。

洛修斯面無表情:“對於奧爾丁來說,我僅僅是洛修斯而已,如果不是拜你所賜,洛修斯這個名字對奧爾丁也不會有任何的特殊意義。”

教皇閣下的氣焰一下子熄了個幹凈,委屈巴巴地看著洛修斯,好像是洛修斯對他做過什麽不可饒恕的錯事。

洛修斯假裝看不見,抱緊二世,鎮定地向帕克說:“請你帶路,謝謝。”

在路上,洛修斯思考了一個問題——

帕克為什麽會讓他無緣無故地感到熟悉呢?

帕克身上……有什麽會讓他感到眼熟,或說他曾經見過的特征嗎?

奧爾丁是他唯一接觸過的龍族,按道理來說,他不會對除了奧爾丁以外的任何龍族感到眼熟。

跟著帕克,洛修斯一路到了海根家族的海宮。

可弗拉德沒有跟過來。

教皇閣下赤/裸裸地表露了自己對於龍族這位王的深惡痛絕,如果洛修斯要與奧爾丁見面,就請洛修斯一個人前去,他跟著一起去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因為嫉妒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錯事。

但洛修斯必須現在保證,一定不會和奧爾丁上床,不然他現在就會忍耐不住做出不可挽回的錯事。

這……簡直是胡鬧。

洛修斯沒有搭理弗拉德,一個人走了。

帕克一路將洛修斯領到一處巍峨的大殿,像向神明祭司的神廟。

殿中光很暗——生活在海洋中的龍族,尤其是在深海中的龍族,眼睛已經適應了長年累月的海底中的光線,大多龍族的視覺都不十分靈敏,與此相對應的是龍族其他感知的高度發達。

幽暗之中,細火躍動,目光沿著赤金長毯直上,上到大殿正位,洛修斯看見了孤身坐在正位上的龍族,他像等待已久,卻即使等待到在等的來客也沒有起身或者微笑,只是肅冷地看向殿中的洛修斯:“第一次見面,奧爾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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