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餘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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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小沐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太陽下山,如果不是手機響,她估計睡到半夜也不會醒。

她迷迷糊糊地還以為自己是睡在家裏的床上,一個翻身差點沒翻到地上去,她半瞇著眼睛去找手機,也沒看來電是誰。

“餵?”

“小沐啊!你加的什麽班都沒有回家啊?小梅說她都一直餓肚子啊!你不在家陳默也不見人,你們是不是去哪了啊?”

原來是奶奶。

覃小沐揉了揉眼睛,“奶奶!小梅那種人是不會讓自己餓肚子的,她再懶都會叫外賣的。”

“可你沒留錢給她啊!”

“家裏有錢,就算我挖個坑埋起來她都會掘地三尺找出來的!”覃小沐說。

“小沐,你到底在哪啊?”奶奶已經習慣她對於小梅的評價,已經不會去罵她沒有良心沒有人情味了,因為奶奶知道她的脾氣,罵她的後果就是小梅的學費和生活費通通被她斷掉!

“我在外面有事,小梅要錢的話你讓她找陳默或者陳爺爺先借著,我回去還他。”

“哦!”奶奶啪地掛了電話。

奶奶打電話來,大概為的就是這句話而已。

奶奶腦子不好,心裏記著的就是對門的陳爺爺和小梅,她記得小梅是她的親孫女,卻總說覃小沐是撿來的,她說小沐你要懂事一點啊,你不是這個家裏的人,可你爸媽卻養你那麽大,你要回報啊!他們不在了,你得養這個妹妹啊!

覃小沐哭過,因為她才是這個家裏的人,而小梅不過是那個女人破壞了她爸爸媽媽的婚姻硬闖進來才有的家夥!

所以,她一直很想掐死她。

“你醒了?”陳默從外面走進來,手上拿著個保溫盒,“吃點東西吧!兩天你就瘦得脫了形。”

“嗯。”她應著,卻沒有馬上去吃,而是走近床邊看以希。

他又在睡著,眼睫毛終於從厚腫的眼皮裏“長”了出來,嘴唇也沒那麽腫了,臉也好多了,俊雋的面容初見雛形。

“沒有打點滴了嗎?”她問。

“剛拔掉。”他答著,把筷子塞進她的手裏,“覃小沐!我有一句話你聽不聽?”

“是罵我的嗎?”

“不是,是勸告。”

“……你說。”想著他給的那張銀.行.卡,她不能不聽。

“是不是打算只做一個陌生人,等他好了就送他回家去?”

“是啊,我不是和你說過了的?”

“那你就要表現得正常一點對不對?要真的像一個陌生人人家才信啊!你一雙眼不要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也不要睡人家的胳膊或者胸口什麽的,那個喬以希我看著也不像笨蛋!你再這樣他會懷疑你的。”

“我……我睡人家胳膊胸口了?”她低喊。

“胳膊睡了,胸口我只是提醒你。”

“那你怎麽不踢醒我呢?”

“還踢醒!我拿電鋸鋸你你都不醒,睡得像頭豬!”

“……”覃小沐像吞了只黑寡婦。

陳默被她的表情逗笑,“吃飯吧!不然涼了。”他坐在床邊剝桔子,眉眼帶笑地看她吃飯。

“吃完了就回家去吧!洗個澡休息一下,今晚也要上班的。”他說。

她忽然有些惆悵,怎麽又要去上班?她都沒有看見他多少醒著的時候,也沒有說上話呢!

“我的姐!你還想怎樣?之前擔心他醒不過來,現在醒了,什麽事都沒有,你還不能乖乖休息,乖乖上班啊?”

“我都沒有和他說過話!”

“幹嘛非得說話?對於一個陌生人,本來就不應該有太多話,太熱絡你是怕他想不起來你對他始亂終棄啊?”

“我……”她又像吞了只黑寡婦。

這次他不笑了,把桔子皮扔進垃圾桶裏,嚴肅而認真地對她說:“相信我!相見不如懷念,無數的歷史表明,分手以後的情侶覆合,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都會繼續分手,因為,分手的原因如果得到解決,那麽就不會有第一次的分手,如果沒有解決,那麽,無論覆合多少次,都會因為同一個原因分手。”

是的!是的!他說得沒錯!都精確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了還有錯嗎?可她沒想過覆合,她只是想和他說話而已,像陌生人一樣說話。

她悶悶地吃著飯,看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居然還想得到那麽多!

吃完了飯陳默拿著食盒去開水房洗,覃小沐洗幹凈手給以希掖被子,其實他很少動過,被子也不會亂,可也許是習慣了,只要他躺著,她總是喜歡給他掖。

他以前就有一米八.九,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再長高,醫院的病號服對他來說太短了一點,她怕領口有些緊,於是輕輕地拉了拉。

她以為他睡得很沈,卻沒想到,僅這一個細微的動作,他就突然睜開了眼睛,然後,憤怒地,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盯得她所有的血液都泵去了大腦,盯得她整個人僵住。

她懵,她惶恐,她咕咚咕咚地咽口水,怎麽辦?好像很恨她的眼神,逃是不逃?

她思想正掙紮,卻突然聽到他說:“覃小沐?”

“……”完了完了!他沒有失憶!他記得她!她立即以零點零一秒的時間決定逃走並付諸行動。

“等一下!”她還沒跑遠他的聲音就再度響起,帶著微微急促的呼吸,她好像還聽到床搖動的聲音,她怕他一激動從床上滾下來,於是惶惶地立住。

身後安靜了一會兒,她想回頭,但是不敢。

“聽說,是你幫我墊了醫院的費用?”

聽說?她楞了一下,“……啊,是,是的。”她轉身,覺得自己的嘴角在抽筋。

“謝謝。”他的目光變得柔和,好像剛剛那個痛恨的眼神只是她的錯覺,那他到底記不記得她?

“……你不認識我吧?”她鼓起勇氣問。

“我應該認識你嗎?”他的表情有些迷茫,“對不起,我可能失憶了,如果我們是朋友,請你一定告訴我。”

“我們不是朋友。”她急忙說,覃小沐!你沒用!你心中有鬼,人家一個起床氣的眼神就被嚇死了!他大概只是從陳默嘴裏聽說了她的名字而已。

“……其實,是我妹妹撞了你。”她說。

他的嘴角有微微的弧度,“那也要謝謝你,如果你們棄我不管,可能我會死在那裏。”

“不會啦!不會啦!”她慌忙擺手,“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的!”

“我知道,不然我怎麽會在這裏?”

他溫柔地說話時,一直特別動聽,有多少年沒有聽到了啊!好像幹涸了千年的沙漠終於迎來了一場雨。

她的鼻子忽然泛酸,眼淚也很輕易地湧了出來。

“你要點什麽嗎?”她慌忙以說話掩飾自己並非陌生人的表現,“喝水嗎?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他搖頭,然後說:“手麻。”

“哪一只?”

“這只。”他動了動沒有骨折的那一邊。

“哦,我給你按摩!”她馬上活動著十指,“有不舒服要跟我說哦!”

他點頭。

她忽然很感激李嬸曾教過她按摩,但她的手法不夠嫻熟,他不止一次地皺起了眉頭。

“對對不起……”

“沒關系。”他寬容地微笑。

他那麽容易笑,她忽然就忘記了那些不開心的從前,只覺得,重新認識,真好。

“也能給我按摩一下腿嗎?躺得太久,我快殘廢了。”

“好!”

“我還想翻一下身。”

“好!”

“背有點疼。”

“我揉一下。”

“另外一只腿也疼。”

“哦!”

陳默洗好保溫盒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累出了滿頭的汗。

“你在幹嘛?”對於陳默來說,一個女人抱著一個陌生男人大腿按摩的畫面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他快速地抓住她的手,“覃小沐!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懂啊!”

“他腿疼!躺那麽久了都殘廢了。”

“我前年打球骨折的時候也躺了那麽久!怎麽不見殘廢?”

“那我也有給你按摩啊!”

“沒按那麽上!你都按到人家大腿根了!”

覃小沐臉一陣紅,“哪有!!”她掙脫開他的手。

“你男朋友?”以希望著她。

“不是!”她說。

陳默卻不給她面子,“誰說不是!?我就是她男朋友!”

“陳默!”覃小沐氣得瞪他。

陳默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出了病房,“覃小沐!你是不是還餘情未了啊?”他怒問。

“我什麽時候餘情未了啊?他是我妹撞的,那他也沒有怪我也沒讓我賠錢還和我說謝謝,他不舒服我按摩一下有什麽不可以的啊?”

“你敢說沒有私心?!”

“沒有!”

“你指天發誓!”

“我不要!”

“你看!你根本就是有私心!”

“我那是不相信老天爺好不好?”

“我信!你先發誓!”

“我不要!”

“覃小沐!!!”

“哎呀幹嘛!”覃小沐忍無可忍了,“我給他按摩他恢覆快一點不是可以走得快一點嗎?你要一直讓他住院然後繼續給我錢去交啊?你打算讓你爺爺娶我奶奶幾次?”

“我……”陳默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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