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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遭遇【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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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遭遇【VIP】

夜已經深了, 聞昭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裏是姜早剛剛的話在反覆盤旋著,毫無睡意, 她又翻了個身的時候,敲門聲響了。

“小昭, 睡了嗎?”

聞昭走過去拉開房門,姜五妮手裏捧著一件熟悉的黑色衣服。

“為了救你剪爛的衣服, 我給縫好了。”

把聞昭帶回來的時候為了處理她的傷口,只能拿剪刀把衣服剪開, 聞昭以為早就扔了, 沒想到的是姜五妮會把衣服漿洗、縫補好, 那上面的針腳密密麻麻的,一定費了很多功夫。

她看著姜五妮粗糙皸裂的手背, 喉頭微動,從她手裏接過去:“謝謝奶奶。”

姜五妮應了一聲, 猶豫著,還是說:“棗兒這孩子說話不過腦子, 我替她跟你道個歉,你別往心裏去,她從小就沒什麽朋友,這麽多年來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她嘴上不說,但心裏早就把你當成朋友了。”

不知怎地, 聞昭腦海裏閃過那一晚她殺了李彌弟弟後, 一個人坐在水井旁邊洗手的背影, 心緒莫名被牽動了一下。

聞昭笑了笑。

“好,時間不早了, 奶奶你也快去睡覺吧。”

***

“姐姐,我來交今天的作業。”

姜早剛上樓不久,李彌也跑了上來,見房間裏沒人,估計就是在陽臺上。

姜早合上相機,回頭望去。

“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總得把作業寫完再睡嘛。”李彌也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她身邊。

“姐姐在幹嘛呢?”

“沒什麽,上來看看,拍點東西。”

雖然現在也不需要她再掐著點更新視頻了,但有些習慣還是難以改掉,比如心裏想著事情時,就喜歡對著鏡頭自言自語。

今天聞昭和她出去了,為了不讓姜五妮太辛苦,李彌搶著幹家裏的活,忙碌了一天晚上才有時間坐下來讀書寫字。

“姐姐,你看看我今天的作業寫的怎麽樣?”

姜早借著腳邊露營燈微弱的燈光,仔細看著她的練習本,自從開始讀書後,李彌總是格外勤奮,天不亮就起來看書,夜裏房間的燈也總是亮到很晚,為了節省紙筆和橡皮擦,寫字也很認真,一筆一劃的,工工整整,沒有什麽塗改的痕跡,不像她從前經常把紙擦破。

姜早略微彎了一下唇角,拿過語文書,又寫了一頁例字,標上拼音遞給她。

“明天的作業,現在去睡覺吧。”

李彌拿著練習本,卻沒走。

“姐姐,你和聞姐姐吵架了嗎?”

姜早沈默。

“我在屋裏都聽見了。”

“是聞昭讓你來的麽?”

李彌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自己想來的,我覺得姐姐說的話不對,聞姐姐說的話也不對,姐姐那麽做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奶奶,姐姐也並不自私,如果不是你們把我從家裏救出來,我可能已經死了。”

“聞姐姐想要救人也沒什麽錯,畢竟她也救過我和姜姐姐很多次,如果不是她的善良,可能我也活不到現在了。”

姜早啞然,在她的話裏,過去聞昭的一次次舍命相護,毫不掩飾的關心又躍入腦海裏。

在村長家她被李彌的媽媽,那只變異體壓在身下的時候,就是聞昭最好的機會,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觀,抽身離去,然後帶著李彌回家,霸占她的物資。

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和小孩,完全不是她的對手,可是聞昭並沒有這麽做,不僅是因為她的職業,更因為她是聞昭。

她生來就是這麽善良。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姜早默許了她留下來,再也沒提過要讓她們離開的事。

見她沈思,李彌又道:“姜姐姐和聞姐姐對我都很好很好,我不希望你們吵架。”

姜早微微抿起唇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們吵架只是因為觀念有不一樣的地方,不會影響我和她的關系,現在可以放心去睡覺了吧。”

李彌這才又笑開,拿著練習本跑了,忽然又倒回來,抱了她一下,然後一蹦一跳地彈開。

“我就知道,姜姐姐最好啦!”

第二天一早,姜早已經做好了一個人出發去鎮上的準備,下樓後才發現聞昭和李彌已經全副武裝在堂屋裏等她了。

“你們……”

聞昭站起來:“不是說要去鎮上嗎?”

姜早看看她又看看李彌。

“我可以一個人去。”

“姐姐,我練習了這麽久的弓箭,總得給我一個實住她的手輕輕搖晃著。



,即使我們理念不同,但還是朋友對嗎?”

姜早抿唇不語。

“既然是朋友,險。”

姜早松開眉頭,無奈妥協。

“那好吧,一切行動聽我的。”

聞昭和李彌這才又笑起來:“好。”

既然昨晚已經把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再隱瞞也沒什麽意思了。

姜早一把掀開了院中墻根底下搭著的篷布,聞昭一直以為那停的是輛農用拖拉機,直到露出悍馬的車標才吃驚不已,卻也沒再多問,而是繞著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這車多少錢?”

“兩百來萬吧。”

李彌也這摸摸那看看,眼裏閃著好奇的光,姜早拉開車門坐進去。

“出發吧。”

姜五妮自知阻攔無果,在她們走後就緊緊關上了院門,在堂屋裏焚香,跪在觀音神像前面,不住磕著頭,嘴裏振振有詞。

越野車駛過土路的時候,村裏跑出了幾只喪屍,很快就被甩在身後了。

李彌回頭望著,看著那幾只喪屍逐漸變成了一個小點:“姐姐,這是我第一次坐車,原來從村裏到鎮上坐車這麽快啊。”

她以前和媽媽趕集都是步行,來回要一個多小時呢。

聞昭也是第一次出村子,看著路兩旁不斷倒退的參天大樹道。

“你們村裏還沒有通公交車嗎?”

“沒有,只有村民自己的摩托車和三蹦子。”

姜早拉下手剎:“就到這裏吧,再往前就到鎮上了,人口密集,還是步行安全一些。”

鎮名洛河鎮,整個鎮子依山傍水而建,一條從雪山上流下來的河流穿過了整個鎮子中央,兩排民房排列在河邊,進出口只有一座石橋,這也是容納不了大型車輛通行的原因。

河邊的柳樹在微風中輕輕拂動著,流水潺潺,整座鎮子看起來靜謐而安靜,如果不是石橋上還東倒西歪地躺著幾具屍體的話。

聞昭把子彈上膛:“走吧,我來打頭陣。”

“子彈有限,省著點用,能用冷兵器解決的還是用冷兵器。”

姜早叮囑一句,跟上了她的腳步。

李彌走在中間,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死人,但還是咽了咽口水,捏緊了手中的弓,緊跟著聞昭的步伐。

過了石橋是一個岔路口,向左或向右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聞昭蹲下來:“怎麽走?”

姜早想起喪屍爆發那天給姜五妮取藥,去的最後一家藥店,那家藥店位置在鎮子邊上,附近住的人不多,店裏也好像只有母女兩人,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走右邊。”

姜早剛想擡腳,李彌卻忽然拉住了她,用嘴型叫著:“姐姐,你看那邊。”

聞昭定睛一看,不遠處的墻角陰影角落裏,站著一個人,面朝著裏,衣著完好但看不清臉,看背影在微微顫抖著。

“活人?還是……”聞昭疑惑道。

姜早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了過去。

石子落到那人腳邊。

陰影裏的人忽地轉過身來,眼窩深陷,臉上的肉都爛了,對著空氣發出了嘶吼。

說時遲那時快,姜早張弓搭箭,正中它的腦袋,喪屍仰面倒了下去。

“走吧。”

姜早從喪屍頭上拔出箭,在他衣服上抹了抹箭頭上的血跡,又反手插入了箭袋裏。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李彌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姜姐姐真厲害。”

誇的是姜早,聞昭卻揉了揉她的腦袋。

“走,跟著你姜姐姐。”

三個人借助地形,或躲藏在車輛後面,或貓在墻根底下,一路有驚無險地到達了藥店,途中也遇到了幾只落單的喪屍,都被姜早和聞昭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了。

藥店坐落在一排民房中間,店面不大,門是關著的,聞昭試著推了一下,紋絲不動,她搖了搖頭。

姜早拿手電筒往窗戶裏照了一下,發現被人從裏面拿木板釘死了,什麽都看不見。

聞昭繞著屋子走了一圈,每扇窗戶都拿木板釘上了,暴力破拆肯定會引來喪屍的,民房倒是不高,就一層,屋後還堆著一些雜物,可以拿來做緩沖,爬上屋頂不成問題。

關鍵是怎麽進去呢。

姜早仰頭看著房頂的煙囪,心生一計。

“我們鉆不進去,但是小彌可以,從煙囪進去後把門從裏面打開,再放我們進去。”

聞昭看了看李彌:“不行,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這太危險了。”

李彌站了出來:“姐姐,讓我試一試。”

“小彌……”

“附近沒有喪屍,而且木板是從裏面封上的,說明很大的可能裏面只有人,沒有喪屍,我不怕遇到人,打不過我可以跑,聞姐姐和姜姐姐也都在外面保護我,我不怕。”李彌分析的頭頭是道,鐵了心要去。

聞昭只好抿了抿唇:“好吧,那你跟我來。”

姜早扔給她一個對講機。

“有情況拿這個交流。”

她就留在前面拿著弓箭望風,萬一李彌有危險,門開後可以第一時間沖進去保護她。

聞昭借助墻根底下堆著的雜物,胳膊一撐,長腿一邁就順利翻上了屋頂,然後把李彌也拽了上來,往她身上系著繩子。

“我會慢慢放繩子,下去之後先觀察,確定屋內沒有人之後,就使勁拽一下繩子,我就把你放下去,要是有危險的話,就拽兩下繩子,我就會把你迅速拉上來。”

李彌眼神堅定,用力點了點頭。

聞昭把手電筒塞進她手裏,再次叮囑。

“記住,安全第一,打不開門也沒關系。”

李彌站在煙囪口旁邊,望著底下黑漆漆的一片,深吸了一口氣:“姐姐,我準備好了。”

農村裏用紅磚砌的煙道十分狹窄,差不多剛好能容納一個幼童的身形,李彌頭朝下,屏住呼吸,縮著手腳,饒是如此,衣服也難免被磚石劃破了幾道口子。

有點痛,但她忍著,沒有吭聲。

終於,熬過了那一段狹長的甬道,呼吸都順暢了起來,聞昭也在這時停止了放繩。

李彌打開了手電筒。

房間不大,前面是藥房,後面就是做飯的地方,屋內一片狼藉,冰箱門大開著,桌椅也都倒在地上,看樣子有打鬥的痕跡。

聞昭看見底下亮起了燈光。

“小彌?”

李彌用力拽了一下繩子回應她。

繩子很快就放到了底,廚房離外面的藥房只隔著一道門,李彌解下纏在自己腰間的繩子,輕手輕腳走過去,小心翼翼轉動著把手。

她只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只眼睛觀察著,半晌,沒有聽見什麽動靜後,才把門打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姜早看著一門之隔的地方,來回踱步,目光中透出了一絲焦急,就在她再一次走到門口,忍不住想要暴力破門的時候。

房門嘎吱一聲,輕輕打開了。

姜早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冰鎬。

李彌的腦袋出現在門後。

“姐姐,是我。”

姜早不著痕跡舒了口氣,按下對講機。

“聞昭,下來吧。”

前面的情況比後面還要糟糕,滿地都是淩亂的腳印,櫃臺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玻璃都是碎的,藥片散落的滿地都是,墻上還有血跡。

“看樣子這裏已經被人一掃而空了。”

聞昭從地上撿起一個藥盒,是空的。

廚房旁邊還有一個小房間,掛著門簾,應該是平時休息的地方。

姜早掀開門簾,用力一推,發現裏面的木門紋絲不動,房門被人從裏面鎖上了。

“你們退後。”

聞昭也往後退了幾步,助跑幾步然後用肩膀狠狠撞了過去,木門應聲而開。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什麽味道?”

姜早捂住了鼻子。

李彌也捏著鼻子,好奇地往裏面張望,聞昭用自己的身形擋住她。

“別看,是死人。”

姜早記得上次來這家店的時候,店主的女兒剛放學回家,紮著馬尾辮,一蹦一跳地跑進來,很可愛,現在兩個人都躺在床上,媽媽已經腐爛露出白骨的手依舊緊緊抱著年幼的孩子。

夏天溫度高,屍體已經高度腐爛,被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蛆在產卵繁殖。

聞昭掃了一眼,又關上了房門。

姜早走到廚房,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

“這些人不光搶走了藥品,還帶走了母女二人全部的食物,她們是活活被餓死的。”

“墻上有血,床上大人的屍體頭骨部分是凹進去的,應該是先被打傷,害怕再有人來,也害怕有喪屍沖進來就帶著孩子把全屋的窗戶都釘死了,寧願一家人在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

聞昭唏噓不已。

姜早把手中的空罐頭放了回去。

“沒有死在喪屍手裏卻死在了同類手裏。”

李彌卻看著那間房門久久回不過神來,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姜早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去下一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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