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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擄人少女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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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擄人少女小春

◎擁抱◎

說是介紹工作, 實際上該說明的比如工作待遇、工作環境……我只字未提,甚至連工作是什麽都沒有說,全程有用的只兩句話:去不去?去?好的, 給你地址。

我一定是全交界地最不負責任的黑中介。

黑心中介擺擺手:“別問我, 你自己主觀的感受更重要,我對安排別人的人生沒興趣。”

狄亞羅斯沒什麽意見:“知道了。”

他在距離我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 就著一地混亂修整自己。

“我在懸崖之上的書齋門口留了學院的巡邏,”我道, “有什麽不能解決的事情可以向他們求救, 別一個人硬抗。”

“學院?魔法師?”狄亞羅斯對信息的抓取很敏銳,“學院對外開放了?”

“沒有,只是卡利亞書齋原本的守衛,被我打……收服後原地上崗, 脾氣差點, 出警速度慢了些, 外人求救大概還得付出點報酬,但人多也是一種威懾, 你應該也不至於拿不出那點報酬?”

“……我明白了。”

“很好,”我祝福道:“願新工作合你心意。”

狄亞羅斯沒走幾步又倒退了回來:“你之前好像還有話帶給我?”

“就等著你什麽時候問我呢, ”我說道:“安頓下來後,可以去一趟史東薇爾城, 報名字就行, 有人在那裏等你很久了。”

“有人?”狄亞羅斯疑神疑鬼地走了,“還有誰會等我?”

當然是你以為死了、追著罪魁禍首準備覆仇、被策反、崗前考核不合格——這一切的源頭,你的隨從、玩伴勒妮婭啦。

據說勒妮婭跟著衛兵們學習基本功, 現在可能能打五個你吧。

“建議心態調整好, 人生步上正軌再去。”我憐憫道:“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為什麽還不走?”

“你之前說我換工作就告訴我的——”狄亞羅斯執著道:“在你的眼裏, 我是什麽樣?”

“你變得不好打發了,”我一楞,然後笑:“沒忘,下次見面會說的,放心,如果你這份工作幹得好,我們少不了會見面。”

狄亞羅斯這次是真的走了。

我打了個哈欠:“困,找個洞穴睡覺去,奧雷格?奧哥?洞穴你應該能維持存在吧?可以,那好,守夜就拜托了,沒人守著真睡不著,精神一直繃著累死了。”

這樣下去不行,沒有奧雷格的日子太不適應了,我困到走路發飄,喃喃道:“得想個辦法掘個墓……”隨身帶著。

做個牌位不知道行不行?下次試試。

……

休息好,隨便拿背包的吃的意思意思對付了一下,我精神抖擻地從洞穴鉆出來。

“火山官邸,沖沖沖!”

火山官邸驚慌失措……並沒有。

塔妮絲有著每個合格上位者的必備品德——臉皮厚,見到我還言辭誠懇地關心了我的安全,並對沒有約束好手下表示歉意……通篇都是真誠好聽的廢話。

我垮著個批臉走了。

臨走前看了好幾眼她背後橫刀立馬的熔爐騎士,想搞事的心情沒有掩飾。

拉塔恩不在。

我沒在意,先回去認領我的小尾巴,菈雅。

菈雅……嗯,菈雅,菈雅也不在。

我在她的臥室看到了淩亂的書頁,和攤開在桌子上的羊膜。

臥室沒上鎖,房間的主人離開得匆忙,且魂不守舍。

桌子上的羊膜濕潤柔軟,不管過了多久都不會幹涸。

正常情況下是打敗愛格蕾教堂神皮貴族,進入教堂中心,在蛇雕像下方獲取的稀有物品。

不正常的情況是神皮貴族跑了一個,原本供奉的羊膜也慘遭戰鬥波及沒了。

這個羊膜哪裏冒出來的我也不知道。

至於這東西究竟代表了什麽東西……外人或許會一頭霧水,但當事人看一眼就能懂的物品,它象征著蛇人——菈雅並不是在愛中出生的孩子,甚至於不是正常誕生的孩子。

據說許久以前,蟠踞格密爾火山的老蛇吞噬了半神,產下一群蛇人。

菈雅是在可怖的誕生儀式中的棄子,之一。

不同的是她被塔妮絲撿了回去,隱瞞出身,隱瞞官邸的真面目,當做女兒撫養長大。

要溫情吧,她沒有完全截斷菈雅獲得真相的途徑,遮掩也只是粗淺的應付,要說她絕情吧,菈雅能被養成這樣她一定也費了心思。

算準了我不會坐視不理是吧。

“……麻煩。”我調轉方向,滿官邸找蛇蛇。

我一路低氣壓,舊路重走,被打過一次重回崗位的蛇人士兵、長生者……有智慧長記性的都貼著墻壁走,不長記性的比如機關人偶和鐵處女人偶轟隆隆追著我砍。

前面的守衛躲得更遠了。

把半條火山官邸拆了一遍。

這下是個能呼吸的生物都知道我情緒不好了。

我在一個封閉的塔樓找到了菈雅。

……居然不是蛇人形態。

我心下微詫,倒吊著從被削了缺了一角的塔頂掛下來:“嗨。”

菈雅驚嚇到瞳孔地震。

我撲通一聲從上面掉下來,菈雅手忙腳亂地伸手接,接是沒接住的,兩個人抱成一團成了滾地葫蘆。

我手底下一滑,一涼,摸了一手細鱗。

“哇哦。”板直的語氣,我面不改色地挪了個位置,鱗片,鱗片,鱗片……一條尾巴被我從頭擼到尾,終於碰到了地面,一手撐地爬起……中途還和菈雅撞了一下。

一只紅色的,圓乎乎腦袋的小蛇用她的小短手捂住額頭蹲在了地上。

我頂著磕紅的額頭站直,伸手按了按,不太疼。

沒有拉塔恩的胸甲硬。

抱頭蹲防的菈雅暈暈乎乎地爬起來,還踉蹌了一下:“您?您回來啦……為什麽這麽看我?”

我眨眨眼。

菈雅也眨眨眼。

“挺可愛。”我點評。

“?”菈雅抱著腦袋的手搓了搓,又搓了搓,不是光滑的皮膚,是冰涼的鱗片。

她倒吸一口涼氣:“不會吧?我難不成還維持蛇模樣嗎?”

我靠墻抱胸,好奇地盯著她縮小擴大、擴大縮小、瘋狂震顫的瞳孔,安慰道:“之前沒有,但現在是了。”

安慰了,但不多。

菈雅看起來要撅過去了:“啊啊,怎麽會……怎麽會……”

“挺可愛的,沒騙你。”我眼睛隨著她的尾巴打轉,“頭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皮膚是巖漿色,更重要的是靈魂是呆……單純可愛的女孩子,怕蛇星人都討厭不起來。”

菈雅用力做了幾個呼吸,聲音從打著顫穩定下來:“……對不起,我亂了方寸,即便看到我的模樣,即便我……對不起,我原本想說,虛假的是我本身,我對您說過的話,火山官邸、塔妮絲大人對您絕無虛假……”

蛇蛇沮喪地垂下了頭,她說不下去了。

她曾經以為自己是母親塔妮絲收到恩寵而誕下,她曾以自己這身模樣是母親喜悅的象征,她曾因此而榮耀。

我突然問道:“你臥室的那個東西,從哪裏拿到的?”

菈雅呆了一會,說:“您離開官邸後,我又回去了一趟密道。”

“你是真不要命啊。”我似笑非笑:“不知道下面都是些什麽東西?”

菈雅似哭非哭:“褪色者大人,我是不被期待誕生的孩子,我誕生於一場可怖的姿勢,那種存在不見容於人類,也不見容於蛇,更不該被塔妮絲大人所接受……”

我無動於衷:“我沒有名字嗎?這裏褪色者可不止我一個。”

“小春……大人?”

“嗯,你呢,菈雅不是你的真名吧。”我低頭看她:“非得讓我一個一個問?”

“澤、澤菈雅絲,”菈雅結結巴巴:“這是我的名字,因為世人看到蛇的我,就不願意聽我說話,所以我才做出偽裝……替官邸招募英雄是身為招募者的職責……”

小蛇人屢次經過我的打斷,已經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麽,邏輯條理全部出走,現在說的完全是憑借著刻進DNA的本能。

我擡頭看天,長長地嘆了口氣。

菈雅、不,澤菈雅絲肉眼可見地緊張:“我有什麽問題嗎?”

“你沒問題,有問題的是我,”我幽幽道,“我在反省自己為什麽最近總是在當心理疏導師。”

“對不起?”澤菈雅絲弱弱道:“因為您不僅有英雄的力量,還有善良的心,您一直以來都很溫暖,也很嚴格……”

“停!”我驚恐地打斷她的日式galagame女主角發言,痛苦面具:“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澤菈雅絲很聽話地閉嘴,安靜了一會,像是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輕聲道:“謝謝您,我知道您和塔妮絲大人不在同一個立場,您總是在包容我,我向您提過很多無理的要求,但拜托您,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神色冷了下來。

要來了嗎?

澤菈雅絲恢覆成了人形的模樣,露出帶著期盼的哀傷微笑:“能請您離開一會嗎?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嗯?

澤菈雅絲說:“我想要擺脫這副受詛咒的身體,我自認為已經下定了決定,雖然執行起來……可能會有點難,能請您到時候不要看我嗎?”

“我以為你會向我請求幫助。”就像是一周目的澤菈雅絲祈求我殺了她一樣,“自殺很痛的。”

“不行,我已經麻煩小春大人很多次了,”蛇人少女微笑著搖頭,草綠色的眼睛倒映出白袍的觀星者,如同記憶遠處難得放晴的利耶尼亞,微風吹過泛起漣漪的湖面,波光粼粼:“讓您動手,您會難過的。”

我張了張嘴:“……”

一周目的我同樣經歷過澤菈雅絲的一心求死,只不過當時的她是請求褪色者動手殺死她。

當時我拒絕了。

沒有別的原因,我已經無法接受任何一個對自己心懷善意之人死去,更遑論親自動手。

我原本想著,假如這一次她再提出,那就滿足她吧。

可她沒有。

當她說出“如果請你動手是在傷害你”時,我突然有一種,一周目那個傷痕累累的自己被擁抱了的感覺。

我以為二周目的我不在意了。

我以為。

可是——

被我關在內心深處,那個仿徨在交界地的孤獨旅人、和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外來客,那個被迫經歷了失去的女孩,毫無征兆地、突然就號啕大哭了起來。

沒有人聽見的哭聲回蕩在我內心荒蕪的原野上,從癲火肆虐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裂縫。

那沸騰的,洶湧的感情變化,如同烈日墜入大海。

“認識您很高興,小春大人。”澤菈雅絲對我彎下腰,笨拙地行了一個對蛇人而言比較覆雜的淑女禮:“澤菈雅絲只是您微不足道的一個過路人,請您在屬於自己的英雄之路上繼續高歌前進吧。”

……什麽啊。

我想。

哪有人不安套路出牌的,什麽叫做我會難過啊……

我一把扣住菈雅的肩膀,恨恨道:“駁回!”

靈馬哨笛一響,雙手往上一舉,澤菈雅絲直接被我端上馬背,托雷特默契地撒腿就跑。

如果伊蕾娜在這裏,應該會覺得這一幕該死的熟悉——因為同樣的事我在啜泣半島對她也幹過,直接把還只是初次見面的貴族少女搶回了史東薇爾城。

語言說服不了就動手強搶,超好用!

澤菈雅絲……澤菈雅絲也被我不按常理給整蒙了,半晌,發出小聲的尖叫:“小春大人——”

“你叫啊,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搭理你,”我露出了兇惡的嘴臉,“我最擅長擄人少女了,再叫我就繞火山官邸跑一圈!”

澤菈雅絲頓時消音,急急忙忙地捂住臉,完全忘了,只要她恢覆成蛇人模樣,靠著蛇人的高物防和高力量,能一尾巴把柔弱的魔法師抽下馬。

我?我才不會提醒她呢!

梅琳娜……梅琳娜對此已經習慣了。

“小春。”

“哎?”

“考慮一下史東薇爾城的擴建吧。”

“啊?”

“按照你的速度,城堡很快就裝不下這麽多人了。”

我:“……”

我:“…………”

惱羞成怒:“什麽啊!我這只是權宜之計!我是一言不合就搶人的那種人嗎!”

梅琳娜提醒:“啜泣半島,伊蕾娜。”

“……那個不算。”

“好吧,你說不算就不算。”

“你敷衍我好歹語氣裝一下?”

“下次一定。”

“你上次和上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是嗎?那你反省一下。”

“?”我不可置信,我痛定思痛,遂鄭重其事地向安靜得和鵪鶉一樣的澤菈雅絲解釋:“梅琳娜開玩笑的,你別信哈,我就扣留你一段時間,等我把源頭問題解決了就放你走哈。”

源頭?什麽源頭,當然是吞噬了半神的蛇啦!我慷慨陳詞:“沒錯!詛咒的身體不該存活於世,就由小春我來完成少女的心願吧!”

梅琳娜閉眼。

澤菈雅絲一楞一楞的:“可塔妮絲大人……”

我笑了。

再遲鈍的蛇蛇涉及到最在意的人,也會不一樣。

隱藏在單純羞怯的背後,是不知天賦異稟還是後天熏陶出的敏銳。

我並不意外:“我一向只選最大的那個錘,其餘無關人員不歸我管。”

聽懂了的澤菈雅絲安靜了,安靜地蜷縮在靈馬的背上。

托雷特二段跳,從沸騰的巖漿河流上空躍過。

“還沒以這種方式見過你的家吧,要逛一逛嗎?”

“小春大人,您要不先解決一下後面的……”

“後面的擄人少女人偶和機關戰士?沒關系,我走位很騷的,打不到——呃。”

我冷靜地拔掉戳到背上的箭雨,仰頭灌了一瓶紅露滴聖杯瓶。

“偶爾也會有點意外。”

梅琳娜:“呵。”

澤菈雅絲不敢說話。

【作者有話說】

菈雅:我只在意塔妮絲大人,我尊敬的母親大人,至於其他無關人士,與我何幹。

無關人士拉卡德:?

一開始的小春:既然一心求死,那我也勉強不得。

幾個回合後,小春:我偏要勉強!強扭的瓜暴甜!

還是小春:喜歡就要搶過來(不是)

菈雅支線有三個結局,遺忘結局(喝下塔妮絲給的遺忘藥水),死亡結局(褪色者在菈雅請求中殺死她),出走結局(褪色者拒絕菈雅的再三請求後,她會留下一封信離開)

至於三個結局那個是HE,BE,TE,就看玩家自己判斷了。

澤菈雅絲——菈雅不會知道,她的一句話,到底拯救了什麽。

擁抱和愛來的再晚,也不會遲到。

究竟誰是誰的心理疏導師啊

如果把文章簡介點開,在最下方能看到這篇文的立意:“我隨囿於黑暗的生活與荒涼的心境,卻依然沐浴微弱的光亮與愛”

其實就是小春的寫照了。

————

【澤菈雅絲的信】

寫著留言,內容簡略的信:

為了總有一天,

以火山官邸塔妮絲女兒的身分,

繼承母親的壯志,我想要出門旅行。

您一直以來都很溫暖,

卻也非常地嚴格──

我的英雄,再會了。

【蛇的羊膜】

在可怖的誕生儀式中的棄子,

其在母體內包覆的羊膜。

不管經過多久依然濕潤,不會幹涸。

【遺忘秘藥】

裝在銅制小瓶子內的秘藥。

能夠忘記一切痛苦、煩惱的秘藥。

誓言褻瀆的拉卡德贈予的物品,

然而塔妮絲不願使用。

吾王啊,還有什麽樣的苦惱,

能比得上忘記您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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