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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制服 那你為什麽要把我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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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制服 那你為什麽要把我帶在身邊?……

蕭遙在議事廳累得焦頭爛額, 光顧著迎接權隨珠,一聽說後院起火,更是惱怒, 當場就給了蕭鍔一巴掌。

人家盧英時是溫蘭殊的表侄兒, 盧彥則的親弟弟, 自己越俎代庖反而不好, 而且據武僧說, 是蕭鍔先動手的。

於是這廂蕭遙勸和完盧英時又打算收拾便宜弟弟,沒想到弟弟已經消失無蹤了。

蕭鍔臉上有幾道傷,他打盧英時用了十成十的力,但是看起來, 盧英時更加游刃有餘。

肯定是盧彥則教了刀法和拳法, 他從小到大看的兵書太多,蕭坦也有意把他培養成蕭遙的佐貳。

然而事已至此,蕭鍔備受掣肘, 還要受盧英時的氣, 想去哪兒不能自己決定,氣得他錘了下槐樹樹幹,落下幾片葉子。

同時,他心裏對溫蘭殊的厭惡更深一層。

蕭遙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蕭遙堅不可摧,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隱患。換做從前的蕭遙, 肯定會直接殺了阿七,而不會要他來處理。

如此優柔寡斷,如何成就大業?!

“蕭鍔?”

蕭鍔擡起頭,就看見溫蘭殊扶著腰從自己房間走出,“你怎麽了?又受傷了?我這裏剛好有些藥, 你敷一下吧?”

“哦。”蕭鍔走了過去,他倒要看看溫蘭殊對於蕭遙的安排有什麽想法。

“接下來你我要去幽州。”溫蘭殊從藥箱裏翻出藥酒,往蕭鍔臉上擦著,“麻煩了。”

“不麻煩,你只要告訴我哥,你不想跟我一塊兒,我就不用跟你走這一遭。”蕭鍔不看溫蘭殊,目光定格在院子裏的花花草草之間。

“怎麽會呢,這是我提的要求啊。”

蕭鍔心中大驚,忽然站起,臉上因此多了一道藥酒的痕跡。只見原地溫蘭殊並沒有驚訝,反倒是淡然笑了笑,“慌慌張張的。”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蕭鍔問,“玩兒我呢?”

“啊……你覺得呢?”溫蘭殊手支著下巴。

“讓我跟你待著有什麽好處嗎?還是說,你都知道了?”蕭鍔左思右想,只能想到這一個可能的解釋。

因為知道,所以故意把自己留在身邊控制。如果他在蕭遙身邊,反而對溫蘭殊不利,防不勝防。

溫蘭殊索性開門見山,“是,我觀察很久了。至於那個小孩,應該不是徐舒皓派來的,他沒那個膽量。我懷疑過傅海吟和你,只有你們兩個有嫌疑,因為自我和長遐合為一處後,軍營裏就一直人心浮動,連聶柯一個不洞察世事的人都覺察到了。”

“那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利益相關。你和長遐綁定得更加深刻,傅海吟這種人只服強者,實在混不下去,還可以去找鐵關河,他也一直在強調這些。”溫蘭殊笑吟吟看著蕭鍔,像是大人發現孩子闖禍一般,“但你和長遐有血緣關系,第一反應是把我剔除出去,保障自己的地位。”

“……還有呢?”蕭鍔皮笑肉不笑。

“借刀殺人,你讓徐舒皓吃了個啞巴虧,又把人處理得幹幹凈凈……”

“盧英時都告訴你了?”

“我沒必要告訴你我是怎麽知道的。”溫蘭殊收拾藥箱,“接下來我們要共處一段時間,我沒有慣著你的理由,你也別甩臉子。”

“那你告訴我哥,說我惡心你,然後離間我們兩個啊。”蕭鍔冷笑。

“我不需要離間的,他選誰不是很明顯?”溫蘭殊很快將藥箱收拾好,塞回櫃子裏。

“你什麽意思?你以為他在部下和你之間肯定會選你?”

“他肯定選我,你沒看出來嗎?”溫蘭殊笑著擡起頭,在蕭鍔看起來只有挑釁和得意,“我何須離間?蕭鍔,咱們現在還能如此體面,你應該慶幸,因為我懶得玩那些心計。”

“哪個男人會拒絕宏圖霸業?你可真是自信。”

溫蘭殊捧起茶盞,慢悠悠道,“選我和宏圖霸業不沖突,可能在你眼裏,你我才天克地沖。”

蕭鍔有預感,他接下來無論怎麽說都將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沒想到,你看起來脾氣那麽好,還擔心別人不喜歡你,卻對我這麽刻薄。”

“……你都想殺我了,對你好有意義麽?沒必要。”溫蘭殊目視前方,全然把旁邊這個人當空氣了。

“那你還敢讓我在你旁邊?”

話音剛落,溫蘭殊摔了杯子,茶水迸濺,瓷杯粉碎一地。

緊接著數個潛淵衛破窗而入,在蕭鍔還未反應過來之時,擒拿、過肩摔一氣呵成,其中幾個死死踩住他的腳踝,膝蓋抵在後背那裏,仿佛一用力就能把他肋骨壓斷。

“溫蘭殊你!”

溫蘭殊手底下竟然有這等高手?以前竟然不知道!

他目不轉睛,依舊懶得看蕭鍔,“輕點,別把他打壞了。”

潛淵衛的手勁兒小了下去。

“蕭鍔,我還是想在你哥面前體面的。我也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次去幽州,咱們最好相安無事。”溫蘭殊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著蕭鍔不甘又狠戾的眼瞳。

“好,晉王總得先把我松開吧?”

潛淵衛放開蕭鍔後,他再待下去也沒什麽意義,頭也不回地出門拐去了自己的院子。

他坐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拿起那條跳脫,腦海裏有回響起溫蘭殊對蕭遙撒嬌的溫言軟語。

這人可真是覆雜,竟然把蕭遙拿捏得死死的。要是貿然撕破臉,只怕蕭遙會如溫蘭殊所說,站在溫蘭殊那邊。

而且盧英時和蕭遙一夥,也有他虐殺阿七的證據。

“溫——蘭——殊。”

蕭鍔自嘲一笑,竟然被擺了一道!還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如今蕭鍔怎樣都不是,在蕭遙心中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在力量沒有發展到取代兄長的時候,他必須牢牢依靠蕭遙——他不是傅海吟和聶柯!他身上蕭遙的烙印太深了。

蕭鍔攥緊了金跳脫,“日子還長,咱們走著瞧。”

·

次日清晨,軍隊出發。曠野之上,太行山矗立在天際,道旁野草沾滿露珠,塵霧漫漫,籠罩著整片大地。

溫蘭殊身後是蕭遙撥給自己的兵馬和一列潛淵衛,其中還有聶柯。因為據聶柯說,生怕蕭遙真掐死自己,心有餘悸,跟著大哥聶松和溫蘭殊會好些。

軍旗在風中飄蕩,撲撲作響,吹開溫蘭殊的披風。他站在兩軍之間,與蕭遙道別,面前權隨珠叉著腰,“放心好了,到幽州替我給溫相問聲好。”

蕭遙握緊溫蘭殊的手,“後面有我們,你不用記掛。”

“有你們兩個在,我記掛什麽?”溫蘭殊笑道,又撥開自己額頭兩側的碎發,“希望一切順利。”

說罷,溫蘭殊轉身上了馬車,盧英時夾緊馬腹,也跟著走了。

“你不放心吧。”權隨珠看了眼不忍挪開目光的蕭遙,“加把勁,有正事要幹了。”

“怎麽可能放心。天下不定,我和子馥只能聚少離多,什麽時候能太平下來?一年到頭馬上奔波,我都有些累了。”

權隨珠嗤笑,這蕭遙自從跟溫蘭殊在一起後,就多了幾分繾綣,也可以理解,有個人兒在心裏,不管遠近總是要記掛,也正是因此,蕭遙多了幾分兒女情長。

人不可能沒有顧慮,蕭遙能徹底尊重溫蘭殊的選擇,讓對方去幽州,估計也做了一番鬥爭。

權隨珠就有幹勁兒多了,“累什麽?這才剛開始啊。”

隨著一聲鷹唳響徹長空,那只東道白劃過天宇,朝微小如黑點的馬車而去,留給送行之人無限悵惘。漸漸地,再也看不見了,旭日如熾熱燃燒的火,點亮了微茫蒼穹,徐徐吹來的晨風與朝陽將晨霧吹散,大地瞬間清晰一片,喧鬧紛繁的鳥聲休止,大街上的商販也開始吆喝活動。

蕭遙轉身回城。

屬於他的戰役,才剛開始。

·

這邊溫蘭殊在馬車內剛換好繃帶衣服都沒穿好,蕭鍔就敲了敲他的車壁,“早起有點困,能去裏面打個盹嗎?”

“哦,可以。”

在盧英時的死亡凝視下,蕭鍔扒著馬車沿,腿從馬頭上一掃,當即踩住車前橫轅穩穩蹲下,緊接著一撩車簾……

又放了下去,很郁悶地背靠車壁蹲著。

“我說你怎麽金尊玉貴,坐馬車,原來是這個。”

不過蕭鍔就是要表現得什麽都沒有,讓盧英時有氣不敢出,不能破壞了其樂融融的氛圍。

“我怎麽知道你來這麽快!”溫蘭殊沒好氣道,很快衣服穿好,“你來吧。”

這下蕭鍔才敢進去。

車廂不怎麽大,他和溫蘭殊占了兩個對角。也是,在外面是主公和下屬,在裏面是水火不容的生死仇人,那種場面話沒需要講。

“沒想到你能這麽容易跟我哥說清楚。”

溫蘭殊哂笑,“我和你哥本就一樣,是你激化了矛盾,連我也上了套。如果不是你臨了了,找個人刺我一刀,恐怕我還沒意識到是你呢。”

“這麽說,是我心急露了馬腳?”

溫蘭殊扶額,“準確說,應該是我心急。”

“哦?”

“我本來就是要去幽州的,不過你哥看起來並不想放我走。情急之下,聶松聯系了我,我才出此下策,給了你機會。”溫蘭殊笑瞇瞇看著蕭鍔,看得對方渾身不自在。

“那你為什麽要把我帶在身邊?明知道我想殺你。”

“還不是你太會玩弄人心了?蕭鍔,你讓我很意外,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內斂識大體的弟弟,沒想到你比英時還要乖戾,因為我的到來感受到危機,馬上采取行動,讓河東軍人心浮動,我成為罪魁禍首,然後我一死,也不會有人太在意,你的地位也能穩穩不墜……蕭鍔,你應該很討厭你哥和我商討事情自己卻插不上嘴吧?”

“你這人還真是口蜜腹劍。”蕭鍔反唇相譏,“你不是對你們之間的情誼很有信心?既然有信心,就別帶我啊,怎麽,你引以為傲的情,還是讓你患得患失了?”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溫蘭殊望著窗外,腦後有幾綹頭發垂落胸前,烏亮柔順,“我就算再有信心,也怕你越描越黑,徹底把我分裂出去啊。”

蕭鍔拊掌,“晉王還真是通情達理知人心,什麽時候也教教我?這樣我就能做得不露痕跡了。”

“等什麽時候我捅你一刀,你能不計前嫌,任我予取予求,我就教你。”溫蘭殊眸光一轉,看得蕭鍔不自覺移開目光。

“你點我呢?”

“聰明,孺子可教。”

蕭鍔:“……”

還真把自己當老師了?!

“不過我挺好奇你哥以前在族裏是什麽樣的。我之前問過,他很少提起,昨晚也是,我怎麽問都不開口說。他是很討厭別人哭?”

溫蘭殊很好地隱去了這番話發生的具體情況:他問蕭遙,是不是在族裏也這麽對弟弟,蕭遙說弟弟們哭起來很吵很煩,有時候來自己面前犯賤就會如此,末了不知道為何,突然提了一嘴,“你哭起來很可愛,跟他們不一樣”。

溫蘭殊無奈苦笑,哪怕解釋很多遍那是藥效也無濟於事,蕭遙還說渾話,說他那個時候哭起來更誘人。

這會兒他搖搖頭,把這些都從腦海裏甩去,聽蕭鍔講話。

蕭鍔打了個哈欠,“是啊。他是私生子,有人嘲笑他,他當場就打回去。伯父看他聰明,學東西快,比幾個兄弟都優秀,有時候會偏向他。我也這麽覺得,我們族裏,若他是虎,那麽剩下的就都是豬和狗。”

溫蘭殊:“……”

“那你算什麽?”溫蘭殊清咳了下。

“這哪有自己評自己的?”蕭鍔納罕道,“我小時候也經常找他學東西,他說我背書慢,兵法學太死,經常罵我,我哭了之後,伯父讓他收斂,他不聽,說‘讓他哭,沒用的東西’。他還說,如果連這點挫折都受不了,以後入仕為官有我好受的。”

蕭鍔眼中的蕭遙就是如此,事實上很多人眼裏的蕭遙都是這樣。緊接著,蕭鍔又說,這位兄長不茍言笑,爭強好勝,長大後內斂不語,誰都不知道在想什麽。

時勢造英雄,如果不是天下大亂,很可能蕭遙就這麽寂寂無聞下去。

英雄是否會感激時勢?還是會在無盡的爭鬥和顛沛流離裏,憧憬著太平盛世?亂世最摧折人,不論如何,溫蘭殊都希望這一切盡快過去。

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但他相信,這片土地會有鮮花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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