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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要挾 只有贏才是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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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要挾 只有贏才是仁義。

溫蘭殊因為被捅了一刀, 尚在昏迷。盧英時不明白,怎麽就冒出來個攔路虎,在溫蘭殊即將不受這鳥氣要遠走高飛的時候來了這麽一下。

現在就是非常尷尬了……想走的沒走成, 又回來, 還落了傷。

蕭遙很快回到了溫蘭殊床榻前, 盧英時只能挪到一旁。醫師連夜處理了傷口, 床邊一盆血水。

蕭遙看了看盧英時。

盧英時目光偏移, 左顧右盼。

“兇……兇手抓到了嗎?”盧英時心虛地問,剛剛那小孩趁著溫蘭殊傷中,腳底抹油溜得飛快,盧英時連個影兒都沒看見。

“抓到了, 是徐舒皓的人手。”蕭遙替溫蘭殊掖被子, 又上手替熟睡的溫蘭殊舒展眉心。由於過度疼痛,溫蘭殊臉色煞白,又冒著汗珠, 痛苦地皺起了眉。

很疼吧?蕭遙掀開被子看了看, 溫蘭殊腰際已經有一圈繃帶了,看來傷口已經處理好。

“徐舒皓……”盧英時咬牙切齒,雙拳緊握,“你打算怎麽處置他?”

“留著, 有用。”

“他要害十六叔!”盧英時大喊。

“去啊,你去殺了他, 趕緊去!”蕭遙也高聲道,“一個個都沖我大喊,我脾氣有那麽好?自己沒本事就別不顧長幼尊卑,性子乖張,盧彥則真是慣壞你了!”

盧英時嘟著嘴, “你以為我不敢麽。”

這孩子已經長歪了。蕭遙心想還好不是裴洄,至少裴洄服帖,離家出走只在方圓三裏內,盧英時這小子弄不好憋個大的。

“你可不許輕舉妄動,徐舒皓回幽州,一路上要給你們打點。”

“你們?”盧英時詫異道,“你不和十六叔一起?”

蕭遙白了他一眼,“晉陽和魏博六州離了我能行?我不在這邊給你們攔著鐵關河,到時候一塊兒玩完!”

“你……你同意十六叔去幽州?”盧英時難以置信,所以溫蘭殊這舍近求遠的出逃實際上是畫蛇添足?

不好,聶松是不是要……

盧英時寒毛倒豎,原本聶松要和溫蘭殊一起在城北匯合的,現如今溫蘭殊沒出去,這人不會真的……

“大帥!有人圍住了府衙!”

盧英時暗道不好,之前溫蘭殊告訴他聶松將回來接應,務必要在約定時間趕到,不然這人做出啥來都有可能。他一心虛就開始不自覺抓衣服,目光躲閃,手也顫個不停。

蕭遙正納悶,看到盧英時一反往常,冷笑,“老實交代吧。一個給我下藥想跑,一個打掩護,是不是外頭還有接應的呢?”

盧英時點點頭,蕭遙站起來揮拳就想打。但是和裴洄不一樣,這死小子不知道躲,直勾勾看著蕭遙一副“我沒錯我不知錯”的態度。

盧彥則怎麽教出來這種沒大沒小的弟弟?!

外面迅速聚集了一列衛兵,蕭遙晃著手指,指指點點,“回來再收拾你。”

盧英時等他走後,也翻窗戶出去。

這都不躲就是真笨蛋了!盧臻以前也這麽嚇過他,他無一例外都會跑路,等盧臻要打就會梗著脖子不知錯,時間一長讓盧臻能逐漸放棄對他的教育。

盧英時蹲在窗臺上,一手撐窗戶,“我要是等你我就是真傻!”

此刻,院子裏的松樹上站著聶松,旁邊墻頭有一排十幾個潛淵衛。聶松怒氣沖沖,抱臂而立,“宇文鑠,交出晉王!”

蕭遙舔了舔後槽牙,身邊幾個士卒有點害怕,“大帥……這是傳說中的潛淵衛?為什麽來我們府衙啊!”

“你要是不交出晉王,我就翻了你的府衙!”

徐舒皓急匆匆跑過來,“壯士你這是做什麽呀,快別這麽大動幹戈!”

徐舒皓真怕了,要是蕭遙在自己轄所出了什麽變故,反悔的話,就裏外不是人了!

只見蕭遙哼了一聲,“聶松,你在李昇身後站著的時候,怎麽畏畏縮縮,連個屁都不敢放?”

徐舒皓:“?”

那不是先帝名諱?能直接喊的嘛?!

“你在先帝一朝,不也是籍籍無名?”聶松反唇相譏,“趕緊交出晉王!”

“我真是……”蕭遙氣笑了,撫了撫緊皺的眉心,“一個蕭鍔一個傅海吟,現在要多個聶松,你們到底是為什麽覺得我脾氣好?”

這會兒廂房的聶柯推開門打了個哈欠,“大帥,咋回事啊,這麽多人?哥你怎麽在樹上……”

蕭遙朝聶柯招手,“小柯啊,你過來。”

在聶松訝異的神色裏,聶柯竟全然沒意識到不對,趿拉著鞋子走了過去,“大帥找我什麽事啊?”

下一刻,蕭遙拽過聶柯,勾住對方的脖子,另一只手掐著喉結。他用了大力氣,指節甚至都發白了,聶柯嚇得瞬間清醒,扒著蕭遙的手指,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嗬嗬喊著,“大帥……要……掐死……了……”

“宇文鑠,你瘋了!”聶松拔刀出鞘,“放了我弟弟!”

“你覺得我敢不敢殺了他?”蕭遙笑起來帶著幾分邪氣,“聶松,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威脅我?頭上沒了李昇,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聶柯掙紮了片刻,都快翻白眼了,舌頭往外一吐,面目全非。

蕭遙卻還沒有松手的意思。

聶松率先洩了氣,“你放開我弟弟。”

“你不是要掀翻府衙?”蕭遙挑釁道,“真沒看出來啊聶松,你這麽有本事。說真的,我最討厭別人要挾我。”說罷,他松開了聶柯的脖子。

倒黴蛋狂咳了半天,又大口呼吸,憋得小臉通紅,心道可真是無妄之災啊……

徐舒皓捏了把汗,“大帥,這位是……”

“老熟人。”蕭遙轉身回去繼續照顧溫蘭殊,“讓他在前廳等著,我現在沒工夫搭理他。”

樹上的聶松白了蕭遙一眼,對身後的潛淵衛使眼色,霎那間一群人全部消失在墻後,只剩聶松一個。

徐舒皓咽了口唾沫。

還好溫蘭殊沒性命之虞,怎麽沒人告訴他潛淵衛聽溫蘭殊的啊……

“娘的。”徐舒皓暗暗罵了幾句,“讓老子吃了啞巴虧。”

“怎麽了府君?”聶柯咳得流淚才反應過來,聲音沙啞。

徐舒皓不敢多言往前院去了。

他當然不能說,他又不是傻子,讓一個小孩要挾溫蘭殊,也不是他想出來的損招兒。

阿七的親屬也根本不在他手裏,雖然蕭遙很可能猜到這件事跟自己有關系,卻不予追究。

還是翻篇的好,別多言了。

·

與此同時,街頭的心聲茶館旁。

阿七受了特赦,從大牢裏走了出來,在街頭的包子攤前,數了數手裏的錢,買了個素包子啃了兩口。

他見茶館裏有熟人,就走了進去,泥腳在地上留下一串腳印,跑堂指了指他,“叫花子不許進門!”

阿七可憐巴巴的,他現在跟叫花子確實沒什麽區別,頭發亂得和茅草一樣,衣服也破破爛爛,草鞋的鞋帶甚至都是斷的,滿腳都是泥濘。

可他之前不是這樣的。

自尊心受到打擊,阿七難受極了,卻還是走向貴客的桌位,“哥哥,你讓我辦的事,我都辦了,我什麽時候能見我爹娘啊……”

他好久沒見爹娘了,孤零零一個人,沒誰對他好,都嫌他臟,只有爹娘不會。

蕭鍔笑了笑,“好啊,哥哥帶你去。”

然後蕭鍔帶著阿七來到小巷,小孩滿心歡喜期待,以為終於要見到自己的親人了。

但是在道路盡頭只有泥水窪,以及……死胡同。

阿七慌了神,“哥哥,我爹娘呢,你不是說我辦成會讓我見爹娘……”

蕭鍔輕描淡寫說道,“哦……那告訴哥哥,你辦成了麽?”

阿七眨著眼,手心冒汗,愈加難受,“沒……沒有。”

“那你能見到你爹娘麽?”蕭鍔蹲下身,“沒完成任務,我為什麽要同意替你找到爹娘呢?”

“哥哥……”阿七的希望破碎,此刻驚懼得哭了起來,蕭鍔輕輕擦過他臟亂眼角的淚水。

“你這樣是希望我可憐你麽,阿七?可是你不僅沒有成事,還留下了禍患。告訴哥哥,我是不是跟你說,要對著晉王的要害捅下去?”

阿七涕泗橫流,點著頭。

“你有沒有對著要害捅下去呢?還是說,你覺得他是好人,不想殺他,所以敷衍我?”蕭鍔笑起來像陰險的狐貍,字字句句讓阿七感受到了危險。

“哥哥,求你,我再幫你一次,我會幫你做好的,你教教我該怎麽辦,我真的好想見到爹娘……”

噗的一聲。

阿七低頭看的時候,心臟已經被刀鋒貫穿,他身軀很薄,如此一來就多了兩個窟窿。

他疼得說不出話,渾身也沒了力氣,倒在地上。

有什麽東西漸漸流失,鮮血很快澆遍胸膛,黏糊糊的,又熱……

“你爹娘都死了。”蕭鍔很喜歡這樣折磨人,他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隨手一扔,“他們把你丟下,自顧自逃難,結果洪水上漲,淹死在坊市裏。你說,你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

說罷,他故作悲憫地彎下身,“我只教一次,你知道要害在什麽地方了嗎?”

阿七瞳孔放大,也失去了呼吸。

他的表情沒有掙紮,心如死灰,像是終於得到了解脫。

蕭鍔隨手處理掉這麽一個禍患並不覺得有什麽,帶著仇恨的小孩多了去了,如果可能成為隱患,那麽他會及時處理,他不允許有人或事阻攔蕭遙。

然而阿七的失敗也讓他明白,蕭遙的“禍患”還沒除去。

因為溫蘭殊,蕭遙躊躇不決,標榜可笑的仁義。

蕭鍔自言自語,“只有贏才是仁義,兄長,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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