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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攤牌 蕭爹最後一個知道兒子是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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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攤牌 蕭爹最後一個知道兒子是給。……

回到家裏, 自始至終蕭遙不發一言,盤膝坐一旁,白眼快翻上天了。

溫蘭殊啼笑皆非, 舅甥倆人跟仇人似的, 你不讓我我也不讓你。

他先是勸了半天, 眼看無果後, 跟裴洄回屋, 說今晚跟裴洄一起住下。

如此一來還能蹭住,一舉兩得。

蕭遙不樂意了,抓著溫蘭殊的手把對方拽到一邊,“你這麽慣他不合適吧?”

“怎麽就慣了, 我舅舅也和我睡一張床, 還給我講故事呢。”

“不是,你是你他是他,犯了這麽大錯, 結果你倒好, 受害者來勸闖禍精,你小心教出個混世魔王。”蕭遙憤憤不平,“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打不行,正是犯渾的年紀。不打他他就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也不是非得打吧。”

“你以後就知道了。”蕭遙勸不住, 又拿捏不了溫蘭殊,一跺腳, “哎!”

緊接著原地就剩下溫蘭殊和裴洄。

“走吧阿洄。”溫蘭殊拉起裴洄的手,“我們休息去。”

他倆一起泡腳,裴洄見溫蘭殊不僅沒有記怪他還對他這麽好,小孩子很容易卸下心防。

等裴洄心情恢覆得差不多,上床休息後, 溫蘭殊坐到床榻邊,在他耳畔輕聲細語,“以後不要記怪你小舅,好不好?他也是一時心急。”

“我沒有記怪,我就是覺得……”裴洄嘟噥著,“小舅變了,他以前從不這樣的。我犯錯,他也全不在乎,還會帶我一起出去玩,就算我做錯什麽,他也不會太兇。可是他當著外祖父的面打我……”

我就不能委屈委屈嘛!

裴洄不知道溫蘭殊從中讀到了弦外之音……等等,蕭遙打裴洄,當著蕭坦的面?

人都是護犢子的,蕭坦怎麽想?蕭遙為這溫蘭殊一個外人竟然動手打自己外甥?看來那邊又要解釋一番。

“溫侍禦,我小舅他以前對我挺好的。他說大好年華就該出去玩,我娘一直 管我,也擔心他把我帶壞,最主要希望我跟他學點兒東西。可是他不教我,他說我在館閣讀書就好不需要上戰場打仗,打仗都是武夫才幹的事兒。可你現在也知道了,阿時的哥哥什麽都教,阿時也什麽都會,看我,什麽都不會。”

“你文采很好啊,以後不用自己上陣領兵,就來我帳下吧。”溫蘭殊輕輕撫了撫裴洄的發頂,“你這麽聰明,打仗多屈才啊。三國那麽多謀士,有誰親自上戰場?沒關系的。”

裴洄哇地一聲哭出來抱著溫蘭殊的腰,說著些溫蘭殊聽不懂的話,嘟噥了半天,嘴裏像含了一口飯,含糊不清。溫蘭殊則一直順著他的脊背,又用袖子給他擦淚。

溫蘭殊沒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落淚,更沒有責怪裴洄到底哭了多少次,在他看來,哭是人發洩情緒的方式,驟然失去雙親,這些痛誰能明白?或許蕭遙沒感受過雙親俱在的溫暖,才體會不到失去之後的痛楚吧。

裴洄纏著溫蘭殊好久,說累了,倒頭就睡。溫蘭殊則起身下床,掐了把裴洄的臉就往院子裏走。

哄完小的還得哄大的。

但他走出去沒幾步,剛關上門,回過身就看見院子裏等待已久的人。

不是蕭遙。

“溫十六,我們談一談?”蕭坦的語氣不像是商量,而溫蘭殊也做好了準備。

·

“你接近我兒子,是為什麽?”蕭坦面目峻肅,燈下尤其謹嚴。

溫蘭殊剛想解釋,他倆這事情說來太覆雜了,該從何說起呢?孰料蕭坦沒給他開口的機會,“你看上他什麽了?”

溫蘭殊:“?”

“蕭公。”溫蘭殊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說,蕭坦這樣想沒什麽錯,二者之間的作風與家世太不相同了,怎樣看來都不像是能聚到一起的。

“他有自己的想法,現在又恢覆了宇文舊姓,執掌河東軍,麾下猛將如雲,我是管不住他的。其實,他一直都很有想法,我從收養他為義子的時候,就覺察到自己並不能完全控制他。”蕭坦沒什麽好說,木已成舟,站在自己的角度沒底氣去反對。

就是蕭遙如此一來真是給他個大驚喜。

男的……蕭遙和一個男的搞在一起了?怪不得問他喜歡誰總是不吭聲,原來早有預謀啊!

“你和他,認真的?”蕭坦見溫蘭殊還是不說話,又問,“據我所知,你和他很不一樣。”

“蕭公,我不知道該怎麽跟您說。一開始我也覺得,我和長遐並不是一路人,應該劃清界限,涇渭分明。不過到後來漸漸接觸後,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蕭坦下意識覺得這是讀書人騙鬼的話。你的心意,什麽心意?好賴話都給你說全了。這也不怪蕭坦,主要是唯一的外孫孤苦無依,蕭遙還為著溫蘭殊打了裴洄一巴掌,讓蕭坦對溫蘭殊的印象更差了。

不過蕭坦也是知趣的,並沒有直言,這種情緒還是憋在心裏好。於是蕭坦抿了口茶,“那你爹知道嗎?”

“知道。”

蕭坦差點把茶吐出來。

所以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咯?

“你爹不反對?”蕭坦尋摸著,他和溫行來往不多,對溫行的印象也是老古板,太執拗,以前還當作是自命清高難以茍同的讀書人,又因黨派之爭,所以沒聯系過。

誰知道現在兩黨之間死的死,散的散,朝堂打散重組,可以說就算溫蘭殊和蕭遙在一起了,也沒人會提起老黃歷。

“不反對。”溫蘭殊低下了頭。

蕭坦沈默了。

“我知道,您可能對我有很多誤解。很多人看來,我和先帝不清不楚,在長安也是毀譽參半,對此我沒什麽好解釋的。我原本以為長遐會因此而退避,但他沒有,在我被欺騙、背叛之後,他一直在我身邊。我想,我不需要因為他的身世而看不起他或者挑三揀四,我本身也算不得霽月光風,幹幹凈凈,他能不在意我的過去,已是萬幸。”溫蘭殊無比堅定,不像是在開玩笑。

“所以,你是認真的?”

“是。”

蕭坦遂不再多言。溫蘭殊的家世才華以及能為蕭遙提供的助益遠甚於一些世家女子,單就這一點蕭坦無話可說,畢竟這也是蕭坦培養蕭遙的初心。

他唯獨沒想明白蕭遙是什麽時候喜歡男的?以及……溫蘭殊也恰好喜歡男的?之前他還念叨蕭遙聽話呢,結果反手就找了個驚才絕艷的世家子……也罷,他不在意有沒有孫子可抱,之後還得照顧裴洄,夠他忙的。

蕭遙想怎樣就怎樣吧!

“我也不管你們。你既然是下定決心,你爹也不反對,那我的意見其實沒什麽用。”蕭坦揉揉眉心,“之後他去河東駐守,難免還要你幫襯。”

“自該如此。”溫蘭殊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您也早點歇息吧,一天舟車勞頓,也已經累了,我就不打擾您了。”

蕭坦揮了揮手,溫蘭殊面朝他退了下去,帶上了門。

這一退,竟然退到緊實寬厚的胸膛裏。

蕭遙迅速抱了上來,雙臂圍著溫蘭殊的腰際,溫熱水汽聚攏在溫蘭殊頸間和耳畔,他怕癢,這會兒身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心猿意馬。

“誒你別在這兒……”

“有受傷嗎?賀蘭慶雲有刁難你嗎?這些日子累壞了吧。”蕭遙沈聲說道,鼻尖蹭溫蘭殊的耳廓。

溫蘭殊的耳朵很快就紅了,“沒有,沒受傷也沒被刁難,你也真是夠離譜的,為著這個打你小外甥。這種年紀的孩子最要強,你非得和他對著幹,不合適。”

聯系到他們畢竟還是在蕭坦房間外,蕭遙順手將溫蘭殊打橫抱起去了自己的臥房,“我不覺得,棍棒底下出孝子,有時候你不打他,他不知道事情多嚴重。”

“那要是不聽你的,逆反呢?長遐,阿洄不是那麽拎不清的孩子,他才十六歲,經歷這麽多,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別給他使絆子,啊。”

最後的語氣詞可以說是安撫哄人的態度了,蕭遙欺身壓著溫蘭殊,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你我分別小一月,好不容易再見就讓我知道這些。旁人不體諒你,我不能也不體諒吧。”

溫蘭殊垂下眼簾,“我爹一直教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別人怎麽看我、誤解我,其實都不是很重要,他們看到的只能是十之一二的我,真正的我從來沒有全部呈現在旁人面前,我有時候自己都看不明白,只要學著知道別人是怎麽想的,理解別人就夠了。”

“那你能不能理解理解我。”

“長遐……”

“我很想你,日思夜想,我看不得你受欺負,更不想看到你勞碌奔波。子馥,你從不在乎自己,我剛剛掂了掂,你又瘦了不少。”蕭遙一雙深邃眼眸緊緊盯著懷抱中溫蘭殊的眼,“連累了你就要道歉,不能因為是小孩就逃脫罪責。我小時候已經學會不給人添麻煩了,憑什麽他不行?因為父母去世所以做什麽都能被原諒?什麽道理!那為什麽沒人原諒我!”

溫蘭殊抽出胳膊來,環繞蕭遙的肩膀,輕輕拍著,“好了,長遐……”

蕭遙生氣除了覺得外甥沒輕沒重給人捅了簍子,還有就是覺得,為什麽裴洄永遠都可以犯錯,而他規行矩步不能踏錯一步?太多人對他求全責備,想讓他遵守既定的命運安排,成為蕭家子弟,和世族女子聯姻,珠聯璧合,各取所需,卻沒人問過他想怎麽做。

因為踏進蕭氏宅院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被剝奪了這個自由。

在遇見溫蘭殊前的那段歲月,蕭遙沒有父母雙親照拂,走在一條晦暗無比的道路上,這條路太長了,長到蕭遙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到盡頭,盡頭是繁花似錦還是狼藉一片。

可他只能走下去。

“你不要一直和你外甥比。”溫蘭殊任由蕭遙趴在自己頸窩那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蕭遙的脊背,“說個好消息,蕭公沒說什麽,看起來對我還算大體滿意。我以後也得努努力,讓你爹不覺得我是個挑撥是非的偽君子。”

蕭遙不言語,只嗯了一聲。

“我們以後能在一起了,一直一直在一起。”溫蘭殊滿含深情地攏了攏蕭遙的鬢發,將對方摟得更緊,“那我以後多理解理解你,好不好?”

蕭遙的身形微微抽動,他恣意趴在溫蘭殊身上,如同躺入這世上最柔軟最溫暖的地方,讓他松懈下來又能慰藉心靈。

萬幸,路的盡頭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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