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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然 石榴當牛做馬累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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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然 石榴當牛做馬累趴下了。

“什麽?那個小孩被賀蘭慶雲抓走了?”溫蘭殊辦公的公廨內, 權隨珠捧著碗熱湯餅,一掃臉上的疲憊,“我還以為他在井陘丟盔棄甲, 沒想到是好整以暇且戰且走, 真是小看這人了。”

溫蘭殊這會兒已經昏昏欲睡, 不過裴洄的事兒讓他強行提起註意, “嗯, 我在想有什麽法子,能把阿洄救回來。”

權隨珠挑眉,“巧了麽不是,我手裏有他的美人, 就是不知道這個美人的臉面大不大。”

“美人?”

“就是她, 讓賀蘭慶雲和賀蘭戎拓反目成仇……不對,也不能那麽說。賀蘭慶雲這人我還是了解一點,他很……奇怪, 他的想法不能用我們正常人來揣測。”

戚徐行、傅海吟:“……”

“這人很猛, 打仗的時候沖在前面。我當年一直跟他打架來著……老傅,你這是做什麽?為什麽捂臉?”權隨珠簡直無語,“他做事全憑喜好,你說他鼠目寸光吧, 他有能靈活走位,跟泥鰍一樣抓不住, 你說他目光長遠吧,他又敢幹出逼死皇帝的事兒來。”

“他敢那麽做是因為知道自己會逃脫追責。”溫蘭殊一針見血,“鐵關河在城外按兵不動,我估計就是等著陛下駕崩那一日,他和鐵關河很可能很早就聯系了。”

“反覆無常, 隨心所欲,他不是綱常倫理能束縛住的人。”權隨珠攤手,傅海吟和戚徐行心道姑奶奶您不也是……

“所以這個美姬說不定還真能起到效果。”

權隨珠笑著搖了搖頭,“這怪女人,也不知道哪兒找來的。我給她衣服穿,給她水喝,她在袖子裏藏了匕首要殺我,要不是我反應過來,恐怕早就……也不對,就她那點兒功夫,實在是太差,沒你家那位小美人強。誒,怎麽不見你家的小美人啊?”

溫蘭殊:“……”

到底誰是怪女人啊!

“她沒有說自己姓甚名誰?”傅海吟問。

戚徐行擺擺手,“不說,問什麽都不說,那雙眼看得人犯怵,賀蘭慶雲怎麽會喜歡的。雖說好看也是真好看,不過嘛,我總覺得被她看一眼要折壽三年。”

玄乎其玄,溫蘭殊忍不住要去看看了,於是在溫蘭殊站起身的時候……

他馬上暈倒了過去。

三人驚詫地蹲下身檢查,傅海吟有些醫術在身上,檢查了會兒,在權隨珠和戚徐行關切的眼神裏,松了口氣,尷尬說道,“沒啥,就是困了。”

權隨珠撇了撇嘴,“晉陽府衙不讓人睡覺的嘛?雖說是戰時,但也沒必要讓人跟牛馬一樣。不過大周很多府衙都拿人做牛馬,還是從戎好啊,不服就幹。”

戚徐行想跪求這姑奶奶別說了,“那我們先把溫侍禦安排好吧……”

下一刻,戚徐行像是意識到什麽,瘋狂逃離現場。傅海吟看了眼權隨珠,指了指自己,又不敢跟這姑奶奶多說話,因為權隨珠揩油、仗勢欺人戲弄軍營裏小青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雖說他老傅也算不上是傾國傾城但如此一來他算是怕了權隨珠。

因此還不待權隨珠語重心長耳提面命拍他肩膀說小傅啊要識時務這種累活不能讓主帥來幹,他就背起溫蘭殊,“有事先走了!”

權隨珠蹲在原地嘖了兩聲,“怎麽都這麽怕我,我會吃人?”

在溫蘭殊榻前,傅海吟忍不住問了戚徐行憋了很久的問題,“徐行,你怎麽來晉陽,還跟權姑娘一起?”

“說來話長。”戚徐行覺得自己汗流浹背了,“我是受鐵指揮使命令來找權姑娘,讓她回洛陽的。現在你看,她沒回洛陽,我也沒回。”

“呃。”傅海吟不明所以,“為什麽,你們不打算回洛陽?”

“小戚,現在輪到你選擇了。”權隨珠坐在繡凳上,抱著雙臂,“你是回洛陽覆命,說我背叛了鐵關河呢,還是留在我麾下?葛譽欽給了我一些人手,不過我還缺副將,看起來晉陽也缺。”

戚徐行沒有瞬間反應過來“小戚”是在叫他,待反應過來的時候捂臉嘆了口氣,“非得二選一是吧。”

“嗯哼。”

“鐵指揮使找到了一個叫李楷的小皇子,估計過幾日就能登基,盧彥則大軍也接近洛陽。如果宇文將軍能趕到洛陽收個尾,那麽朝堂很有可能就是這三方勢力了。”戚徐行素日沈默,卻洞察世事,“而建寧王近日來一直被鐵關河囚禁。”

權隨珠又問,“那你還打算跟鐵關河麽?”

戚徐行像是渾渾噩噩許久的人終於明白箭在弦上必須做決定的道理,“不。我只認建寧王,不認鐵關河。他坐視百姓受苦受難,大肆在平戎軍鏟除異己,也問我的態度。那時候我搪塞了過去,可我知道如果我回答否,他會殺我。”

戚徐行停頓片刻,“但如果在你面前回答否, 你不會殺我,這就是鐵關河遠遜於你的地方。”

“爽快。”權隨珠站起身,“所以桓興業和高君遂這樣的嫡系已經都跟了鐵關河了?”

“嗯,武將換主太正常了,甚至有些主動幫鐵關河囚禁了建寧王,我不想跟他們一起從事。或者說,鐵關河派我來,也早就想到我不會回去,索性派我出來,體面結束。”

“那是鐵關河的損失。”權隨珠哈哈大笑,全然不在意面前倆人汗顏一笑。

“總之,咱們先等溫蘭殊醒來,估計過會兒賀蘭慶雲那邊會有消息。”權隨珠伸了個懶腰,“走,找小美人去。”

“我去挑水。”

“我去晨練。”

傅海吟和戚徐行在幾聲小聲的“走走走”下推搡著出了門,一溜煙跑遠了。權隨珠海納悶呢,這又不在軍營,挑什麽水?還有,都日中了,還晨練呢?

權隨珠百無聊賴,晉陽又沒什麽大事,在仆從指引下就來到了後院柳度起居的地方。她倚在廊下,看紅線給柳度的手上藥,那雙手估計是被凍著了,泛著青紫,看起來格外嚇人。

沒想到養尊處優的柳度也有長凍瘡的一天。權隨珠眼裏沒啥活,就坐到一邊,“小郡公好福氣,紅線見了我就喊打喊殺,卻對你這麽溫和,叫我如何不嫉妒啊。”

這幾日柳度從城外搬到城內,在紅線的悉心照料下身子好了不少,祛寒的姜湯天天喝,可算是把體內的寒氣祛沒了。他總覺得權隨珠這句話似有所指,“沒想到權姑娘竟然來晉陽了。”

“什麽叫沒想到啊,我總不能耗在人家魏博反客為主吧?”

紅線上完藥想出去,權隨珠知道她去找誰,“你家公子睡著了。怎麽,還在記恨我當初偷偷把你家公子拐了去?我不是都說了嘛,那是在救他,你看他後來是不是好了?”

紅線撅嘴,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於是準備掀簾子的時候,回過身不痛不癢來了句“謝謝”。

然後就離開了屋子。

“權姑娘似乎對紅線姑娘不太一樣。”柳度說。

“呃,她底子很好,是個練武的好料子。”權隨珠幽幽回眸,“小郡公,你拿了人家的簪子是不是還沒還呢?”

柳度顧左右而言他,“唔……那你是為什麽對她不一樣?”

“這種憨態可掬,不失淳樸的小女孩最有意思,很多男男女女在世俗混久了,容易戴上枷鎖,矯情自飾,但她愛恨天然。”權隨珠說罷,覺得自己可能多言了,柳度不一定愛聽這話,人家小郡公什麽沒見過?說不定不在乎呢。

“是嗎,可能吧。”柳度竟然接過了權隨珠的話茬,似乎這番話確實能解釋他從一開始對紅線的好奇。紅線很奇怪,會說他是壞人,會奪走他的魚,還會說要保護他,柳度好奇這種感情的由來,無法明了為什麽自己的目光總是被紅線吸引。

想來,那就是他最缺少的東西吧——愛恨,天然。

·

權隨珠一到,跟守城軍隊自動合成一股,也協助晉陽加固城防、安置兵力,從下午到晚上,擊退了幾股騷擾的兵力,到晚間放俘虜,權隨珠忽然想起些什麽,就抓住其中一個人,把那人的胳膊砍掉,“你家主子的小美人在我這兒,他要是想要,我就還給他,不過要拿我們晉陽的小公子來換。”

胡人嗯嗯啊啊點頭,一旁幸免於難的漢人問,“要是不要呢?”

權隨珠繃不住笑了出來,“你回去報信吧!這臺階,你家將軍下還是不下,全在他!更何況晉陽此時精兵加固城防,前後加起來十餘萬人,不把人還回來我們也奉陪!”

這邊俘虜一走,權隨珠用來威懾對方的目的也已達到,戚徐行不解,“晉陽沒有議和的意思,你這算是妄自做決定了?”

“你打得過賀蘭慶雲?就那麽一個活泥鰍,你打得過?”權隨珠問。

“……打不過。”

“那不就得了!賀蘭慶雲遠道而來,幾天肯定隱匿行蹤休整去了,你找不到也打不死,所以幹嘛要浪費那點兵力?可惜了,我出魏博的時候兵力太少,並不能和賀蘭慶雲決一死戰!”權隨珠怒拍桌案,“失去如此良機,讓他如魚入大海,接下來肯定又是肘腋之患!”

戚徐行這下懂了,沒想到權隨珠是這樣想的。“那那個美姬……如果賀蘭慶雲真不要呢?”

“不可能。賀蘭慶雲要是不想要,怎麽可能會派小股勢力來騷擾?”權隨珠活動筋骨,伸手倒茶。

“聲東擊西?”

權隨珠點頭,“孺子可教,你還不算是個蠢貨。”

戚徐行:“……”

下一刻,傅海吟小跑著從院子裏走進來,掀簾入內圍爐烤火,“關押那女人的院子果然來了一群賀蘭慶雲的人,全部被我們抓住啦,還吐了不少消息出來。小裴公子確實在賀蘭慶雲手裏,沒受傷,好好的,賀蘭慶雲也知道這是個人質,不過他明顯想用裴小公子博更大的。”

權隨珠冷笑,“想得美,一命換一命,不能再多了。還有什麽消息?”

“他們說,賀蘭慶雲貌似已經殺了代州刺史,占據一城自立,所過之處,搶掠了不少百姓。”傅海吟說到這裏,語氣不由得低沈。

權隨珠抽出匣中長劍,猛地插進地板裏,面容嚴肅。

“早知道真該一箭射死他……”權隨珠咬牙,她當初確實是畏懼了,看見烏泱泱的軍隊,懸殊的兵力和有限的兵器讓她不敢貿然猛攻,於是只能用空城計把對方嚇跑,甚至還不敢向前追。

要是有更多力量,更多更多,她就不會害怕,這種小人也不會枉殺百姓……權隨珠握緊劍柄,在心中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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