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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負責 “我必須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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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負責 “我必須負責。”

溫蘭殊具體沒怎麽問, 猜測盧英時這麽緊張,應該確實是出了什麽大事。他看了兩眼李昇,“我去看看, 待會兒就回來。”

李昇不置可否。

“我肯定會回來的, 不會走的。”溫蘭殊再三強調, “你不用擔心這個。”

李昇側過身去不表態, 溫蘭殊知道這是允許, 就跟著盧英時走了。

望著溫蘭殊遠走的背影,即便承諾了好幾句之後會回來,李昇卻還是忍不住患得患失。他轉過身問聶松,“那天被射下來的鷹, 怎樣了?”

聶松也有些傷感, “用頭撞籠子,撞了一天一夜,血染紅了翅膀, 然後……死了。是臣失職!”

“不是你的錯。可能, 它本就不該待在籠子裏吧。”

·

盧彥則雙手抱頭坐在床頭,他悔不當初,不該輕信李可柔的話喝那碗湯,關鍵是, 他就是不想讓李可柔覺得他怕她。他沒什麽好怕的,李可柔往前三尺, 他就敢往前三丈,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強勢。

他不可能低頭。

但是昨晚的感覺很奇妙,那種歡悅太罪惡了,盧彥則幾乎從小被教導著要避而遠之,要恪守禮節, 不可瘋狂,不可任性。而昨晚的他,跟哪個掛鉤呢?

一切在腦海裏印下深刻的烙印,鐘少韞忍痛的臉,緊咬的唇,以及接連不斷的淚水,都揮之不去。他還記得自己那一部分被緊緊包裹的感覺,以及鐘少韞微微痙攣的身軀,竭力控制不叫出來,忽略那處的痛楚,還一直問,你有好點兒嗎,你有沒有好一些……

盧彥則扒拉著自己的頭發,他現在的心情和頭發一樣亂。

他何止是好點兒……

關鍵是鐘少韞,被他那麽胡來一通,原本就脆弱的小身板沒一塊好地兒,他那雙手握長槊握習慣了,下手沒個輕重,又有藥物加持,竟然折騰到大半夜才能平息下來。鐘少韞還因此,中途昏迷了過去。

像個禽獸。

醒來之後就是後悔,鐘少韞依偎在他身邊,進氣少出氣重,睫毛輕輕抖動,渾身滾燙,嚇得盧彥則試了試溫,趕緊處理好床褥,出門就找盧英時去,他又不敢見人,剛好撞見弟弟,便讓弟弟找溫蘭殊來……

那種事情,跟盧英時講不太好,家人畢竟是家人……

溫蘭殊匆忙趕至,被盧彥則驚慌失措的表情嚇到了,還是頭次見表侄如此無助。

“阿時。”盧彥則想先把盧英時支開,“你先回去報平安,我有點事要處理,待會兒就回去。”

盧英時很有眼力見兒地走了,並關上門。

溫蘭殊手支著下巴,面對昏睡又滿臉通紅的鐘少韞,腦子一時不夠用。

“這,你,這是,你們……”

“我跟他睡了。”盧彥則還是承認的,對此沒什麽好遮掩,“就是你想的那樣。”

溫蘭殊:“……”

“可能你覺得,兩個男人之間不應該這樣,可是……好吧,確實是,兩個男的沒名沒份,這世間應該陰陽調和,但我可能,跟很多人不一樣。”

溫蘭殊對此輕車熟路,“好了別說那麽多,他是不是發燒了?先帶他去我家,我家有藥……”他掐了掐眉心,並不想著怎麽解釋自己為何有全副的藥,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而且溫蘭殊腦瓜子嗡嗡的……

“我是不是挺……禽獸的,對人家男的做這些。”盧彥則羞愧難當,替鐘少韞穿衣服,溫蘭殊在屏風後等待,也聽這表侄懺悔。

“呃,你喜歡他嗎?”

盧彥則剛給鐘少韞穿好貼身白袷,又裹上一件夾絮的袍子。鐘少韞的睡相很好看,嘴唇緊抿,淚痕滿面,眉頭舒展,整個人輕飄飄的,骨骼柔軟又仿佛沒有重量。

怎麽會不喜歡呢?

“有點。”他字斟句酌。

“那他喜歡你嗎?”

“當然。”盧彥則想起二人那荒謬的第一個吻,還是鐘少韞先撲上來的,那次著實給他嚇了一跳。

“那不就得了,這算什麽,你情我願,怎麽就禽獸了。”溫蘭殊哭笑不得。

盧彥則許是沒想到,溫蘭殊接受得如此快,這廂穿得差不多了,就給鐘少韞穿上襪子和鞋,鐘少韞依舊是沈睡。

“可能我……沒個輕重吧。”

溫蘭殊:“……”

三人上了另一輛馬車,盧彥則緊緊抱著鐘少韞,控制對方,使其不會頭朝前栽下。鐘少韞靠他的肩,意識迷茫,渾身酸軟,感覺四肢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你們的關系……”溫蘭殊沒忍住問,“難道不是你資助他上學麽?還有這麽多旁的?”

“唔。”盧彥則眼看也沒別人,只好交了底兒,“那年我……十六吧,跟李可柔吵了一架,她掐死了我的麻雀,我不服氣,幾個朋友拉我去聽曲,然後我就遇見了他。他們都說綺羅光很有名,一看,原來還是個小孩。”

“少韞那時候……”

“十歲。”盧彥則覺得自己的罪惡又深了一層,“我那時候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的。”

溫蘭殊慌張地解下水壺喝了口酒,抿了抿嘴,“你繼續說。”

“我們對外是表兄弟關系,僅此而已。我會資助他學習,因為他很聰明,以後能在太學攪弄風雲,你也知道,他寫得一手好文章,文章往往可以掀起風浪來,我一開始,只是想讓他做一個棋子,內應。”

“所以就有了敲登聞鼓的事?”

“那次不是我指使。”盧彥則垂下了頭,“他自作主張,比我快一步。我猜,是有人聯絡到了他,有可能就是女英閣, 事實上你劫獄那次,朝華出現,很可能並非巧合。而後竇德偃之死,也和女英閣有關。他知道的不多,線索因此也斷了。”

“是這樣啊。”溫蘭殊又喝了口水,“呃……”

溫蘭殊也想不到該怎麽問了。聽話乖巧家裏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的表侄竟然來了這麽一出,溫蘭殊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鐘少韞手指動了動,盧彥則下意識握住對方的手。

“那你們現在想怎麽辦?”

盧彥則深思熟慮,“我必須負責。”

“這很難。”

“可是我更不能容忍,自己跟誰在一塊兒,都無法由自己做主。”盧彥則堅定地看向溫蘭殊,“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他。”

如果不是李可柔來這麽一出,盧彥則或許還想著,拖下去,拖到鐘少韞移情別戀,拖到他們都走該走的路,他們本就不該相遇,本就不該糾纏。

既然明確自己喜歡,盧彥則就會堅定不移走下去,他不容許自己的選擇被人橫插一腳,更不可能坐視不管,讓旁人來決定自己的婚事。

習慣掌控的人,都是這樣。

溫蘭殊自己也經歷了這麽一遭,怎麽可能不明白盧彥則的想法?“那你們要趕緊準備了。何老!停下,去附近藥店買點兒藥,不必去宅子了!”

盧彥則一驚。

何老允命,三人在附近的藥鋪買了幾味藥,溫蘭殊摸了摸身上,這才想起雲霞蔚給自己留的補藥還在,於是倒出一粒,餵給了鐘少韞。

買好藥,三人又上了馬車,“你們聽我說。長公主這次回來,估計是做足了準備,她很有可能拿遺詔來說事兒——這我也是聽黃翁說的,黃翁知道內情。先帝戲言要給你們賜婚,但覺察你們不般配後就閉口不提。在這之前,先帝給了長公主一封蓋了玉璽的空白詔書當作補償,允諾她可以選擇自己的食邑,但她借機草擬了賜婚文書,並一直留著。先帝早有覺察,逼著她銷毀文書,又給她賜了婚,原以為能打消公主的念頭。但後來,公主兄長在先帝駕崩兩年後大行,再遇國喪,所以她不敢貿然提出……”

“而這次,就是國喪結束,三年,她準備好了,要回來逼婚。”溫蘭殊扶額,一切串了起來,“看樣子,她沒有銷毀詔書。”

“那你……”鐘少韞輕聲道,“抗旨……”

“是,不了解內情的人,會說你抗旨。”溫蘭殊擔憂道,“如果你現在走了,就是抗旨。彥則,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你好好想想。”

盧彥則不假思索,“這什麽狗屁旨意?她自己寫的也算聖旨?”

眼看表侄被逼著爆粗口,溫蘭殊差點笑出來,不過現在不是笑的時候,“雖然不算,可是好賴都在長公主一個人嘴裏。你要是要走,我也有法子給你打馬虎眼。看來,你很堅決,那你們就走吧,馬上回效節軍駐地去。少韞的才能,假以時日,肯定能給你當個掌書記,這可是心腹要職啊。”

鐘少韞反過來手背,和盧彥則掌心相貼,暖意融融,盧彥則不禁又緊了緊自己的臂彎。

“而她很有可能今天就動手,這種事情,越快越好,你們現在如果還待在長安,到時候被長公主一道聖旨下來,很有可能就再也出不去。要逃,只能現在逃,遷延不發,就是坐以待斃。”溫蘭殊為了消解他們倆的顧忌,“至於我麽,可能在陛下那裏還能有點兒薄面,幫你們穩住這邊。”

盧彥則深以為然,低頭問鐘少韞,“你願意跟我走麽?我不知道自己以後會去哪兒……”

“願意。”

“你答應得這麽快,不怕以後會去很艱苦的地方?”

“是你就好。”

溫蘭殊笑得合不攏嘴,“好了好了,真肉麻,我還在呢!”他掀簾一看,離開遠門越來越近,街角的人氣兒也多了起來。

“你在我身邊也好。”盧彥則緊握鐘少韞的手,“不然我真怕李可柔對你做什麽。”

馬車在門口驗明文牒,看守一看是溫蘭殊,便準予通行。過了許久,旭日破開烏雲,普照大地,今天又是個大晴天,雖說天氣越來越冷,不過只要有陽光在,前路必定是一片燦爛。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歧路之前,溫蘭殊下了車,“好啦,就送到這兒,我先回去了,你和少韞就用我的馬車吧。何老,我們一起回去。”

盧彥則躬身一拜,“多謝十六叔。”

“好好珍惜,以後對人家好點。”溫蘭殊囑咐道,“挺苦的人兒。”

“……我會的。”盧彥則揮了揮手,坐在橫轅那裏,駕馬前行,溫蘭殊眼看馬車越來越小,逐漸消失在山路盡頭,就和何老一起轉身回長安了。

此時此刻,不禁有些羨慕。其實他想的,跟盧彥則也差不多,如果能和蕭遙一起離開長安,兩個人,天大地大,到哪兒都能把日子過好。

他和何老穿過樹林,一陣意料之中的馬蹄聲靠近。

聶松翻身下馬,“溫侍禦,您怎麽出長安城了?開遠門的侍衛也真是的,就這麽……”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溫蘭殊故作輕松,“我不會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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