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風流 跟恐同的家裏人出櫃了。

關燈
第64章 風流 跟恐同的家裏人出櫃了。

“不行!你再這樣我就把你打暈了放麻袋裏扛走!”

溫行的房間傳來雲霞蔚的聲音。溫蘭殊原本不打算聽的, 可是父親和舅舅提起往事總是語焉不詳的,讓他太好奇了。所以他躲在楹柱後,聽裏面人的交談。

“這件事我不做也會有人做。”

“我答應我姐要保護你, 結果你呢?凈幹些得罪人的事兒!人家當官兒當得好好的, 你又裁人又降俸祿, 藩鎮跟朝廷互不幹涉, 你偏要削藩。溫希言, 你是不是當了宰相後就天不怕地不怕想幹出些曠古爍今的成就來?我告訴你,韓粲和裴遵不同意自然有他們的理由,你做出頭鳥,到時候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你, 你不在乎自己也得在乎小蘭, 他怎麽辦?”

溫行沈默了會兒,“所以我才讓你來。要是有個不測,你帶他離開長安。”

“你……”雲霞蔚氣得說不出話, “李家的皇帝是給了你多少好處, 讓你這麽肝腦塗地?活著不好麽?非要自取死路?你被人利用了還不在乎呢。”

“我只是做了想做的、該做的,至於利用不利用……我確實沒想過。”

“李暐都送你入虎口了,他和他兒子一樣精明,一個賽一個的不要臉。事成了, 你能拿多少好處,就算藩鎮平定, 收上來的稅不都是進皇帝老兒的國庫?事兒不成,他麻溜就把你送上斷頭臺,讓你當晁錯。”

雲霞蔚提起皇室來態度轉變得很徹底,溫蘭殊聽說過,雲霞蔚當初還不叫雲霞蔚, 這是他的道號,據說在當初蜀王李廓被誅後,雲霞蔚就從此入道不問世事,偶爾會去節度使幕下寫點兒東西給人出謀劃策。

但就是不入仕,溫行也充分尊重他,沒有逼他。

“呸,當皇帝的都不要臉。”雲霞蔚怒罵道,“小皇帝要是敢動小蘭……我給他進個毒丹藥,讓他飛升成仙得了!”

溫行習慣了小舅子說話直來直去,二人道不同,平時相互彈琴娛樂還是挺好的。

“不過我說真的,你真想打魏博?那可是兵強馬壯的魏博藩啊。”

溫行想了想,“我想過議和,但是魏博以軍鎮為主,其中蕃兵甚至能夠左右節度使人選。這些兵馬不同意魏博歸附朝廷,自然也不存在議和的可能。而諸道行營每次出兵多躊躇不前,若想有個戰果,只能我自己出動。”

雲霞蔚不以為然,“那不一定。你打魏博,是因為他們阻斷了漕運道路,影響朝廷對河北的控制。那他們要是聯合起來呢,要是小皇帝率先軟了呢,你到時候怎麽辦,全天下只有你想打,你就是罪人。”

是啊。溫蘭殊想著,雲霞蔚這句話全然不假,自古以來削藩就是頭等大事,往往要傾舉國之力,因為藩鎮做大的朝廷往往難以掌握地方。更何況,前幾年魏博剛攻入京師,現在還是京師很多禁軍的陰影。

同時溫蘭殊驚訝於溫行的骨氣——溫行竟然是執意削藩主戰的那一個!他一直以為,堅定主戰的會是韓粲!

“如果做事情躊躇不前,唯唯諾諾,那我進政事堂做什麽。”溫行話語不輕不重,讓人察覺不到情緒。

“你……哎!罷了。我姐當初也就是看上你這點!怪不得你敢背著本朝蜀地不可征兵的禁令,直接來了個玄鷹突騎。你啊,看起來守規矩,其實是那個最不守規矩的,偏偏小蘭隨了你,要是小蘭隨我姐,這會兒就應該跟我一起修行了。”

蜀地不可征兵,是為了防止蜀地割據,甚至朝中還有蜀人暗弱的傳言,因此蜀地一旦有亂,都是外兵作戰,甚至每年駐守蜀地的軍隊都是其他軍鎮輪流來的。

所以玄鷹突騎必須解散。

溫蘭殊不禁覺得愴然,每個入玄鷹突騎的兵士,肯定也知道這點。他們贏不能贏得光明正大,卻必須在功成名就後各自歸去,什麽都留不下。那個老將軍,堅持要在墓碑上寫下玄鷹突騎四個字,應該是為了讓自己的戰友能找到歸處吧?

“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溫行說罷,朝雲霞蔚深鞠一躬,“我這輩子對不住的人何其多,還望你……能照顧好殊兒。我不是個好父親,若是他憎恨我,我也認了。可是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這代人推諉,留給下一代的,只有更重的擔子。”

“你放心吧,你也會沒事的。娘的,我非得把那老不死的揪出來!”雲霞蔚罵罵咧咧,“還有啊,你說小蘭丹毒忽然爆發?這毒越來越邪門了,看來得抓緊時間,明年開春後馬上把解藥煉出來,可不能有閃失。”

“好。時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溫蘭殊慌慌張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裝作輕快散步,扭頭就遇見了目露精光的舅舅。

他不擅長撒謊,目光躲閃,“啊舅舅晚上好啊,今天這月亮真圓啊,星星也……”

“嘿,小沒良心的,這麽多年還是不會撒謊。”雲霞蔚指著溫蘭殊哈哈大笑回頭看溫行,溫行亦會心一笑,“我帶小蘭一起休息了哈。”

舅甥倆向來不靠譜。溫行讓溫蘭殊早睡,但只要雲霞蔚在,溫蘭殊是早睡不了的,因為雲霞蔚會跟他講故事。

講故事就算了,溫蘭殊還是個話癆,倆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東方之既白。

這晚倆人原本想睡一個被窩,奈何溫蘭殊確實年紀大了不好意思,還是搬了一床被子,倆人在被窩裏探出倆腦袋。雲霞蔚確實知道不少,年紀輕輕,又走南闖北,談狐說怪,滔滔不絕。先是說了某公子自佛腋下幻游仙境,出來後家人急死了,說他弟跟著他去了,問他知不知道弟弟在哪兒,他只說弟弟現在很快活,問啥都三緘其口。

溫蘭殊:“嘿,這是在仙境裏看到妖怪了吧。”

又說某參軍入山修行被蜘蛛精迷了心智,那蛛絲纏得他像顆繭,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才停。

溫蘭殊:“這到底是蜘蛛還是蠶,這麽能纏?”

到最後雲霞蔚迂回問道:“蘭啊,你有喜歡的姑娘不,要是有,我這次回來給你把親事定了。”

“舅,你是為了這一點醋包了一盤餃子吧。”溫蘭殊戲謔笑道,又打了個哈欠,“確實有個喜歡的,但不能告訴你。”

“我看著你長大的,你連我都防?寒心!”

“呃。”溫蘭殊不確定要不要告訴雲霞蔚。可是想了想,他和蕭遙已經做過了很多夫妻才會做的事,總不能不負責任吧?再者,他確實想過要跟蕭遙好好處,而不是當露水情緣說斷就斷的,“舅,我跟你說了你別……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啊……”雲霞蔚若有所思,“人……人妻?”

溫蘭殊:“?”

“也不是人妻?那是女鬼?女妖?難不成是神女?”

溫蘭殊啼笑皆非,“是個……男的。”

“哦,男的……男的!”雲霞蔚大喊一聲,嚇了溫蘭殊一跳。

“舅你小點聲,嚇死我了。”

“蘭啊,咱倆誰嚇誰!你知不知道你是你爹的獨苗苗,你是要讓你老溫家絕後啊!”雲霞蔚深惡痛絕。

“可是舅你也沒後啊。”

“這……這不能混為一談。”雲霞蔚的五官擰巴成一團,格外好笑,“我姐有你,說明我家沒斷後啊,你不一樣啊。”

溫蘭殊剛想反唇相譏,忽然雲霞蔚說出個更令人咋舌的往事。

“呃,怎麽說呢,看來這就是命。你爹當初被一個死不要臉……不對,那叫風流,風流貴人纏上。那貴人也是個不規矩的,又生了雙桃花眼,一看就是爛人,還左擁孌童右抱嬌娥男女不忌……他有家室,你爹也有,可是他……他就是個人渣。”

“是……蜀王李廓?”

“對。正是因為他,你爹才有了汙點,韓粲時不時會借機生事。李廓這廝死了也不安生,之前的勢力還蠢蠢欲動。”雲霞蔚唉聲嘆氣,“你說你們父子倆怎麽都……也不對,他們皇室怎麽都跟你們過不去啊。”

李廓男女不忌,李廓與父親竟是……除了上下級之外竟有這種關系?

從沒有人提起過,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溫行入蜀見蜀王有反意,在酒席上灌醉蜀王然後殺之。溫行是忠臣,蜀王是身負惡謚的罪人,為何在雲霞蔚口中,二人竟是……

但雲霞蔚也不想讓溫蘭殊想歪,“你爹自始至終就沒給他好臉色,和我姐鶼鰈情深,一世夫妻,自那以後再也不續弦。這種惡心人的渣滓,就應該徹底在地獄裏,再也別出來禍害人的好!”

溫蘭殊對母親的印象很少了,只記得母親名字是雲暮蟬,父親和當今太後韋氏原本有婚約,結果韋氏被先帝,還是東宮太子的李暐,亦即李廓的親哥哥看上。

皇室連人妻都敢搶,搶一個未婚妻又算得了什麽?更何況韋氏曾經表露過不遜,表示看不上溫行為人性子軟弱不爭,她覺得能成為太子妃而後當皇後,比待在深宅大院舒服多了。

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雲暮蟬在終南山學劍,和上山祈福的溫行遇見,一見傾心,遂定終身。

遇到蜀王的時候,溫行剛巧是新婚燕爾。

這樣一來,李廓的所有感情都站不住腳啊。怪不得雲霞蔚會覺得惡心,換自己溫蘭殊也不大能接受有另外一個人對自己……比如李昇。

他也是在和蕭遙確定後,就再也不想單獨見李昇。一方面是害怕蕭遙多心,一方面是本來就不想去,如此一來,他甚至敢拒絕溫泉行宮的召見。

所以……雲霞蔚是討厭男子之間的斷袖情誼的麽?那推及溫行,溫行也應該討厭吧?溫蘭殊的心揪緊了,不敢再言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