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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私奔 我不僅要如魚得水,還要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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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私奔 我不僅要如魚得水,還要相濡以沫……

當晚, 皇帝駕臨驪山溫泉行宮。他一天舟車勞頓就想泡個溫泉緩解緩解,又讓小宦官喚來溫蘭殊,借此機會和溫蘭殊一起泡。

溫蘭殊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 蕭遙掀開窗戶一猛子紮進了地毯裏, 差點兒就把鏡架撞倒, 慌慌張張扶起鏡架, 一手接住馬上要掉落在地的鏡子, 可算是松了口氣。

“子馥。”蕭遙擡頭直起腰就看見了擎著燈盞走來的溫蘭殊。

“……門沒鎖。”溫蘭殊輕聲道。

蕭遙馬上抱住了他,攔腰將其抱起放到床上,“我嗓子好像有點不舒服。”

“你?現在又不是春天,沒有柳絮, 怎麽會不舒服?多吃點梨。”溫蘭殊抱著他的脖子裝不懂。

“你今天喝的什麽茶呀, 我也要喝。”蕭遙在他耳邊低語,夜色撩人,心愉一側, 嘴唇擦過溫蘭殊的耳垂和眼睫, 下一刻那耳垂就紅了。

溫蘭殊摟著他的脖頸輕輕悶哼了幾聲,“唔……我有咳疾,不過是薄荷腦和冰片。你喝那個做什麽?”

蕭遙說不清楚是慪氣還是情趣,反正李昇那個眼神讓他心頭火起, 卻又因為君臣之禮不得不強行壓下來,他不敢問, 隱隱約約猜到了,於是想要索取更多,“我就要喝,還要喝你嘴裏的。”

溫蘭殊嗤笑,“好啊。”說罷, 從蕭遙壓著的身軀裏一骨碌轉了下來,到桌案旁邊坐下,倒茶放藥一氣呵成,月光照著桌案,他的手骨節分明,猶如筠竹,白如瓷玉,和白瓷茶杯相較起來,一個賽一個的白。

蕭遙心滿意足,手肘墊腿,手掌撐著下巴,觀賞這一尊玉像,一想到能擁玉人在懷,就怡然自得,這輩子最夢寐以求的,他都已經得到了。

溫蘭殊朝他敬茶,薄荷味兒當即四散開來,“我以茶代酒,祝蕭指揮使,如魚得水,青雲直上。”

蕭遙得意地挑眉,“我不僅要如魚得水,我還要相濡以沫。”

聞言溫蘭殊一楞,片刻後立即心領神會,將薄荷茶一飲而盡並不咽下去,緩步走來,待蕭遙配合地躺下後,他按著蕭遙的肩膀俯身吻了下去。

薄荷茶在兩個人唇間渡開,有幾滴順著蕭遙的嘴角流下,擦過耳垂,傳來一股癢。溫蘭殊吻得很投入,捧蕭遙的臉頰,又長驅直入靈活攪弄,兩個人唇齒交纏,蕭遙當即猛然一摁,溫蘭殊腰一軟,與對方胸膛緊貼。

蕭遙把薄荷茶咽了下去,腔子裏湧出一股涼意。

“夠了麽,阿九。”溫蘭殊笑吟吟的,那聲阿九更是蕩漾搖曳,妖冶多情。

“十六,你這麽喜歡在上面啊。”蕭遙挑逗他,有力的手掌在他肩胛上摸來摸去,順著脊柱往下,滑過腰窩,到了下半身。

“嘖,你不是昨晚才……好了好了,這次在行宮,我怕有個什麽情況。”溫蘭殊沒想到蕭遙竟然欲求不滿,還想要更多,明明昨晚他那麽賣力,現如今……

還不夠了呢!

“你都這麽說了,我就不折磨你了。”蕭遙刮了刮他的鼻子,“好了,睡吧。”

蕭遙吹了燈就寬衣解帶,他每天醒得早,就算找溫蘭殊睡覺,第二天也能很早醒來,所以不會被發現。他一直在找一個契機,就是和溫蘭殊堂堂正正的契機,他不可能跟溫蘭殊這麽心照不宣下去,他受不了。

溫蘭殊今日意興闌珊,解了外袍和發帶,就撐開被子準備睡了。蕭遙為了隨時起身,就在床榻外側,側身支著上半身,拍溫蘭殊同樣側躺的背。

溫蘭殊往蕭遙懷裏靠了靠,用二人能聽到的囈語說,“阿九,我很羨慕你啊。”

“哦?”

“你看,你比我自由啊。”溫蘭殊難得暴露脆弱,“他們都跟我說,現在已經很好了,就算……罷了,我告訴你吧,我和陛下的關系,就是外界傳的那樣。”

蕭遙微怔,又釋然地看著溫蘭殊,輕柔摩他的發頂。

沒有想象中的惱羞成怒,更沒有怨憤質疑,只要看到溫蘭殊,他心裏就沒有那些情緒。

“你怎麽不說話……是不高興?”

“沒有。我很高興,因為你跟我說這些,很坦誠。”

“你不在乎?”溫蘭殊難得小心翼翼。

“因為我覺得不重要吧。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只要那個人是你就好。”蕭遙大度說完這句話後,心想他真是個菩薩啊胸懷如此寬廣,雖然心裏想的都是該怎麽跟李昇搶人,該怎麽才能和李昇勢均力敵……盡管看起來那麽不切實際,但他確確實實這麽想了。

“我沒想過會這樣。”溫蘭殊啜泣,“我當初確實是在蜀地救了陛下,他那時候需要我,他只敢跟我說話,覺得其他人會害他。所以我爹就讓我暫時留在蜀地,因為先帝只剩下兩個十歲以上的孩子,其餘的年紀更小,太子又體弱多病,為了社稷必須要安頓好這個小皇子。我就在蜀地待了一段時間,而後皇位懸置,小皇子進京即位,我也跟著回來。我本以為可以外放做官,有了履歷就能回京繼續升遷,可是陛下不允許,沒有履歷我只能去閑散官署。他害怕乾極殿,一個月會讓我進宮陪他兩次,頂多也就是講講故事唱首歌,我清者自清,可是我沒有想到……”

蕭遙拂去他的淚花,攏住他微微顫抖的肩膀,“沒事的,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溫蘭殊哽咽的聲音讓蕭遙心疼,“我不知道他對我有那種想法,我只是把他當弟弟。可他為什麽要這樣啊……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溫蘭殊發出這個無法回答的問題,他紮進蕭遙的胸膛,“抱緊我好麽?”

蕭遙緊緊抱著他。

他交了底,把自己鮮血淋漓的傷口揭開給蕭遙看,那裏有關於他的毀謗和非議……

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

“你看,阿九,我沒你想象的那麽好。”溫蘭殊帶著哭腔,淚水洇濕眼睫,“要是我真的一心想做隱士也好,可我真的很想做些什麽。我好難受,我從死人堆裏走出來,周圍沒有一點聲音,我好怕,好怕我也死,我看到他們追著我問我,說為什麽拋棄了他們,難道賤命就該去死嗎?難道生來尊貴就可以免遭死罪嗎?我沒辦法回答。”

夜色降臨,最是容易脆弱。

蕭遙什麽都沒說,只是拍著他的背,“沒事的,現在一天天好起來。你在我心裏一直都很好,我還想跟著你去晉陽呢,明年你是不是要回去?聽說晉祠許願很靈,我想捐點香火錢。”

“好啊。”溫蘭殊止住了哭泣,聊起小時候的故事能讓他短暫從失意中走出來,他不願回憶李昇看他的玩味眼神,那對他而言是一種癲狂的淩遲,太過熾熱猛烈讓他不敢靠近。

溫蘭殊環抱著蕭遙的腰,“我帶你看難老泉和千年古柏,我們還能去望川亭登高眺望。”

“嗯。”蕭遙安慰著他,極盡溫柔,“睡吧。”

二人安靜下去不到一刻,傳喚的宦官就走了過來,“溫侍禦,你在嗎溫侍禦?”

溫蘭殊大氣不敢出,這時間還能找他的,除了李昇就沒別人。他對蕭遙示意噤聲,宦官反覆催促,“陛下要召見侍禦,您配合,奴婢們也好辦事。”

蕭遙看了眼溫蘭殊,對方拼命搖頭。

“你不想去?我只問你一遍,你只要說你不想,我一定帶你走。”

“帶我走。”溫蘭殊不假思索,“去一個只有我們的地方。”

宦官開門後早已人去樓空,窗戶開了一覺角,被褥還是暖的,當即喊了侍衛追查。這邊溫蘭殊借著蕭遙的功夫,錯開幾個巡邏侍衛,繞過廊道,又在樹間穿行。蕭遙對這些人的習慣了如指掌,包括列隊的走向與換班時間,他幾乎是乘了一路的空隙,如魚入大海不受拘束。

驪山北構而西折,二川迤邐如玉帶,亭臺樓閣錯落,璀璨星河,白鷺驚飛。蕭遙站在半山腰,天下江山映入眼簾,頓覺脫離樊籠,逸興叢生。

溫蘭殊喘氣,喜形於色,“真好。”

“走,我去找家驛館。”蕭遙拉著他的手,“不然追兵就要發現了。”

行宮這頭李昇左等右等不見溫蘭殊,一個人跑在空蕩蕩的溫泉中。熱氣霏微,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見門子開了,馬上站起來,水流嘩啦啦順衣襟往下,身體頓時沈重起來。

不是,不是溫蘭殊。

李昇又坐進溫泉裏,他問黃枝溫行是否在行宮,有沒有見到溫蘭殊。

黃枝和李昇隔了幾道簾子,“回陛下的話,在呢,但是溫侍禦……不見蹤影。”

李昇一手撐著壁沿,強行壓抑自己求而不得的痛楚與愈演愈烈的欲望、若有若無的驚懼之病,擡擡手讓黃枝送藥,又讓黃枝通知溫行,溫蘭殊不見了。

“蕭遙,一個小小的都指揮使,你都得竭盡全力,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敢跟我搶人的……”

李昇舉起玉杯,晃悠裏面的葡萄酒,而後手背青筋凸起,整個手臂都在用力,那玉杯碎了,葡萄酒也順著胳膊流下來,紅得像血。

他又坐進水裏,熱氣氤氳下,葡萄酒暈開來,他的身體逐漸起了變化。李昇後腦勺枕著溫泉沿,四周帷幄不動,死氣沈沈,頂上藻井絢麗奪目,在他眼裏卻是豪華枷鎖。

他企圖用身體上的愉悅來舒緩內心的空虛,十指快速活動。他不願霸王硬上弓,為何換來溫蘭殊一次又一次的拒絕!為什麽不能多看他兩眼?他根本不比蕭遙差!

也只有這時候他的心才會跳得很快,往昔不顧一切抱著溫蘭殊入眠的場景如夢似幻,他偷親過溫蘭殊,一代帝王像個賊。但也正是這些回憶,讓他心跳加速。

溫蘭殊緊閉的眼,柔潤的唇,以及做噩夢是微蹙的眉,攢動的眼珠,他吻過,可他只能偷偷做,刺激又卑劣。

頂峰快感一過,面對空曠大殿,李昇不僅沒有通體舒泰,反而像是進入了數九寒天,被迫繼續面對冰冷的現實。

溫蘭殊恨他。

溫蘭殊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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