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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吃魚 不速之客上門吃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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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吃魚 不速之客上門吃白食。

盧彥則背著手,身後奴仆帶了些禮品,“十六叔,這幾天忙,今日才得空,帶了些禮品,不要嫌我簡陋啊。”

溫蘭殊苦笑,“我倒是想忙。來都來了帶什麽禮,快進來。”

盧彥則身後就是盧英時,盧英時身後是裴洄,裴洄身後——

蕭遙?!

溫蘭殊心想四條魚好像不夠吃了。

這人來做什麽?蕭遙屬於韓黨,來溫蘭殊家跟羊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雖然溫蘭殊不是老虎。

溫蘭殊此時的表情耐人尋味,像是調料罐子打翻,誰知蕭遙笑嘻嘻走上前來,“溫少卿你不是三教九流都能做朋友嘛,就把我當成是一個車夫好了。我小外甥要來找英時,英時要來找你,我就送他過來了。你看我來都來了,給點飯吃不過分吧?”

溫蘭殊:“……”

這樣子看起來不像車夫,倒像伸手討飯的叫花子。

秉持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溫蘭殊只能錯身請這尊大佛先進屋,裴洄拉著盧英時也進去了,只留盧彥則和自己在原地。

“你搞什麽?!讓他來?”

盧彥則無奈攤了攤手,“十六叔我們不能心裏有鬼嘛,更何況我來找你就是因為阿時啊,沒別的。他一直想來找你,我怕他在這兒不走了,或者一走了之,不放心,就跟著過來。”

溫蘭殊譏笑,“你倒更像車夫。”

“沒辦法,弟弟如此,為兄不能計較。誒十六叔,我還想跟你學學,怎麽讓小孩對自己死心塌地,你怎麽做到的啊?”

“這還用教?”溫蘭殊納罕,“你學這個做什麽?”

“弟弟長大了,翅膀硬了,一直想往外跑,哥哥說話也越來越不頂用了。”

“真的?你別騙我,阿時這孩子可乖了,雖然在崇文館直接抄起硯臺打人……”

盧彥則神色一變,“什麽,他用硯臺打人?”

溫蘭殊心想你竟然不知道?這是你弟你竟然都不知道還來問我?他突然捂著嘴像是說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害怕自己多嘴多舌連累兄弟倆關系不睦畢竟硯臺是真的會打死人的。

溫蘭殊在那一瞬間想象了無數盧彥則懲罰盧英時、教導盧英時要乖乖聽大人話的場景,畢竟盧英時在旁人看來挺乖的,跟哥哥站在一起也不吭聲,想必在家裏的時候沒少教育過,棍棒底下出孝子嘛(盡管溫行從不這麽幹)。

“那是我送他的白釉辟雍硯……”盧彥則痛心疾首,“估計落地上就摔碎了,他都不跟我說的。”

溫蘭殊:“?”

“多謝十六叔告訴我,我去問問他有沒有買新的,沒有的話就讓他先用我的,我再跟匠人那兒買一個。誒,十六叔,你需要硯臺麽?我認得,那個匠人正好在你家附近……”

溫蘭殊豎起掌刀,“哈哈不需要。”轉而邀請盧彥則進屋去了。

怎麽說呢,盧彥則這個反應,有點意料之外了。

裴洄和盧英時兩個人熟悉,聊得火熱,蕭遙靠著柱子,往溫蘭殊來的地方瞥了幾眼,像是等待已久,恰巧帷幄放了下來,開門帶起陣風,紗輕柔地覆蓋在蕭遙身上,那副鋼鐵一般的身軀此刻竟多了些柔情。

尤其是看溫蘭殊的眼神,總不像是政敵,給溫蘭殊一種錯覺。

這會兒紅線開始上菜,裴洄和盧英時眼看周圍長輩還沒入座,便趕緊起身站在一邊,約莫著自己應該怎麽坐,東西南北一通分析後,兩個小孩朝東邊走了,西向是小輩該有的座次。

小小一張桌案,溫蘭殊做東,一左一右分別是盧彥則和蕭遙,正對面是倆孩子。

太奇怪了——永遠不可能聚在一起的人竟然聚在一起了。

蕭遙好整以暇從身側拿出一個盒子,裏面是那日包好的峨眉雪芽,“小小禮物不成敬意,也算是我對少卿的歉意。”

盧彥則問:“你們有什麽過節?”

溫蘭殊剛想該怎麽措辭呢,忽然蕭遙搶先一步,“一些小誤會。你看,我小外甥和英時都能冰釋前嫌,我們這些大人更應該效仿了。”言外之意就是你別問了我們已經私底下解決完畢了。

盧彥則何等聰明就不再去問,“原來你們之前也有聯系,我還以為你們不認識呢。”

“哈,不認識。”溫蘭殊一點面子也不想給蕭遙。

這會兒一旁的紅線呆滯住了,不知道怎麽分。四條魚,溫蘭殊加上自己,盧氏兄弟、裴洄和蕭遙,如果一人一條,註定有兩個人吃不到。

“別這麽說嘛子馥,我要傷心了。”蕭遙是個沒皮沒臉的,腆著臉叫溫蘭殊的字。

溫蘭殊拳頭握緊,關節喀喀作響,一旁的紅線拽了拽他的衣角,“公子,怎麽分啊?”

於是溫蘭殊將其中一盤香噴噴的灑了孜然和醬料的烤魚給了紅線,“你做了四條很辛苦,所以紅紅你必須吃一條。彥則你是客人,你也吃一條。”

然後只剩下兩條了。

裴洄和盧英時兩眼放光,只能說紅線太會做了,炙烤得外焦裏嫩滋滋冒油花的烤魚,上面還有香氣撲鼻的孜然胡椒以及各色醬料若幹,也不知是哪裏秘制的做法,感覺比京師很多餐館的廚子還厲害。

然而長幼有序,因此兩個小孩在長輩下決定之前,各自將兩盤推向身邊的長輩。

“十六叔,你吃吧。”

“小舅,你吃吧。”

溫蘭殊頗感欣慰,“英時真是個好孩子,來,我給你一半,你多吃點,待會兒還有一些小點心,不夠吃了就墊墊肚,我這兒還有葡萄、木瓜和鹽漬梅子、琥珀核桃,都是紅紅親自做的,怎麽樣,我們紅紅心靈手巧吧?”

盧英時連連點頭,此刻紅線在他心中已然快成為與觀世音菩薩比肩的存在。而且紅線還特別有眼力見兒,從廚房拿了個小碟,給盧英時分了一半,順著魚鰭將魚肉一劈兩半。

於是裴洄可憐巴巴望著蕭遙,心道人家都已經行動了小舅你表示表示,最好體現一下我們舅甥情深啊。

誰知蕭遙這大爺跟沒看見似的,動筷之後先是誇獎了一波紅線的廚藝,說紅線姑娘人美心善沒想到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退能對鏡紅妝進能掄起刀槍是個奇女子。

紅線滿意點頭。

裴洄捂著肚子,“小舅,你能文能武的外甥餓了。”

蕭遙依舊在自己盤子裏扒魚肉,與此同時,盧彥則也效仿紅線,把魚分成兩半,夾起一半,原本想給盧英時的,但想了想這弟弟可能不大受用,很有可能裝都懶得裝了,要是暴露兄弟二人之間難以相容的真正關系就不好了。

因此盧彥則“裝作”識大體,眼角帶笑,把魚夾給了裴洄,“你吃點吧,我來的時候在家裏吃了點,不是很餓。”

盧英時猛地咳嗽了兩下,扭過身去翻了個白眼,還好沒被人發現。

裴洄:“你怎麽了?”

“沒事,有點惡心。不是紅線做得不好,是我今天肚子不舒服。”

溫蘭殊舀起一勺醋往自己盤裏澆,很快一整盤被臠割的七零八落的魚就被醋浸泡了,這醋的量驚呆了蕭遙和盧彥則,“不舒服?那就去休息下吧。”說罷喚起另外幾個奴婢,說盧三郎身子不適,安排一下休息。

“沒事的,我好了!”盧英時趕緊回過身來往嘴裏扒魚,大快朵頤來證明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麽嚴重,“十六叔,你看我好好的,沒事,你不用擔心!”

溫蘭殊挑眉,“好吧,要是不舒服就說,我找醫生過來。”

“好的!”

盧英時在餐桌上很守規矩,唯恐別人覺得自己是在嫌棄人家做的菜。很好理解,出去做客嘛,總不能人家累死累活把東西做好放上來結果你嫌東嫌西的。盧彥則身為兄長,明白這一切,卻又不得不黯然神傷。

弟弟為數不多的善解人意,註定不會給他了。

蕭遙沒關心席間奇怪的氛圍,挖了一勺茱萸就撒了上去,沒過一會兒黑魚肉變得紅光一片,驚呆了在座的盧英時。

裴洄附耳道:“我小舅是蜀中人,特別能吃辣。”

蕭遙臉不紅心不跳,仿佛那些茱萸在他看來跟平常喝水似的,結果第一口吃下去,臉色為之一變,強忍著抿了抿嘴,清了下嗓子,眉心微微發皺,“這魚的做法還挺奇怪。”

“這不就是普通的烤魚?”溫蘭殊問紅線,“紅紅,怎麽回事?”

紅線無辜地搖了搖頭,繼續悶頭幹飯,風卷殘雲把碗裏一大半魚吃完,就開始率先動旁邊的葵菜和菌子,一頓飯下來一個字兒都沒說,到最後杯盤狼藉的時候,就摞了碗筷往廚房去了,逃之夭夭。

蕭遙心領神會卻也不發難,只覺得有趣,壓制著不適,將盤中的魚吃了個差不多,拍拍裴洄的肩膀使了個眼色。

裴洄點了點頭,目光炯炯又虔誠,看向溫蘭殊,“溫少卿,我能拜你為師嗎,就像阿時一樣。”

上次他們鬧得還挺難看的,這會兒溫蘭殊也不敢當面發作,因為盧英時和裴洄不同往常,哥倆好著呢,要是自己不懂事非要計較,倒顯得自己不是了。於是,溫蘭殊只能露出個春風拂面般的得體笑容,“其實我不是阿時的老師,不過你以後功課上有不會的地方,可以來找我,我嘛,一般都有時間哈。”

這話不假,太常寺少卿是個閑職,整天和樂器打交道,坐班半天,不去也沒人管,只要重大節日去混一混存在感就好。

“謝謝溫少卿!”得了首肯的裴洄莫名激動,這好像是得到了與盧英時一樣的榮耀,即可以進出溫蘭殊的門檻。兩個小孩對視一笑,緊緊握著手,盧彥則忽然就多嘴起來,“你要是對軍事感興趣也可以來找我,或者找阿時,他的刀法是我……”

“是的。”盧英時突然打斷了盧彥則,“你找我就好,不過我們在十六叔這兒聚就行,沒必要去我家。”

裴洄啞然,打斷長輩的話,在他看來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平時雖然囂張跋扈,但對於長幼尊卑向來是禮數周全不敢怠慢,怎的盧英時不僅怠慢,有時候比他還囂張?

蕭遙語重心長,手掌啪的一聲拍在裴洄肩膀上嚇了裴洄一跳,“你看看你,幾個老師了?要是不成才,還有天理嗎?下次考試,考不好我打你,是不是理所應當?”

裴洄:“……”

這會兒裴洄無比羨慕盧英時,他其實非常好奇,為什麽盧英時無論走到哪兒,身邊人從不拆他的場子,而他呢,就因為自己年紀小,所以會被調笑來調笑去的嗎?少年人最是敏感,一次兩次還可以,一直這樣下去,裴洄的心皺巴巴的,心想這小舅壞死了,老是不給他面子。

不過能幫他打掩護……算了,忍忍吧!親舅!

吃完飯後兩個小孩要回去,明日上學,還有些功課沒做完。溫蘭殊把一群人送到門口,盧英時有些犯困,就先上馬車歇息。

盧彥則頂著大太陽,道別幾句,也跟了上去。

裴洄站在門口,和盧英時隔著沙路揮手,“小舅,我們也走吧。”

蕭遙摸了摸裴洄的發頂,這小外甥也真是奇怪,原本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厲害,結果遇見個糯糯嘰嘰的盧英時,就變得服服帖帖,要不怎麽說一物降一物呢?“好,你先上馬車,我和溫少卿有話要說。”

溫蘭殊心想其實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表面依舊哈哈笑著,巴不得這瘟神趕緊走,到最後裴洄失落地上了馬車後,臉都要笑僵了,終於能放下笑容,活動著臉頰。

“有話就說,沒話我走了。”溫蘭殊轉身就想走不打算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別啊子馥。”蕭遙握住溫蘭殊的手腕,把對方縛在自己三步以內,見人多眼雜,就拉著溫蘭殊進了角門,於石榴樹下將對方逼至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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