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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扮豬 我倒要他看看誰是硬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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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扮豬 我倒要他看看誰是硬茬。

車蓋雲集之中,盧英時來回穿梭。他不知道這次溫蘭殊會不會來接他,只是很心機地把自己的一些東西落在那兒,如此一來,要麽溫蘭殊來接他,要麽他去溫蘭殊家。

他身邊跟著幾個小跟班,都是驚訝於他今早充沛武德的冰柏堂子弟,出身也都比他高一大截。這都沒什麽,盧英時向來不在乎這些虛的,對於溢美之詞諸如“你好厲害竟然打贏他了”、“你竟然認得溫蘭殊”、“你怎麽認識溫蘭殊的”……

盧英時禮貌笑笑,他在外人面前都這樣,因此也形成了一副偽裝。

很少有人能識破他的偽裝,如果今天溫蘭殊還沒來,這種偽裝還將持續一段時間。

剛剛溫秀川處理口角的時候,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和很多看熱鬧的人一樣,沒人想到盧英時會忽然暴跳如雷。

包括裴洄。

裴洄挎著挎包,和盧英時狹路相逢了。相同的是,裴洄身後也有幾個小跟班。

“盧英時,偷裴洄卷子的是你吧?”其中一個小跟班耀武揚威,假借了裴洄的底氣,“你不行就不行嘛,偷走我們阿洄哥的卷子算什麽?”

“就是!偷走卷子還把自己的成績擡上去,要不要臉啊?”

“哦喲成績不是出了嘛,誰在上誰在下還沒數?”盧英時這邊的小跟班毫不怯場,“卷子找不到那是挽尊呢嘛,說不好還是賊喊捉賊呢!”

兩個人在風暴中央,若是中間有個人估計早被來來回回的眼神灼到了。

裴洄丹鳳眼上挑,看起來很有精神勁兒,半張著向下一瞥,盡數體現高傲,“跟他費什麽話?”

“就是!”

“裴洄你真是給他臉了!”

“裴洄。”盧英時冷冷道,“我知道你在生什麽氣,很抱歉給你帶來了不悅,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從現在到以後會一直努力,我也很期待你挑戰我。”

裴洄這會兒剛轉過身去,聞言眼睛都要瞪裂了,他握緊拳頭,慢慢轉過身,“哈?我,挑戰你?你要不照照鏡子,看你是什麽東西?”

“這學期以來的冰柏堂第一啊。”盧英時說這話的語氣很奇怪,神情依舊是謙和內斂,甚至還帶了些面對溫蘭殊或者其他長輩時的隱忍恭敬,可偏偏說出來的話包含了十足十的炫耀,“反正論家世你不在乎,我也只能靠名次了。”

不得不說盧英時覺得這樣很爽,如此一個目中無人的世家子弟,最看重的無非是身世和排名,現在因為他的出現,裴洄不得不表現出自己並沒有那麽在乎成績。

實際越描越黑啊。

“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裴洄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溫學士懶得判卷子,你幫他判,登分的時候給自己加分,這種第一,你好意思拿?”

“你不是不在乎第一?”盧英時抱著雙臂,“你現在不想挑戰我,奪回你的第一麽?”

“你有病吧?別太把自己當回事。”裴洄拂袖而去,兩個小跟班亦步亦趨跟上。

盧英時長舒了一口氣,“可算是走了。”

“英時,你不怕他以後針對你麽?”小跟班問。

“裴洄針對人需要理由?但凡是個剛進崇文館的,哪幾個不會被他孤立一段時間?這種地頭蛇強調自己主權的手段真是好笑。”盧英時聳了聳肩,表示並不在意,“與其被動,不如主動。你們應該也沒少被他挖苦吧?”

兩個小跟班點頭。

“習慣了,公子哥都這樣。還想玩我盧英時,我倒要他看看誰是硬茬。”盧英時恨恨道,眼睛難得露出了下三白,望著裴洄遠走的方向。

“英時,以後我們就跟你混了!”

“對,你好厲害,說打就打,誰也不怕!”

他們走了兩步,其中一個小跟班忽然問,“你怎麽確定那樣做會讓裴洄生氣呢?”

“裴家家風如此,到哪兒都要爭先,以證明自己河東裴氏的榮光……”盧英時翻了個白眼,“至於卷子,阿川叔都說了是自己一個不小心丟了,沒說我呀,怎麽會是我偷的呢。”

兩個跟班忍不住鼓掌,實在是高,扮豬吃虎,先獲取旁人的信任,自動撇清幹系!

“喲,英時,怎麽回事啊你,你怎麽還誣賴秀川呢。”

溫蘭殊緊跟在他身後,可他剛剛只顧著跟裴洄吵架,竟連周圍有誰都不知道!

盧英時六神無主,小臉煞白,冷汗頻發,手心唰的一下就涼透了,“十六……十六叔!”

小跟班看了看盧英時,又看了看溫蘭殊,又看了看盧英時。

“你說什麽?”

“溫少卿是你什麽?!”

盧英時撓撓頭,“啊反正就是……”

“楷範!”

“文壇妙手!”

溫蘭殊:“……”

兩個小家夥眼閃亮光,一唱一和,手舞足蹈,並瞬間拿起包裏的筆墨讓溫蘭殊在自己挎包上畫一朵蘭花,從此以後就是包上有蘭花的學子啦,這朵蘭花比文曲星還管用吶。

於是在溫蘭殊的勸學教育下,小孩頭如搗蒜,蹦蹦跳跳乘馬車回家了,原地只剩下了盧英時和溫蘭殊。

“你拿裴洄的卷子,又越俎代庖登分,是因為這次考試你心裏沒底,借職務之便給他改了分,為了防止他覆核,就把他的卷子藏了起來,是不是?”

盧英時被抓包,雙手疊在身前格外乖巧,整個像被拔了毛的公雞,點了點頭。

“只要死無對證,就無人知曉,阿時,你真精明啊,是不是從來崇文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想好要博取秀川的信任,然後讓秀川偏袒你?”

盧英時垂下頭,委屈巴巴,“是。”

“為什麽?你表現得那麽乖巧聽話,都是裝出來的嗎?”

“不是!”盧英時拼命搖頭,“那也是我!”

“還在撒謊?我不喜歡撒謊的小孩哦。”溫蘭殊直直看著盧英時,把對方羞得不敢擡頭。

“因為我必須和學士搞好關系,我家裏面官位不是很高,我出身也不好,是個庶子,他們肯定看不起我,我就只能走學士那邊。”盧英時揪著衣擺,又揪出來個印子,“我是真心想幫學士的,我幫他,他就會幫我,你看他這次就幫了我!”

溫蘭殊哽住,拍了拍盧英時的頭,語重心長,“小心思不要多用,會反噬的。”

“我下次一定不了!”盧英時信誓旦旦,這次實在是太險了,肯定不能再來一次,“我會堂堂正正拿第一!”

“你剛剛說,裴洄會針對新來的同學?所以你也被他針對過?”溫蘭殊問。

“是啊。他的小跟班會往我桌子上放知了和臭蟲,我很怕蟲,嚇得半死,他們在一旁笑。”盧英時無奈搖了搖頭,“他們欺人太甚了!”

盧英時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他們說你壞話,還……還往我桌肚裏放螳螂、蛐蛐、螞蚱、毛毛蟲、臭蟲……”

溫蘭殊心想我真該死啊,於是輕輕抱著盧英時的頭,下巴枕著小家夥的頭頂,“好了好了,我以後跟秀川說說,讓他關註一下館裏這種情況。”

盧英時遲疑地睜大眼,腦子裏像是煙花迸開似的。沒搞錯吧!溫蘭殊這是……這是把他抱在懷裏了?煙花迸開後,他腦子又變成一片空白,激動得小臉通紅,耳朵也紅透了,待溫蘭殊準備放開臂彎的時候,瞬間伸出胳膊把溫蘭殊的腰抱住了。

“我沒事的!他們無賴,我以牙還牙,以後不會了!”

溫蘭殊也只能順著盧英時來,“好,走吧,我送你回家。”

盧英時牽著溫蘭殊的手,這只手好溫暖啊,比他娘親的還要溫暖有力。可是他娘去得早,他爹又只顧著幾個嫡子,說親的說親,赴宴的赴宴,只有他什麽都沒有,只能通過學習、考進士來獲取一些籌碼,以求早日成家立業離開老宅。

“十六叔,你對我真好。”盧英時囁嚅著,“我不想回家了,我回家,爹肯定又要抽我,讓我跪祠堂了。”

溫蘭殊無心摻和到人家父子中去,“那你說,你不該跪麽?”

盧英時訝然,沒想到溫蘭殊會這麽回覆。

“你本性並非如此,今日奮起反抗,若非我阻止,那位中丞之子就要被你打得頭破血流。你拿什麽砸的他,你還記得嗎?那是硯臺,白瓷硯臺,要是準點兒砸到頭,中丞之子當場斃命怎麽辦?”

“十六叔……”

“你逞一時之勇,要是我的孩子,我肯定讓你在祠堂跪一天一夜。鞭子抽你?也不至於,但是如果抽你能讓你長記性,我也會這麽做的。”溫蘭殊嚴肅道。

“不會的十六叔,你肯定不會用鞭子抽人的。”盧英時頭次在別人面前展現自己的厚臉皮,“我有個東西落你家了,你能不能讓我去拿一拿呀……”

溫蘭殊繃不住,無可奈何地笑了出來,“你怎麽丟三落四的……”

這廂裴洄找到了自家車夫,掀起車簾的時候,裏面可巧有一個人。

“誒?小舅?你怎麽來了?”

蕭遙指了指一旁的禮物,“給你娘送東西的,正巧路過,看見你家車夫,就過來同行。”

裴洄氣鼓鼓把挎包放到一邊,等車簾放下,終於能發洩了。

“氣死我了,班上那個盧英時,使計謀把我的卷子偷走,然後自己去登分,自己考了第一,回去我娘又該說我了!”裴洄氣得撅嘴,“怎麽辦啊小舅,我被人欺負了!”

蕭遙皺眉,難以置信,所以掂量了掂量,這話到底有幾分可信,“你從小下河摸魚,拉幫結派,整個坊的小孩都要喊你老大,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人家為啥要欺負你,人家敢欺負你麽。”

裴洄這會兒盯著蕭遙的胳膊,今兒蕭遙穿了件稍微緊身一點的胡服,胳膊那裏的肌肉格外明顯,尤其還抱著雙臂。

裴洄戳了戳。

蕭遙:“……”

“小舅你不知道,那盧英時也真能打,一下子把禦史中丞的兒子撂倒。真是小看他了,一開始糯糯嘰嘰的還以為是什麽好拿捏的,現在看來是扮豬吃虎、韜光養晦、蓄勢待發呢。不行,我被這人騙了,現在他是班上第一,又會打架,旁邊圍著一群小跟班,一山不容二虎,我不能就這麽被他奪了風頭!小舅,你教我幾招,我也想練這個!”

說罷,裴洄指了指蕭遙夾在腋下的刀。那把刀據說是鑄劍世家所制,湛然如秋水,用手指叩一下會有鏘然之音,名喚“斬鯨”。

蕭遙給了他一個腦瓜崩,“整天不想著學點好的,你又不用跟我一樣上戰場,學這個做什麽?怎麽不回我剛剛的問題,你是不是對人家做什麽了,嗯?”

裴洄覺得自己要冤死了,“我沒做什麽呀,就是一開始,他搶了我的第一,我看他不爽來著。我娘你也是知道的,我考不了第一就不高興。”

自小裴洄就被教育要一馬當先,這種心態也可以理解,只是……冰柏堂的名次真有那麽重要?蕭遙屬實不大懂,也有可能沒上過這種學吧。

“你看人家不爽,旁人呢,有沒有為了討好你做些什麽?”蕭遙幽幽問道。

“他們做什麽,我怎麽知道。好了小舅,我們別說這個了,你知道今兒誰來了嗎?溫十六郎來了!我的天,他一站那兒,我們全堂的人都震驚了。”

蕭遙咬了咬唇,勾起一抹淺笑,“哦?他來了?”

不待裴洄回答,蕭遙就掀起轎簾環顧四周。

裴洄嘆了口氣,“他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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