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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彘肩鬥酒安危轉 熒惑守心嘩天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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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的氣氛漸漸彌漫上一層若有還無的詭秘。

項藉舉著杯盞,頻頻與劉邦共飲;範增在側,卻是不知所謂何事,躬身與項莊低語,期間不時擡頭看向漢軍之人。這方張良得空落了個清閑,自顧自地品著茶水。

樊噲便是在這時進的帳。

帳內眾人就聽得帳外一陣喧囂,似乎是有人執意入帳。打鬥聲,呵斥聲,叫嚷聲此消彼長,最後卻被盾牌轟然墜地的聲音淹沒了所有的響動。

項藉揚眉,心下幾分好奇,範增目光掃過張良,微微皺了眉角。

爾後便見樊噲一腳踹翻了阻撓的士卒,右手將盾牌放置於地,左手掀簾入內。厚重的盾牌被大力置於地面,激起地面一片細碎的塵土。“是誰人想要與我主公比武?”雄渾的聲音,夾雜著些許的內裏,倒是讓帳內的文官們一陣心悸。

項籍好勇,這一見樊噲,只覺得虎背熊腰,盤虬橫紮。倒是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樣。樊噲也不怕,合著項籍對視,反是讓項籍生出幾分好感。

“帳下何人?今日貴客臨門,居然如此冒失闖入。”範增瞧見樊噲,心下暗罵,面上卻是未變,拿捏了腔調,未等項藉開口,搶聲問道,擡手便欲示意後方士卒將他拿下。

樊噲一介武夫,並不識得範增,見他坐於項藉身側,想來身份不凡。又憶起來時張良的囑咐,冷哼一聲,右手提了盾牌覆又墜回地面,“漢軍參乘樊噲。”

張良見範增眼中殺機已現,躬身一揖,“樊參乘護主心切,想將軍海量,定然不會多加責怪。”言罷也不理範增,只等那方項藉回答。

項藉聽張良一席話,不想平白失被人指責氣度,又見樊噲不卑不亢,與範增對視也是無畏,心下更添幾分賞識。阻了一旁的士卒,項藉揮手,口中說道。

“賞肉。”

樊噲大聲謝,隨後將賞賜的彘肩扛在肩頭,順手從腰中拔出長劍,信手削了餵到嘴中。想樊噲早年以屠狗為業,於削皮剔骨一道頗有心得。如今雖使長劍,卻是順肌順理,切中肯綮,游刃有餘間頗有幾分庖丁解牛的風采。

待樊噲將彘肩吃盡,項藉又賞杯酒。

樊噲也不懼,一飲而盡。

項藉這些年雖貴為將軍,手下之人無數,如此這般爽快卻也少見。當下便起了性子,將他賜座在張良身側,慢慢交談起來。

樊噲早前出發,也聽過張良謀劃,眼下見項藉反應,果然與他所說一般無二,便將早前張良所教一一細說。心中對自家軍師的崇拜之情,不免又添了幾分。

帳中氣氛漸漸緩和,項藉一時去聽樊噲談論,劉邦便趁了這個時候,借了如廁出了主帳。

·

自張良辭後,時光飛逝,時勢變幻莫測。

帝國的王者東巡,遇上了不知哪的歹徒扔錐行刺,始皇怒,大索十日。天下頓時一片嘩然。

有嘆士者無畏,堪當荊軻後又一當世英雄;也有笑其稚嫩,有勇而無謀;然更多知道星點內幕的人,卻是紛紛嘆惋,年少才俊,終究是敗在了年少上。

黑龍卷軸被劫,帝王依舊如期東巡。這個舉動本身,便也更像是一個陷阱。

其後不過十日,帝王又下令招齊魯名儒博士,聚泰山而談封禪,向天祭,四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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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顏路散學,遇上了泰山封禪歸來的伏念。

三伏天的日頭正烈,依山傍海的小聖賢莊內難得得沒有一絲風。草木雖還茵茵,卻也不見早前夏日裏的生機勃勃。蟬鳴漸稀,帶著偶爾顯出的一點星黃,露出些許懨然的模樣。卻是日月盈昃,萬物循序。

伏念神情肅穆,步履生風,難得得沒有瞧見身側回廊上的顏路。顏路眉角微挑,見伏念似是往住所行去,於是微整一番衣擺,施施然跟了上去。

其實這次封禪,本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可就是這般微妙的時機下,封禪行禮之時,儒家七派卻是各執一詞,差點沒在泰山上吵翻了天。

伏念至今還記得帝王眼中不置一詞的冷笑。

這平靜之地,怕也是難以持續了。

於是顏路叩門時,恰巧聽見了自家掌門師兄百年難得一聞的嘆息聲。

伏念擡首,見是顏路,神色未變,幾句過場話後只道,“此時他不在儒家,也算是幸事。”

顏路便知這次封禪必定會引出一些不好的事。

七派不和,於帝國而言是件好事。可越俎代庖的意圖太過明顯,希望尊儒而廢法者不乏其人。李相國那邊的梁子便算是結下了。早前尊儒者如公子扶蘇,由著不能明說的緣由遠走邊疆,而這方帝王於被刺一事語焉不詳,想是自有計較。這次封禪招儒,怕也非是面上的意思。

伏念不想細說七派之爭,轉眼瞧見顏路手中的書簡,“還是沒有他的消息嗎?”

顏路搖頭,伏念也不再往下說。只想著這沒消息,大抵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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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少時,顏路從伏念房中出來。艷陽不知何時斂了光芒,不遠處海天交接,烏雲漸籠,這天,果然是要變了。

顏路將竹簡收攏袖中,眼中帶過一絲恍然,覆又恢覆如初,回了自家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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