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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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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周子顏的轉變◎

“我們搬出去住吧, 阿顏。”

周子顏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有些茫然,被動地接受著這個擁抱,宕機的大腦讓她的動作變得過於遲緩,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 久到她有足夠的時候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的猶豫。她緩了很久,慢慢收縮小臂,掌心虛握成拳, 輕輕地搭在她夢寐以求的人身上。

她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不要思考,悶聲答應道:“嗯。”

當晚,兩人在社交媒體上公開交往, 淩晨三點下鋪的人在夢中沈睡,而周子顏躺在上鋪徹夜難眠,她看著周家人發來的消息, 表情愈來愈凝重,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周家聯系過她的所有人都拉黑刪除。

就在她打算關掉手機睡覺時, 聊天軟件彈出來了一條最新消息,一個讓她有些意外的人。

【程俊風】:恭喜,終於如願以償了。

兩個月後。

清明節,早晨七點。

一輛出租車停靠在別墅區附近,坐在後排的客人付錢時,司機黑黝黝的眼球微微閃動,這片別墅區他們跑出租的人都知道, A市最有錢權的地方, 住在裏面的人非富即貴, 他忍不住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女生, 紮起來的棕色長發,普通的黑色衛衣和牛仔褲,臉幹幹凈凈的,渾身上下沒帶一點飾品,完全不像住在這裏的有錢人。

“謝謝師傅。”周子顏付過錢後,無視司機的驚愕目光和欲言又止,徑直走下車門。

豪車變出租,私人飛機變公交,生活條件的驟然跌落讓她在這兩個月裏承受了無數這樣的目光,她已經見怪不怪了。周子顏神色有些冷淡地下了車。

周家老宅位於 A 市寸金寸土的別墅區,兩公裏處有一棟基督教堂,每日朝聖祈禱的人很多,在早上經常能聽到教徒們祈禱的歌聲,但幾乎沒有教徒會抄這條近路,一方面是神不會責怪她遲到的虔誠信徒,更重要的還是這附近的保鏢實在太多了。

市中心別墅區的安保比大多數城郊富人的莊園做的還要密不透風。

據說是因為周家地下的灰色生意。

周子顏來到老宅的大門前,被門口一身黑衣的保鏢徑直攔住,她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周三小姐。”門前統一身披黑色長衣的保鏢認出了她,主動向她問好。周子顏聲調冷淡:“知道我是誰,還敢攔我?”

說完便擡腿想要避開保鏢走進周家大門,值班的保鏢上前擋住她的前路,語氣官方:“抱歉,周三小姐,老爺專門交代過,不能放您進去。”

周子顏垂在兩側的拳頭緩緩握緊。

她和溫皎公開戀情後,在學校附近的一棟小區裏租了間不到三十平米的房子,這半年她的生活全靠溫皎的積蓄維系,沒要過周家一分錢,可對方卻趕盡殺絕。她在這兩個月裏嘗試找過很多次工作,但HR看到她的簡歷後往往都會沈默片刻,然後面帶笑意地讓她回去等通知,結果石沈大海。

直到最近的一次面試,她發郵件給掛掉她的HR詢問原因,對方沒有直接回覆,卻在一次偶然的擦肩而過時塞給她一張小紙條。

紙條只寫了兩個字,深知周家人秉性的周子顏卻瞬間了然。

【周氏】

周子顏調整情緒,面無表情地等在原地,臉色難看在這種時候只會成為別人的笑柄。

每年清明周家人會集體前往墓地掃墓,周子顏的生母在周家族譜留名立碑,只有清明和春節兩天周家墓地才會開放。按照周家傳統,他們會在早晨結束準備工作後,步行前往城郊的墓地。周子顏知道他們一定會出來,神態自若地站在老宅的大門前靜靜等待著。

她這次回來只是為了在母親的墓碑前獻上一束花。

沒多久,周家老宅的大門如她所料的在清晨八點準時打開了,周子顏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為她對周家的了解,也為耳濡目染利用規則的自己。

偌大的莊園走出烏泱泱的一群人,無一例外地都穿了一身肅穆的黑。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山晟,拄著拐杖,頭發花白,穿著黑色的中山裝,眼神鷹隼般銳利,經過她身邊時,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無悲無喜,好像在看一個無足輕重的小玩意。

周娜和周成跟在家主身後,如出一轍的冷淡,只有她剛上初中年紀還輕的小侄女在看到她時,睫毛忽閃忽閃地眨了幾下,像是在問好,周子顏對她露出一個友好的笑,默不作聲低頭跟在了隊伍的最後。

前往城郊墓地的路上,隊尾多出一群手裏拿著鐵鍬、鐵鏟等工具的黑衣保鏢,周子顏有些在意地一直回頭,但到底沒多說什麽。

城郊墓地。

四月是萬物覆蘇的季節,枯死的草木在春天重新勃發,本該陰氣沈沈的墓地在綠油油青草的點綴下也顯得不那麽陰冷淒涼。周子顏上一次來墓地祭祖還是去年春天,她跟在隊伍後面,沿著石頭鋪成的路,在每一塊立碑下放上一束象征思念的白色菊花,目光忍不住望向遠處那個偏僻的角落。

那裏是她母親長眠之處。每年春冬她都會準時來這裏為母親掃墓,唯獨去年冬天沒有,那塊坐落在偏僻角落祭奠亡人的石碑已經落了灰塵。不知道雪花飄落時,是否有人輕輕拂去她墓碑上殘留的水珠。

掃墓的全程周家人始終一言未發,這讓周子顏有些不安,總覺得今年和往年有些不同,卻又說不出是在哪裏。她隨著隊伍一直前進,心中的不安在周家家主腳步停在她母親墓前的那一刻化為了實質。

周山晟的目光從墓碑移到了她的身上,從小看人眼色造就了周子顏敏銳的直覺,幾乎是隊尾的保鏢準備動手的一剎那,她立刻反應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麽?!”周子顏高聲質問道。

築巢喜鵲叼著的樹枝被驚掉匆匆從枝頭飛走。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她的聲音,但四周一片靜默,唯有幾位外姓的慈祥老婦露出不忍的神情。周子顏用力拉扯領頭的保鏢手裏的工具,鐵鏟直直地飛了出去,恰好落在正在看熱鬧的周成身上,她同父異母的哥哥。

“啊,我艹。”飛來的鐵鏟精準地痛擊下半身,周成吃痛地捂住關鍵部位,罵人的話脫口而出。站在一旁的周山晟微微皺眉,他的生母扯了扯他西服的袖口,周成急忙噤聲,五官皺成一團,表情十分痛苦。

周子顏擋在墓碑前,站在她正對面的人冷眼審視著她。

——良久的沈默。

這讓她感到心慌,周子顏咬住下唇,聲音的氣勢比起開始已經慢慢弱了下來,只是道:“這是我母親的墓,你們不能這麽做。”

有服軟哀求的意味,可惜她是周家人。

周家不講親情,只在乎利益,周子顏的母親沒有違背周家的利益,但——

“你已經單方面和周家斷絕關系。”周山晟不斷地用手中的拐杖敲打著地面:“你的母親自然要在族譜上除名,非入我周氏族譜者怎配在我周家的墓地落土為安?”

“動手。”周山晟揮了揮手,穿著黑色風衣的幾個保鏢立即拿著工具上前,周子顏想要阻止保鏢,卻被早有預料的周山晟派人架在原地。

“你們幹什麽?!”

在她的尖叫聲中,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掀起了墓碑。數十個鐵鍬肆無忌憚地挖掘著地表,修剪整齊的青草隨著一塊塊土壤的脫落而失去生機,那刻著字的墓碑被隨意地扔在角落,一抔又一抔的土將墓碑埋沒,哪怕埋在荒郊野外逝去的人也不會遭受這種待遇。

周子顏哭得歇斯底裏,她手足並用向前想要阻止,幾乎用盡了全力,黑色衛衣的領口被扯開,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膚,堪堪能蔽體。兩個訓練有素的保鏢差點真被她掙脫了去,但到底還是流著冷汗把人抓住了。

曾經和周子顏親生母親有過交集的幾個貴太太露出覆雜的表情,但終究還是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為一個死去的棋子說情。來掃墓的所有人都知道周山晟今天的用意本就是請君入甕。

保鏢們滿頭大汗地挖了大概十分鐘,終於挖到了一個硬物,不是棺材而是一個烏黑的小盒子。周子顏的母親送葬時沒有使用棺材保留完整的遺體,而是在殯儀館用一把火燒成了灰燼,然後才入的墓園,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正在在場人感到驚訝時,周子顏狠狠地踩兩個保鏢一腳,在對方吃痛的瞬間,掙脫束縛朝母親的骨灰飛奔了過去。

“媽!”

周子顏的雙膝跪在土地裏,牢牢地抱住裝著母親骨灰的小盒子,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母女倆一模一樣。”

她聽到有人嘖了一聲,隨後說了這段話,這聲音來自她的正後方。她抱著母親的骨灰,側過頭去看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周山晟,看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蔑,似乎並不驚訝墓碑下埋葬的是一個簡單的骨灰盒。

周子顏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所有周家人,最後目光牢牢定格在周山晟身上。她臉頰兩側有非常明顯的兩道淚痕,就連瞪人時眼角還在不斷滾下眼淚,棕色瞳孔裏的恨意幾乎要化成利劍將所有人撕碎。她的下唇被牙齒咬破了,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傷口,正在往下滴血。

殷紅的鮮血被眼淚稀釋流進了這片她母親畢生所求稱為歸宿的土地。

她的逃跑終究是毀掉了母親半輩子的努力。

“為什麽?”

周子顏盯著周山晟那雙老得有些渾濁的眼球,像是在質問,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語,她問道:“為什麽?”

她已經放棄所有繼承權,也接受了周家對她的趕盡殺絕,卻不明白為什麽周家連她母親的墓都不肯放過。那個善良聰慧的女人聽話了一輩子,把整個人生都獻給了周氏集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周山晟不以為意:“你和程俊風的訂婚宴定在年末,如果你聽話家裏還是有一份財產會留給你,你母親的墓也會暫時為你保留。”

陰雲密布的天空劃過一道白色的閃電,忽而雷聲大作,雨點密集,驟然下落,周家的晚輩急忙地為家主撐起雨傘,黑色的傘面遮住了他看向周子顏的視線。這是一場突然其來的雷雨,墓園裏匆忙地撐起一把又一把黑傘,雨滴狂烈地擊打著傘面,狂風幾乎要將整個傘骨掀起,哪怕用手按著傘沿也擋不住這如註的暴雨。

大家都想離開,卻遲遲沒人敢動。

“結束了。”

直到家主發話,這群人才亂成一團,紛紛坐車離開,甚至還沒來得及為後面的人掃墓,一場鬧劇就這麽戛然而止。

雷聲嗡鳴,諾大的墓園只剩下周子顏一個人跪在地上,暴雨澆透了她單薄的襯衫,一把兒童用的黑傘放在她的腳邊,是她剛上初中的小侄女留下的。她靜靜地跪在原地,捧著她母親的骨灰,臉色陰沈,如死一般的平靜。

暴雨一直下到天明,後半夜周子顏獨自離開了墓園。

墓園重新恢覆了往日的寂寥空蕩,只留下一把撐起的黑傘傾斜在墓碑旁,保留了一小塊沒有被狂風暴雨打濕的土壤。

.

周子顏的表現太過自然,甚至連枕邊人都沒有察覺到她的一樣。

溫皎又熬了一個通宵,回家時神情疲倦,但還不忘從小區樓下的包子鋪買好早餐帶回兩人的小家。

她推開門,周子顏正坐在梳妝臺前,往耳朵上戴從拍賣會上新拍下來的翡翠耳釘。周子顏透過鏡子的反射看到溫皎的目光朝她望了過來,微微側身,微笑著問:“怎麽了,親愛的?”

手機收到了銀行發來餘額不足的提醒,溫皎沈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什麽,我今晚可能還要忙,你早點睡吧,不用等我。”

“好。”周子顏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溫皎把帶上來的早餐放下便拎著手提電腦離開了,伴隨公寓大門關閉的聲音,周子顏緩緩摘掉耳朵上的翡翠耳墜,唇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去。

咖啡廳。

一輛亮紅色的蘭博基尼跑車停在咖啡廳附近,慕斯雨拔下車鑰匙,大搖大擺地下了車。咖啡廳正門的兩側有兩扇透明玻璃,能從外面看到裏面的情景。慕斯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溫皎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左手邊有一杯散發著熱氣的咖啡,腰挺的筆直,修長的手指專註而快速地敲打著鍵盤,不知道在那裏坐了多久。

直到約來的好友在她對面的位置落座,溫皎才從工作中恍然回神:“你來了,斯雨。”

慕斯雨冷哼了一聲,吸了一口手裏的冰咖啡:“終於有空找我了?愛情事業雙豐收的大忙人。”

面對她的調侃,溫皎靦腆地笑了一下,慕斯雨無奈地嘆了口氣,敲了敲桌子:“說吧,找我什麽事?”

“總不會真的只是單純約我喝杯咖啡吧。”

溫皎沈默了半晌,直白道:“斯雨,我需要你借些錢給我。”

“我還以為什麽事呢。”慕斯雨還以為是什麽大事,聽到只是借錢後,她立即松了口氣:“不就是錢嗎,你要多少我都能。”

慕斯雨餘光掃到溫皎微蹙的眉,隨意攪拌著咖啡的勺子驟然碰壁,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語氣變得猶豫起來,試探著說完了後半句話:“借給你?”

“謝謝。”溫皎頷首。

片刻後,她語氣微微一頓,補充道:“利息我會按法律允許的最高額度分期還你,兩年為限。”

慕斯雨狐疑地看著她。

溫皎生活並不寬裕她知道,大一時她經常會在學校勤工助學的便利店看到穿著藍色馬甲的溫皎站在收銀臺那裏,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寬松的白襯衫,一雙疏離的眼睛好像什麽都不感興趣。

最困難的時候溫皎都不曾向她求助,何況是現在?

意識到問題所在,慕斯雨的神情變得嚴肅,撂下手裏的咖啡杯:“溫皎,你實話跟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皎抿咖啡的動作一頓,眼眸裏閃過一絲猶豫。慕斯雨沒放過這轉瞬即逝的停頓,一邊關註溫皎的神情,一邊試探著問道:“因為周子顏?”

看到溫皎欲言又止的神色的那一刻,慕斯雨幾乎確定了她的猜測。再次開口時,她的語氣已是肯定:“你的積蓄不足以支撐你們的生活了。”

沈默良久,最終溫皎微微頷首。

“嗯。”

.

隔天,IFC奢品店。

“小姐,您的信用卡額度不足。”櫃姐面帶微笑,雙手遞還白金卡,語氣畢恭畢敬:“您看用什麽方式支付呢?”

周子顏坐在沙發上,腳邊放著十幾個打包好的奢侈品袋子,她把叉子紮進櫃姐準備的茶點裏,櫻桃草莓的甜香彌漫在鼻腔。她從卡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結賬的櫃姐:“試試這個。”

片刻後,櫃姐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抱歉小姐,這張卡也餘額不足。”

“嗯。”周子顏慢悠悠地喝完紙杯裏的烏龍茶:“那這些都不要了。”

櫃姐們:????

穿了一身名牌的貴客起身拎起包就要離開,櫃姐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等等,小姐!”

周子顏回眸,眼神仿佛在問還有什麽事嗎。櫃姐把職業素養貫徹到最後,笑容可鞠:“您還有一張卡沒試過,要用那張卡結賬試試看嗎?”

周子顏看了眼卡包裏那張簡陋的星座卡,她最先透支成功的就是這一張,她把卡夾在指尖遞了過去,語氣隨意:“你想試就試吧。”

這張卡的餘額已經用光,盡管溫皎在銀行的信用良好,但一個沒有穩定工作的大學生申請的信用卡是不可能有超過七位數的額度的。櫃姐不帶希望地在POS機上為客人刷卡。

周子顏低頭看了一眼表,下午兩點鐘,溫皎應該要開會回來了。

“好了嗎,我還有事。”周子顏被想要沖業績的櫃姐弄得有些不耐煩了:“這些先放起來吧,過一段時間我會來取的。”

“好的小姐,我們這就為您打包。”櫃姐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我們店提供快遞服務,只需要您提供地址我們就能當天送達,如果您需要直接帶回去,我們可以派司機開專車送您。”

突如其來的熱情讓周子顏微微皺眉。櫃姐笑得真誠,雙手遞還那張黑金色的星座卡:“總共消費1222444.76元,歡迎您下次光臨,”

周子顏楞了下,目光落在那張黑金色的卡上。櫃姐有些困惑地看著她:“周小姐?”

“周小姐,您還好嗎?”客人的表情十分凝重,櫃姐關心道。周子顏不語,櫃姐又道:“您是不是哪裏舒服,需要我們派專車送您醫院嗎?”

“不用。”周子顏接過那張星座卡,起身離開。櫃姐急忙跟在身後追問:“這些東西需要我幫您快遞到哪裏呢?”

周子顏的腳步頓了下,抿了抿唇:“先放在這吧。”

.

淩晨,夜幕降臨。公寓的落地窗能看到海,夜裏的海是一望無際的黑,周子顏光著腳站在落地窗前。大門響起了鑰匙開鎖的聲音,周子顏穿上棉拖,打開臥室的門。

溫皎挎著一個單肩帆布包站在門口,臉頰微紅,隔老遠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酒氣。周子顏喉頭一哽,準備好的話忘得一幹二凈,她走上前惡狠狠地搶走她的單肩包:“給你發消息為什麽不回,出去幹什麽了?”

喝過酒後的溫皎比往日更沈默,酒精會催發人心底最真實的那一面,周子顏比誰都清楚溫皎性格的底色是冷漠。溫皎的聲音有些啞,褪下外套,換上拖鞋:“工作上的事。”

周子顏冷笑一聲:“什麽酒局從下午兩點一直喝到淩晨?”

溫皎不語,周子顏繼續追問,態度咄咄逼人:“到底為什麽喝酒,和誰去喝的酒?”

“頂級投行居然讓一個實習生去陪客戶喝酒?!”

沈默了許久,周子顏眼眶越來越紅,溫皎眼皮懨懨,語氣是藏也藏不住的疲倦:“……子顏,別鬧了,這是工作。”

“我在鬧?”周子顏咬住下唇,結痂的傷口被犬牙咬破:“溫皎,我是你女朋友,可是你什麽都不告訴我,你覺得這樣對嗎?”

“為什麽一起入職的人裏只有你需要去?”

“你入職的投行想用這種方式逼你走對不對?”

溫皎不想她自我責怪,只是保持沈默,徑直走進房間,躺在臥室的床上,疲憊地合上雙眼。

周子顏站在臥室的門前,無聲的眼淚順著她的鎖骨淌進冰涼的胸口,被她連累的人太多太多。

過了很久。

“我們分手吧,溫皎。”

周子顏的聲音很輕,窗外有海風吹來的淡淡鹹味,窗戶縫隙吹進來的風將每個字都吹得支離破碎,回應她的只有睡夢中的人均勻的呼吸聲,以及她左心房遲緩的碎裂心跳。

黎明前,公寓的衛生間傳出嘔吐和馬桶的抽水聲,周子顏坐在梳妝臺前,平靜地看著手機裏的消息,用粉底液遮住眼底的青黑色,眼神空洞。

溫皎再次醒來時,公寓只有她一個人,衛生間的地板已經被清理幹凈了,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在她的臉上,她起身洗漱時,發現昨晚背的包掉落在地上,裏面有兩個娃娃,那是她昨晚回來的路上給周子顏抓的,一個小熊一個小兔。

她把玩偶撿起來,擺放在臥室的床頭。路過廚房時,溫皎腳步一頓。廚房的竈臺旁放了一碗溫熱的蔬菜粥,她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溫皎打開手機查看和周子顏的聊天框並沒有最新消息。她在廚房走來走去,試圖找到周子顏給她留的字條,但依舊沒有找到,最終只能無奈地笑了下,喝掉溫熱的營養粥,算是回應了戀人對她默默的關心。

今天下午她向公司請了假。溫皎低頭看了一眼手表,離飛機起飛還早,便提前向周子顏匯報行程。

.

陽光沙灘,一群穿著清涼的男男女女光著腳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東南亞已是炎熱的酷暑,放在沙灘椅旁邊小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下。

周子顏躺在沙灘椅上曬著東七區的烈日按亮屏幕。

【溫皎】:我下午要去一趟M國,那邊有事我必須要親自出面,你晚上一個人在家不要太晚出門。

周子顏眼底晦澀,指尖停留在那純白色的頭像上遲遲不動。

“子顏,一起來打沙灘排球呀。”

一個穿著比基尼、戴墨鏡的長發美女手裏拿著水.槍大步走來。

周子顏急忙按滅手機,揚起一張笑臉:“好呀。”

長發美女挽住周子顏的胳膊:“子顏你可算回來了,真是想死我了,你之前給我發消息我都不敢回你。”

“唉,你知道的吧,我也沒辦法,我們這種人就是靠家裏吃飯的,家裏的長輩不讓我是真的不行,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吧。”

“這都是沒辦法的事。”周子顏笑著打趣:“我這不也回來了嗎?”

“不過我還真好奇你那個能讓你和家裏斷絕關系的女朋友,到底得美成什麽樣才能把你迷得這麽神魂顛倒。”李情笑著摟住她的肩膀,有些揶揄。周子顏的臉色明顯冷了下來:“高興的日子,別提她了。”

李情擺了擺手:“瞧我這張嘴,我們快走吧,程學長他們還在那邊等著我們呢。”

兩個人赤腳走在沙灘上,沒多久她們身邊又來了一群人,大都是A市有名富商的子女,只要知道她們的姓氏就能查到他們祖輩留下來的企業。

一片歡笑聲中,周子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群人在空白沙灘上留下的腳印,深深淺淺,很難在成片的痕跡裏認清哪個是專屬於她的。

烈日當空,高高懸照,她明明走在陽光下,但四周卻是一片陰冷,高懸的烈日獨獨不照亮她的前方。

她好像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作者有話說】

[可憐]點進我的預收看看吧,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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