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 第 14 章

關燈
14   第 14 章

◎你是我的麻煩◎

奶茶店。

一樓包廂裏,戴著白色兔耳毛線帽的女生手裏捧著一杯熱騰騰的紅棗奶茶,膝蓋並在一起,局促地坐在半邊椅子上,毛線帽上的兔子耳朵耷拉著,看起來有些不安。

細細看去,她埋進圍巾裏的臉頰浮著一團緋紅,仿佛是白雪中綻放的紅梅。

有人結完賬後,款步走來,打開了包廂的門。

周子顏悄悄擡眸,仰頭看見了溫皎白皙的天鵝頸,她眼睫顫了顫,立刻垂下頭,當一只縮進殼裏的小烏龜。

剛剛......

是溫皎背她下山的。

早在半山腰的時候,她就沒了力氣,全靠一定要找到溫皎的意念支撐,才連瘸帶拐地爬上了山頂。

撲進那溫暖懷抱的瞬間,她徹底支撐不住,在溫皎的懷裏脫了力。

跌倒在那柔軟的懷抱裏,周子顏緩了一會,嘗試站起來。

溫皎問她:“還能自己走嗎?”

周子顏堅定地點了點頭,然而她試著站起來,腿剛站直就立刻軟了,幸好溫皎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沒讓她的腳踝傷上加傷。

再然後......

周子顏回想起,溫皎那雙白皙修長的手緊抓著她的大腿根部。

因為臺階很陡,溫皎每走一步都很小心,手掌不自覺地用了力,她的大腿根後側留下了像是皮帶勒出來的紅痕。

周子顏並緊雙腿,膝蓋來回蹭了蹭,臉色更紅了。

她真是壞蛋,溫皎背她這麽累,她居然還有心情想這麽澀.情的事。

包廂的門被溫皎關上,發出“嘎吱”一聲,關門聲扣在周子顏的心弦上,讓眼睫心虛地抖了下。

“脫吧。”

清亮的女聲居高臨下,傳進她的耳朵裏,周子顏心口顫了顫。

這、這麽快嗎?

她們才剛剛擁抱,就要......

這裏還是奶茶店一樓的包廂,外面人來人往的,要是她不小心發出了聲音......

“還不脫?”

溫皎的聲音裏有迫切,周子顏微微一怔,咬了咬牙,褪下了最外層的羽絨服。

如果是溫皎的話,她願意......

她的手指伸向貼身開衫的第一顆扣子、第二顆、第三顆......

“周子顏,你在幹嘛?!”

這一次溫皎的聲音更大了些。

周子顏猛地擡眼,撞進了溫皎幹凈的黑眸,漂亮的桃花眼裏裝著淡淡的迷茫,像料峭的雪一樣單純潔白。

周子顏:“......”

“我讓你脫鞋子,不是扭傷了嗎,你脫衣服幹嘛?”

溫皎拿著藥油,微微蹙眉:“難道剛才上山的時候肩膀也摔到了?”

周子顏臉頰上的紅暈更濃烈了,幹脆將錯就錯,解開最後一顆扣子,露出雪白的肩膀。

她小雞啄米般點頭:“是、是的。”

周子顏紅著臉,生怕露餡,小聲道:“肩膀也磕到了。”

肩膀沒磕到,但是腦袋一定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裏磕壞了,周子顏心想。

溫皎拿著藥油半蹲下去,握住她的腳踝,指尖還帶著風雪的凜冽寒意,周子顏忍不住地顫了顫,溫皎塗藥的手頓了下,擡眸看她:“很痛嗎?”

“還、還好......”

女生手上的動作更小心了,周子顏能感覺到細嫩的指尖輕輕地揉著她腳踝處敏感的神經,酥酥麻麻的,她極力忍著,但還是沒忍住呻.吟了一聲。

“嗯...”

周子顏立刻捂住嘴巴,滾燙的熱意從她的脖頸爬到下頜,最後悶紅了整個臉頰。

周子顏心底狠狠地罵了自己一頓。

真不爭氣。

她慌亂地道歉,聲音有些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

半蹲的人塗藥的動作明顯快了些,周子顏雙手捂著臉,羞地不敢睜眼,在溫皎快要上完藥的時候,她悄悄岔開指縫,透過縫隙用餘光偷看,發現溫皎白皙的耳朵也染上了一層緋色。

.

大雪封城,她們打不到出租車,只能由溫皎繼續背著周子顏往前走,周子顏把頭埋在那溫熱的脖頸裏,胸口小鹿亂撞,恨不得時間能停在這一刻。

只是,她畢竟是個50kg的成年人,一個和她體重相差不多的少女是沒辦法長時間承擔她的重量的。

隨著溫皎喘氣的聲音加重,她的步伐也越來越慢,周子顏忍不住開口:“溫皎,我有些累了,我們要不要就近找個地方坐一坐?”

附近是K縣的實驗中學,金榜下有一個臺階,溫皎想把人抱到臺階上,休息一會再繼續往前走。

她正要把人放下。

“溫皎?”警衛室裏的一個長相和藹的老頭打開窗戶探出頭來。

“王伯。”溫皎認出這是她高中時就在這邊工作的保安,禮貌地微微頷首。

“快進來坐,外面冷。”

警衛室裏沒有地暖,學校在兩側都安裝了暖氣片,周子顏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暖氣片,警衛員大爺給她倒了一杯熱熱的開水。

溫皎站在一邊,用手捂熱手機,嘗試開機。

零下三十多度的寒冷把她的手機凍關機了。

“小溫,好久沒回來了。”

王伯笑了笑,給她搬了個椅子,添上了一壺濃熱的茶。

溫皎禮貌一笑:“有些忙。”

“每次我們和溫老師提起你,溫老師都一臉的驕傲,上大學雖然忙但也要常回來看看呀,溫老師真的挺想你的。”

溫皎默了片刻。

王伯緊接著笑了一聲:“溫老師評上職稱了,現在是咱們縣的特級教師,就上個月,我們嚷嚷著讓她請客吶,她非要等你回來,一直等到現在。”

溫皎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握住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周子顏看溫皎的臉色不對,急忙捂住肚子,她擠了下眼睛,很快眼角就沾上了淚痕,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溫皎,我有些難受。”

聊天的兩人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溫皎走了過來:“怎麽回事,胃疼?”

保安大爺也往這邊靠近,表情困惑問道:“怎麽回事?”

周子顏裝作害羞的樣子,怯怯地望了溫皎一眼,溫皎楞了下,她側身擋住了保安的視線,摘下了脖頸的圍巾,環住了她的腰,遮住了可能被看出端倪的地方。

剛洗過的圍巾上面有淡淡的皂莢香,幹凈又清爽,溫皎重新將她背起,走出溫暖的室內。

柔軟的黑發擦過她的鼻尖,她嗅到了玫瑰的清香,混雜著雪松的冷冽,這是獨屬溫皎的氣味。

被人當作病號背在肩膀是她人生的頭一次。

如果生病或者受傷能讓她和溫皎一直這麽親密,她願意做個永遠需要人照顧的病秧子。周子顏心想。

重新踏上回家的路,面包靴在厚厚的積雪裏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漸暗的日光照身上,在雪面上映出兩個人的背影,周子顏沒忍住在溫皎的背上撲騰了幾下,從羽絨服的口袋裏拿出手機,拍照留念。

雪地裏兩個影子交疊在一起,隱約能看出不同的輪廓,溫皎比她要更高,肩膀也更寬些。

她的手臂和肩膀都覆著一層薄而有力的肌肉,周子顏趴在溫皎的背上,能感覺到她突起的蝴蝶骨,以及手臂用力時緊繃的線條。

這看似單薄的背脊足以撐起她的全部。

甚至尚有餘力。

周子顏將臉頰貼在她的背上。

肩膀傳來溫熱柔軟的觸覺,溫皎向前的步伐微頓,她用餘光向上掃了一眼。

小巧的女生整個人都埋在了她的肩頸處,乖順又依賴,仿佛把身心都托付給了她。

溫皎很少被人這麽依賴過。

母親對她的教育是獨立,不許依靠任何人的獨立。

初中起,她就被斷掉了生活費,只能靠放學時間給同齡人補課才能勉強吃得起飯。

有一次補課的晚上,一個關系還不錯的同學的家長留她吃晚飯,她推脫不掉,便多留了半小時,回家溫以蓮就扇她一巴掌。

罵她是離開別人活不了的窩囊廢。

第二天,她頂著巴掌印出現在那個同學面前,對方問她怎麽了,她如實告知,從前再也沒人敢留她吃晚飯。

關系也就慢慢淡了。

“在想什麽?”

毛絨絨一顆腦袋,從她背後探了出來,像一只陽光下探頭探腦的橘貓。

溫皎從那些並不美好的記憶中回過神,緩緩開口:“在想過去的事。”

背上的人沈默了一會:“我們要往前看。”

溫皎沈重地“嗯”了一聲,似乎是覺得氣氛沈悶,橘貓大俠努力找輕松的話題,想讓背著她的人心情好起來。然而無論她說什麽,溫皎都是淡淡地答應,言語間沒什麽情緒的起伏。

周子顏無奈地嘆了口氣:“溫皎。”

“嗯?”

她心情有些憂傷,試探著問道:“你討厭我嗎?”

溫皎腳步微頓:“怎麽會突然這樣想?”

周子顏低垂著頭,眼睫處的霜雪被抖落下來。

“這三年我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吧。”

溫皎想了想,唇邊勾起一抹淺笑:“那倒確實。”

摟在她脖頸處的手臂頓時僵硬了,周子顏語氣有些顫抖地發問:“......所以你真的討厭我嗎?”

溫皎瞥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算不上討厭吧。”

背上的人明顯松了口氣,但摟抱在她脖頸處的手臂還僵硬著,有些小心翼翼。

“那就好。”她道。

“你知道我那時候怎麽想你嗎?”

溫皎問。

周子顏楞了下:“怎麽想?”

溫皎唇邊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我覺得你是個學人精”

【作者有話說】

[可憐]點點收藏吧

[垂耳兔頭]拜托拜托

[可憐]看看預收吧

[垂耳兔頭]拜托拜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