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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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秀山被仙人辟作福地洞天,自然是比凡世不同,山中靈氣氤氳,草木鳥獸都多了幾分智慧。

李墨白幼年寂寞,終日與山中精靈為伍,相互引為親朋、玩伴。到了遠行之際,一派童真的小紙人對這些小夥伴十分的舍不得,索性帶著它們一同下山。

冉碧是一只牽牛花妖,五百年修成精靈,再五百年化成人形。

還是藤蔓的時候,她便性格活潑,經常同路過的小紙人打打鬧鬧。因此李墨白離開玉秀山的時候,最舍不得的就是她了。

冉碧被他連著根系一同收入了儲物環內,來到了從未涉足的塵世間。此時正值她五百年一渡的妖劫,過則化形為人,敗就魂飛魄散。小紙人作為天地神器,不僅法力高強,還是個極佳的信號屏蔽器。冉碧在他的儲物環內一躲就是十幾年,終於熬到了千歲,便化身成眼前這位妙曼少女。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以人的形態降臨世間,與大部分初生的妖一樣,她懵懂好奇,又有些害羞地打量這個神奇的世界。只是沒想到,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如此少兒不宜的畫面!

戶主季名遠也很無奈,眼前的女子雖美,卻沒法讓他開心起來。

並非因為自己是個基佬,而是……他想起廁所裏的綠蘿、陽臺上的杜鵑以及李墨白在隔壁房間立的逆天生態圈——蜘蛛、老鼠、眼鏡蛇和蜥蜴和諧相處。

季名遠從未想過家中的生靈種類竟然如此豐富,這種感覺就好像睡了一覺醒來,朋友卻告訴他,自己夢游的時候裸著身子到廣場人群中跳了個舞,非常的沒臉見人……

“李墨白!”季哥哥一改往日的溫柔,生平第一次向倒黴弟弟發出警告,“你給我把臥室裏這些花草樹木,全都搬到隔壁,立刻,馬上!”

前一秒還抱著自己猛親的哥哥突然變臉,李墨白搞不清狀況,無辜地眨眼睛:“為什麽啊?哥哥你怎麽了?”

“沒有為什麽,”季名遠無情道,“五分鐘時間,做不到,我就沒收你方便面!”

話音剛落,面前的小紙人已經不見,帶走了一室的綠意。牽牛花冉碧呆楞楞地站在原地,弱弱地問了句:“那我呢?”

冉大美女一降生,便被只重口腹之欲的好基友拋棄,被迫搬到了隔壁。

剛化形的小妖都有個新鮮勁兒,修行多年,終於能夠體會做人的感覺,一時半會便都不願意變回去。

終於能躺在床上睡覺了,冉碧覺得很幸福,抱著被子滾來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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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A市華燈璀璨,浮華之下掩藏的是混跡在都市中年輕人的糜爛與空虛。

小旅館陰暗的地下室內,此時燈光明亮,狹小的房間擠滿了人。

門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報案人站在線外,民警則在內勘察現場。

室內家具很少,基本被一張雙人床占據。大床上非常淩亂,棉被拖到地板上,幾件衣物雜亂地團作一團,是兩個人的。

大床中央仰面躺著一個赤【裸的男人,就是這起案件的死者。

地面上也布滿雜物,垃圾桶已經堆滿,周邊還扔著許多吃幹凈的一次性快餐盒。用過的衛生紙扔了滿地,其間參雜著好些避孕套,大概二十幾個。

死者名叫彭業新,兩天前的下午三點入住旅店,此後便沒再離開房間。

民警調出監控錄像,就在彭業新入住半小時後,一名卷發女子敲開了他的房門。兩人看起來相識,情狀親昵地摟著進了房間。

此後這二人便沒出過房門,中途曾叫過幾次餐。開始是彭業新開門來取,最後兩次是那卷發女人。民警放大畫面,發現她只圍了一條浴巾,胸前平坦,竟然是個女裝男子。

最後一次取餐是上午九點,此後二人房門緊閉再無消息。直到房間到期,旅館需要開門打掃,兩個人都沒去退房,敲門無人應,打電話也沒有人接。

無奈之下,經理取了鑰匙開門,看見的便是眼前這般情景。

死者彭業新的身份很簡單,男,二十四歲,大學畢業待業在家,終日沈迷於游戲與網絡。至於死亡原因,法醫初檢,性【交猝死。

另一名神秘女裝男子,二十歲左右,身高一米六九到一米七一,身份不明。經理開門後此人已經消失,沒有穿來時衣物,監控中也找不到他離開的畫面。

警方在現場采集了證物,帶回警局化驗分析。

出乎意料,彭業新的手機竟然沒有鎖屏。黃拂點亮屏幕,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聊天界面,聯系人——方採。

嫌疑人方採,具體身份不明。點擊頭像後,可以看見平臺提供的詳細個人資料。

姓名方採,物種小型寵物犬(泰迪),性別雄,年齡一百一十二,性向雄性妖類……

黃拂揉揉眉心,退出聊天界面,桌面上顯示的是一個小狐貍甩尾巴的可愛圖標——“公子約嗎”。

又是這個APP,黃拂嘆了口氣,不知道該喜該憂。

“公子約嗎”是這半年新興起的一個社交網絡平臺,卻已經不是第一次涉及人命案。

這個月來,A市公安局接手多起命案。這些事件發生的原因看起來都是意外,被害人之間也沒有直接關聯。各地警方都覺得十分蹊蹺,卻又抓不住半點線索。

許是體質原因,黃隊長擁有神奇的第六感,竟然就在這重重迷霧中找到了一絲聯系。

這些死者相互關聯很小,身份地位也千差萬別,死前卻都一致地正在使用或是曾經使用過“公子約嗎”。

發現疑點後,黃拂第一時間就反應給上級,卻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畢竟沒有證據,單憑推論無法立案。

種種困難之下,黃隊長親自下水調查,卻收獲甚微。

取證後,黃拂回到警局,即刻著手安排調查涉案人員。與先前的幾起案件相同,嫌疑人神秘消失,按照身份信息尋找,查無此人。

現場檢測不出方採的指紋,警方從他留在賓館的衣物上采集到了毛發,經檢驗來自同一只泰迪狗。

習慣了這種斷頭線索,警員們已經能做到無悲無喜了。死人天天有,能破案卻是神跡。

“嫌疑人怕是變成泰迪狗,跑掉了。”小刑警嘆氣道,“我們局是不是得罪哪路神仙了,隨便出個案子都是玄學。”

“你還變成蝴蝶飛走呢!”黃拂給了他一腳,“給我查,彭立新這半年的交友對象、瀏覽記錄和聊天記錄。試著結合以往的被害人,整理出一個關系網。”

“黃隊你還沒放棄呢,一看就是精盡人亡的案子,你非得整成連環作案。都查了多久了,哪有半點聯系……”小刑警嘟囔著抱怨,手下卻不停地落實著工作。說了一半,嘴上突然卡殼了。

“……我去,還真有啊!”小刑警叫道,“黃隊,你看這個微信群……”

“……‘公子’同性交友的私群,老用戶在這裏交流心得,發布信息,也有約炮的……上個月死的應徽,S市報過來的洪學成,還有這個彭業新都在裏面……”

“找現在還活著的!”黃拂的眼睛都亮了,“蔣任,你現在就上門去錄口供……季名晟,這個在首都,我這就去打報告……”

藤蔓植物,懂得追尋陽光,懂得借勢生長,決定了它們智商情商雙高的屬性。

冉碧活潑美貌,又非常懂眼色,知道這個家中話語權屬於季名遠,只用了一天就將對方哄得將她當成了寶。季名遠性格冷漠,但是親情缺失,整天撿弟弟妹妹回家似乎成了愛好。

可憐這季李二人還沒結婚就開啟了育兒模式,面對一個大齡寶寶,你不僅要傳授她生活常識,還要告訴她人不能吃;不僅要提示她收束妖法,又要警醒她人心險惡。

好在冉碧也是個奇才,不僅用最快的速度融入了人類社會,甚至還自學了歷史文化和科學技術,最值得稱讚的是她已經能夠燒得一手好菜了。

兩位年輕哥哥還沒來得及欣慰,問題又來了,妹妹早戀了。

冉碧是個一千歲的老妖怪,這個年紀談戀愛可謂是老牛吃嫩草。然而此戀非彼戀,她的愛情不是花花授粉,而是同人類產生了感情。冉碧的人生經驗,就相當於百天還沒過的小嬰兒,作為家長怎能不擔心。

大概是在她將高中課本倒背如流之後,季名遠提議讓妹妹去讀大學。冉碧說,考大學可以,但是她這麽用功,需要獎勵,想要一部手機。

季名遠這才發現他疏忽了,原來電子產品竟然廣受萬物歡迎,像小白這種只愛方便面的才是異類。

季名遠是個開明的哥哥,很快,冉碧不僅有了一部手機,還被打包贈送了電腦、平板、游戲機……總有一款適合你。

新生花妖成功加入了低頭族,曾經總是搶著做飯收拾房間的她,如今就是出門游玩都要千請萬請。

冉碧畢竟不是人類,不需要為了前程和溫飽而掙紮,千載修煉也不過是為了開心罷了。妹妹沈迷於手機,作哥哥的並不著急,非常寵溺。

季李二人發現,花妖大部分時間都在聊天,會反覆瀏覽一些圖片、照片,似乎來自一個男人。有時候季名遠路過,冉碧會表現得有些心虛,將屏幕倒扣,不給他看。

季名遠笑了,他難道會對一個小姑娘的隱私有興趣?

“她在害羞。”李·讀心機·墨白幽靈般出現在季名遠身後。

季名遠下了一跳:“你怎麽又知道?”

“她在談戀愛。”李墨白肯定道。

“哦?”

“我們在的時候,她像個含羞草一樣打蔫,”李墨白冷靜分析,“一沒註意她,她便花枝招展地轉圈,就等著蜜蜂來。植物等待授粉的時候,大體就是這個狀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李墨白:冉碧是一只千年牽牛花妖,喜歡她的小夥伴們記得收藏哦!只要998,編成花環帶回家!

冉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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