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放假，楚澤如約帶古艾去了郊區的一個溫泉，人不多，環境很好。楚澤取了房卡，拉著古艾來到一個小房間，純日式的裝修，外面就是小溫泉，冒著熱氣，在寒冬裏讓人暖到心底。

楚澤一進房間就扔下行李，坐在榻榻米上，氤氳的霧氣從後院穿過半開的木門飄進來，讓楚澤身上的戾氣都消去了不少。

“古艾，坐啊，獎勵你的，進了前一百，也謝謝你替我補習。”

楚澤第一次這麽正經地去感謝一個人，他覺得，一開始明明是自己在心疼他，後來卻好像是古艾改變了自己，如果說古艾是逃避這個世界的鴕鳥，那自己又何嘗不是拒絕這個社會的異類？他不願意去接觸別人，用暴力來表示自己對他人的不滿，裝成兇狠的樣子，讓別人不敢靠近，到底誰才有社交恐懼癥，誰才是心理有病的那個人，楚澤自己也不清楚了。

古艾沒有理他，蹲到行李旁邊在包裏翻來翻去，拿出一個包裹，臉頰微紅，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了楚澤。

“禮、禮物，給你的。”

楚澤有些吃驚，他沒想過古艾會送東西給他，心裏一下子就被填滿了，仿佛下一秒就會飛起來。打開包裝紙，裏面是一條黑色的羊毛圍巾，摸上去很柔軟，想必圍在脖子上也一定會很暖呵，只是針腳有些粗糙，形狀散散的，好像一扯就會松掉。

“你織的？”

楚澤帶著壞笑看著古艾，自己第一次收到手織圍巾，對象竟然是一個男生，而他竟然還有些開心。

“沒、沒錢買、貴的。”

楚澤眼神略暗了一下，但是一閃而過，古艾並沒有發現楚澤有什麽變化。楚澤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古艾，手裏攥著他織的圍巾，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前，下巴抵著他，蹭了蹭。放低了音量，語氣中帶著心疼，在他發間輕輕落下一吻。

“謝謝你，我很喜歡。”

楚澤松開古艾，把圍巾又塞到他手裏。

“幫我戴上。”

古艾的臉紅得都滴血了，但是他沒有拒絕楚澤的請求，墊著腳幫楚澤戴好圍巾。

“很好看。古艾，你真厲害。”

楚澤去衛生間照了鏡子，出來對古艾這麽說。古艾害羞地別過頭，不去看他。一直兇巴巴的楚澤哪裏去了啊！今天怎麽、怎麽總說這種話，好羞澀啊！

晚上睡覺的時候，兩個人並排躺在榻榻米上，圍巾被楚澤小心地疊整齊放在一邊。古艾一直睡不著，聽著旁邊平穩的呼吸聲撐起身子來，靠著從窗子灑進來的月光看楚澤的臉，因為那條圍巾，今天一天他都不敢擡頭看他的臉，尤其是泡溫泉的時候楚澤還脫光了站在自己面前，簡直沒眼看。

睡著的楚澤很乖，甚至周圍會有一種很柔和的氛圍，是因為月光嗎？楚澤那張臉好像更硬朗了，表情也不那麽兇了，毫無防備地睡在自己身邊，很安心的樣子。

古艾大著膽子，伸出手去碰楚澤的臉，觸感比想象中的要好。楚澤最近總喜歡捏他的臉，但是他卻一次都沒有碰過楚澤。古艾著了魔一樣，慢慢貼近楚澤，輕輕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心臟跳得想擂鼓一樣，緊張得快喘不過氣，還好他沒醒，如果楚澤看見的話，一定會覺得他是變態的，所以不能讓楚澤知道，自己藏在心裏就好了。

古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種心情，只是楚澤的溫柔讓他舍不得放開。

這樣就夠了，這樣還能待在他身邊。

古艾這麽想著，慢慢進入夢鄉。

三天的假期很快就過去了，又要開始上學，下次再考試就是期末，期末之後就是放假，原來一年這麽快就又過去了，而且這半年因為有楚澤而過得更快，可是放假後，自己就見不到楚澤了吧，過年了，他就要和家人在一起，而不是和自己一樣在破舊的房子裏啃泡面。

古艾想得自己都快哭出來了。按按眼睛，自己怎麽能這麽沒出息了不過是一個月見不到而已，怎麽就這麽容易哭啊！楚澤不喜歡你哭你知不知道！

“怎麽了？”

古艾一個激靈，看見旁邊剛剛坐下的一臉不解的楚澤，戴著自己親手織的圍巾。楚澤把一個小蛋糕放在古艾面前。

“我家門口蛋糕店新出的，嘗嘗。”

楚澤看著古艾眼中的驚喜，看他吃蛋糕把嘴塞得鼓鼓的，自己也笑了。

那天之後，楚澤每天都會給古艾帶吃的，新出爐的小面包，或者新口味的巧克力，一直到寒假前一天。那天楚澤把古艾送到家門口，古艾依依不舍地拉著楚澤跟他說：

“放、放假也要學習，不會可以、可以問我。”

楚澤笑了，拍拍他的手表示知道了，又囑咐了幾句才離開。

寒假就這麽開始了，古艾抱著腿坐在床上，暖氣壞了，媽媽給的錢根本不夠。古艾掰著手指頭算開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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