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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是他的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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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是他的鈴蘭”

回去後科林的李總兌現了他的承諾, 給了金鈴幾個小單子,為她的業績添上了三瓜兩棗。日子就這麽恢覆到尋常的狀態,仿佛前一陣的忙碌只是南柯一夢。

只有留在身體上的問題提醒著一切都是真實的存在, 接二連三的噴嚏刺激著金鈴的精神,讓她連犯困都無法太順利。

金鈴托著腮,神色疲憊地往電腦上上傳著這幾日報銷用的各類發票憑證。公司系統有一點做得不好, 就是這圖片只能一張一張上傳,太耗時間。

還有另一點做得不好, 系統會推送些無聊的消息, 例如同部門的同事會收到她的生日提醒。

是以今天剛到辦公室, 往工位上走的一路上都能聽到同事間此起彼伏的“生日快樂”,甭管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起碼面子上聽著是不出錯的。

還有個別幾個交好的同事給她送了禮物,金鈴都一一謝過收下。

於金鈴而言, 她對生日並沒有特殊的期待感,與其說是紀念日,在她看來倒不如說更像是為了維護人際關系而不得不進行的人情世故。今天收下的禮, 他日都是要還回去的。

一邊上傳著發票,一邊往備忘錄上記錄下給她送了禮物的同事名單。正忙活著,屏幕頂上彈出了最新的未讀消息提醒。

【今晚可以一起吃飯嗎?在帝銘訂了位置。】

往常他們吃飯, 並不會太特意去選擇非常高檔的餐廳。她不意外駱聿會知道她的生日,所以當看到他這有些許暗示意味的消息, 金鈴一下就懂了他的意思。

【下班兩個小時後來接我吧。】

結束工作回到家時, 秦鳳嬌也剛收攤回來,正在廚房裏忙活晚飯。

金鈴放下東西進去,倚在桌沿上看媽媽忙碌的身影。

熄了火,炒熟的菜正好可以出鍋。順手從一旁的櫥櫃裏抽出碟子遞過去, 金鈴順便瞧了眼菜色,是熟悉的一葷一素,並一個湯。跟平日一樣,沒什麽特殊的。

“洗手吧,可以吃了。”秦鳳嬌端了菜出去。

金鈴聽話到水池前洗手,而後捧了碗去裝飯。

母女二人在飯桌前坐下的時候,秦鳳嬌才看到金鈴碗裏只淺淺一層的米飯。

“怎麽吃這麽少?要是不舒服就去看醫生。”她看著金鈴剛摘下放在一邊的口罩道。

金鈴吸了吸鼻子,感冒確實有些煩人,但並不是因為這個,“我等會還要出去。”

秦鳳嬌無語地瞥了眼,倒是對金鈴的忙碌見怪不怪,也就沒再說什麽。

在家陪媽媽吃過晚飯後,金鈴回到房間去換衣服。

駱聿訂的餐廳是當地有名的高檔餐廳,會去消費的人一般都非富即貴,穿得太隨意會不自在。

她選了條素色的緞面禮裙,裙子沒有太多的裝飾,寥寥幾筆簡約的線條剪裁勾勒出優雅的身形曲線,與細膩白皙的肌膚相互輝映。

長發垂在身前反倒有些累贅,金鈴比劃了幾下,把頭發束起簡單盤在了腦後,露出好看的肩頸。

最後也沒忘補了個妝,等收拾好後也差不多到了與駱聿約定的時間。

臨出門前猶豫再三,金鈴還是拆了個新的口罩戴上,雖說只是普通的感冒並不要緊,但她偶爾會控制不住打噴嚏的沖動,有口罩的遮擋更衛生的同時也多少能保護一下形象。

微魚尾的裙擺設計,導致走路沒法太快,所幸金鈴也不趕時間,她慢悠悠地往小區外走。

出了單元門,沒多遠就是熟悉的拐角,輕提著裙子邁了過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等候在對面的駱聿。

內心那點莫名的希冀找到了安放的歸處。

駱聿立在車前,手裏似乎夾著什麽在把玩,一抹嫩黃色翻飛在他的指尖。就連街燈都格外偏愛他,獨獨在他周圍那一圈落下光暈。

金鈴走過去才看清他手上的顏色,原來是一朵小黃花。

只弱小伶仃的一朵,金鈴有些好奇:“哪來的?”

她探頭左右環顧了一圈,這附近也沒有會開花的綠植。倒是想起他家陽臺上那一排花盆,但距離他種下不過一個多月的光景,也不太像就開花了的樣子。

“路過花店買的。”他說著把手伸到金鈴發間,看起來像想把花別上去。

金鈴偏頭躲過,“不要,太土了。”

駱聿哼笑了聲,收回手時把花留在了自己的襯衫口袋,還故作氣悶念叨了句:“不解風情。”

金鈴只假裝沒聽到,反正她是接受不了這種流行於上個世紀的打扮,“就買一朵老板沒把你打出去?”

說著越過了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打算上車。

車門被打開的一瞬,鋪天蓋地的鮮艷占據眼眶。除去座椅上的一大束捧花外,車門上的儲物格內也裝飾滿了各色嬌美的花兒,花團錦簇地連成了一片。

饒是早就做好了一定面對驚喜的心理準備,但在看到這些精心的布置時,心底的歡喜還是一點也沒少。

“沒呢,老板讓我以後多來。”駱聿在她身後答著,話語間隱隱有些小得意。

“謝謝,我很喜歡。”金鈴只是個普通人,這樣常規的東西就能買她一笑,她捧起花真誠地道了句。

把花暫且放在後排,金鈴回到副駕駛坐下。

一路上兩人閑聊著,沒多會就到了餐廳。

剛進門便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琴聲,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餐廳的一角裏竟有個小型樂團,流暢的音符躍動在他們按上琴弦的指尖。

被侍從引領著到餐桌落座,服務生推著輛餐車送來菜單。金鈴有些疑惑地看去,但在看到放置在頂上的紅酒後,又感覺沒什麽可奇怪的。

大概是駱聿也提前預訂了酒吧。

見金鈴的目光落在酒瓶上,怕她誤會什麽,駱聿忙解釋:“應個氛圍,不是一定要喝。”

金鈴把視線移回到他身上,莞爾道:“可以喝點。”

她只是討厭烈酒,紅酒尚可。

“生日快樂。”駱聿拿出藏在身後的蛋糕遞了過來。

蛋糕幾乎是每個生日都不可或缺的元素,金鈴沒有多意外它的出現,但眼前的蛋糕似乎不太一樣。

雖也跟普通的蛋糕一般,有著尋常精美的包裝,但通過盒子透明的PET材質能瞧出來些不同。

接過認真看了看,原來是針織的蛋糕,想起他先前給自己勾過的小物件,她問道:“你做的?”

“嗯,生日禮物。”駱聿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期待著她的反應。

金鈴把它從盒子裏拿了出來,捧在手上沒多少重量。不過不管是樣式還是做工都比之前的繁瑣、也精細得多,駱聿耗費了多少工夫不言而喻。

看著靜置在掌心裏的手工禮物,金鈴柔柔笑了笑,“還挺可愛。”

她已經很多年沒收到過純手工做的生日禮物了。

駱聿也彎了唇角,洋溢著與她如出一轍的微笑。從桌下再度拿出一個和方才包裝一樣的蛋糕盒,這回裏面裝的是真蛋糕。

金鈴這回也是真有些震驚,一是不知道這蛋糕什麽時候藏到桌下的,分明他們來的時候還沒有。但想起最開始時的那輛小餐車,答案一下明了。

二是驚訝於已經送過了一個小蛋糕的前提下,他又再送了一個真的蛋糕。

“過生日還是得許願的。”駱聿把蛋糕從盒子中取了出來,拿過火機點燃蠟燭。

餐廳的燈光也在同一時間暗了下來,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光亮陡然在兩人之間升起,映照在他們對視的眼眸,流淌在其間的情意幽深不見底。

金鈴抿唇莞爾,雙手合十在身前,在駱聿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閉上了眼。

下一秒樂團的曲目也變換了節奏,專屬於生日歌的熟悉旋律自琴鍵中傾瀉而出。

許完願睜開眼,金鈴依著慣有的程序吹滅了蠟燭。餐廳恢覆明亮的同時四處響起一陣陣輕快的掌聲,是同在用餐的客人。

不遠處的一桌,還有個小女孩趴在椅子上甜甜地對她喊了聲:“姐姐生日快樂!”

金鈴有些靦腆地笑笑,分了塊蛋糕委托服務生端了過去。

簡單的生日走到這似乎就完成了所有的流程。

駱聿給自己倒了點酒,大概是喝了杯有些悶,又擡手解了襯衫最頂上的紐扣,才想起什麽似的笑道:“不拆開生日禮物看看?”

“什麽?”金鈴的視線一直追著他的動作走,突然聽到問話還沒反應過來。

駱聿沖著她身前的那個針織小蛋糕揚了揚眉。

金鈴在他的註視下重新拿起了這個小擺件,有些狐疑地打量了會,“這還能打開?”

“試試看?”

她半信半疑地揪了揪頂端的小草莓,沒能成功,手上的東西紋絲不動。瞟了駱聿一眼,見他還是一臉篤定的模樣,金鈴決定再相信他一次。

她換了個思路,去拽邊沿的蕾絲裝飾。

這回果真有了些收獲,確定這個部位是活動的,金鈴拉著布料一角掀開了這個蛋糕的蓋子。

蛋糕內膽放了些軟綿綿的絨布作托舉,而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是一對翡翠材質的耳釘。

金鈴對翡翠僅一知半解,但不難看出這品質絕對不低。極透亮的玻璃種在燈下散發著碧綠的瑩光,如一泓幽深的湖,深邃而寧靜。

翡翠被雕刻成鈴蘭的花型,這蘊含著特殊意義的昂貴,讓金鈴被震驚得一時間有些失語。

“喜歡嗎?”駱聿隨口問道,比起剛才第一次送出禮物時少了些緊張。

“嗯。”應該沒有人能不喜歡這因稀有堆砌起來的價值,金鈴垂下眼眸,淺淺地彎了唇。

“要不要戴上試試?”

她遲疑著:“好……”

“我幫你戴?”駱聿站起身來,來到她的這一側,征求著她的意見。

“好。”有他的幫忙確實會比自己動手自在一些,金鈴沒有拒絕。

微微揚起頭顱,朝著駱聿的方向側過了臉。

這是駱聿第一次幫人佩戴飾品,尤其還要穿過耳朵這種他完全不熟悉的領域。

他先是有些緊張地小心翼翼著幫金鈴取下她原先佩戴的小金鈴鐺,嘴上還擔心著:“要是弄疼了你跟我說。”

“不會疼的,放心吧。”感受到駱聿小心到有些微微顫抖的動作,金鈴安慰他。

捏著耳釘的主體,看著銀針穿過細小的孔眼,戴好後駱聿就著眼前這一幕端詳了許久。

金鈴今晚的打扮很簡約大方,身上也沒有多餘的顏色,素凈中點綴上的這一抹綠,意外的吸睛。

他最後給出了個十分中肯的評價:“非常好看。”

也不知道說人還是說耳釘。

吃過晚飯後兩人離開了餐廳,金鈴出門前重新戴上了口罩,她偶爾還是會有些想打噴嚏。

到停車場還有一小段距離,兩人慢慢地走著。晚風徐徐穿梭在兩人中間,吹起他們的衣角與發絲。

金鈴偏過頭到沒人的那一側,擡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正整理著,感受到另一邊空置的手被一陣溫熱輕輕地碰了碰,隨後小拇指被勾住,頃刻之間手就被包裹進溫暖的掌間。

快到她來不及反應,金鈴擡眼朝身旁的駱聿看去。

他面色如舊,看不出來任何異樣,若不是底下一再握緊的手存在感太強,金鈴都要懷疑被牽住是她的錯覺了。

好像自昨晚自己疑似投懷送抱的舉動後,兩人現在的關系趨近於心照不宣的暧昧,金鈴也難得的不想拒絕。

但想到接下去可能就是在一起,恢覆到交往階段,在這個關頭前她糾結了片刻,覺得有些話還是需要說清楚。

“謝謝你給我過生日,也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嗯?”駱聿雖奇怪她怎麽謝過了又謝,但心裏還是高興,送禮的人最期待的也不過就是得到正向的反饋。

“其實一開始看到那個針織的小蛋糕,我是高興的,我很感謝你能花心思給我做禮物。”

一般這種話開頭後面都會接個但是,駱聿隱隱有了些不妙的預感,他忐忑著對上金鈴的眼神。

“但是說句實話,我的高興好像並不那麽純粹,或者說,我可能沒你想象的那麽高興。”

“直到看到裏面的東西,那點隱隱的失望才消失,我歡喜的情緒才達到頂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駱聿,我是個很世俗的人,我會因為你的用心而高興,但我真正的高興需要物質去延續。”

金鈴停下了腳步,認真地對上他眼底的真摯:“我不想騙你,但事實就是,我很現實,我更喜歡錢。”

駱聿不同於其他,她認知裏的男性,付出了總要索取些什麽回報,或是情感上的或是身體上的。

她覺得自己也許配不上他這樣誠摯的、不摻雜任何覆雜欲望的喜歡,她也很希望自己是單純到會因為別人的真心付出就能很高興的人,可惜她不是。

她不得不承認,真實的她就是一個很貪心的人,她想要的太多。

駱聿怔怔地看著她楞了好一會兒,像是被她直白的實話沖擊到了。

金鈴好不容易構築起來勇氣也隨著他的沈默在一點點瓦解,掌心裏還源源不斷地傳來他的溫度,滾燙到仿佛會灼傷皮膚。

不自覺咬上下唇的軟肉,金鈴眸光閃爍,一時間難堪到想抽回自己的手。

哪怕知道會有被輕視的風險,對感情要求高度純凈的他可能會厭惡這樣的自己,但再怎麽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設,在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還是沒能有想象中堅強的承受能力。

察覺到她的動作,駱聿快她一步攥住了她想逃離的手,緊緊地握在雙手之間,不給她半分逃脫的機會。

“你別多想,我只是在思考,我很高興你能跟我說實話,總比因為擔心就什麽都不說甩我了強。你說的認真,所以我也想認真回答你。”

“至少你還是會因為我的真心動容,只是可能比重上跟我的預想有出入。”

“但,更喜歡錢也可以。總歸我有錢,別喜歡別人的錢就行。如果付出些金錢能讓你開心的話,那我也算找到了方向,你喜歡多少我就努力去掙多少,雖然聽起來很像假話,但我心裏真是這麽想的。”

“你就不怕我只喜歡你的錢嗎?”他的包容程度太高,確實聽起來很像假話,金鈴有些不太敢相信。

“不怕,有錢只是我最不值一提的一點優勢,你會喜歡上我其他優點的。”駱聿驕傲地說著,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牽著金鈴的手放到了自己腰後,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兩人昨晚的抱抱過了明路,他現在做這樣的舉動坦然又熟悉。

微微低下了頭,看著金鈴的時候似乎才從剛才那上頭的模樣中脫離出來,他突然有些遲疑著小心道了句:“會嗎?”

語氣也從狂妄自信的肯定句變成了自我懷疑的問句。

他這一瞬之間的轉變逗笑了金鈴,她順著他的動作環上駱聿的腰,人也往前靠近了些,像是把自己送進了他的懷抱裏。

仰頭看向他的眼睛裏似比星辰更璀亮,瑩瑩的眸中只盛滿了他的身影。

駱聿擁著懷裏的金鈴,是他很久不曾感受過的熟悉,與昨晚的都不太一樣,昨晚金鈴也沒有回抱他。

他定定地望進她眼裏,那種被蠱惑的感覺又游蕩在心間,“可以親你嗎?”

不止擁抱的親昵熟悉,被戲耍前的沖動也很熟悉。

金鈴掩在口罩下的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眼角眉梢間是怎麽都藏不住的笑意。她沒有說話,只註視著駱聿輕緩地眨了眨眼睛。

這一瞬間兩人好像回到了還在一起的時候,她羞於說出口的同意總會用撲閃的睫毛來代替,一如最開始那般。

駱聿也自然讀懂了她的暗示,像是怕她反悔般沒敢過多猶豫吻就追了過來。

金鈴垂下了眼睫,等待著久違的親密。但在駱聿的親吻落下後的幾分鐘裏,她怔住了。

因為駱聿並沒有取下她的口罩,而是就這麽隔著口罩貼住了她的唇。

不是想象中的旖旎或情動,也沒有夾雜任何情欲,只是最單純原始的親親。

但又能輕易看得出來他的激動,這樣的吻接二連三地貼了下來,隔著遮擋都能感受到他欣喜的力度。

他說的想親她,就真的只是親她。

不管是感情還是物質,在他給予了能付出的所有後,只這麽一個簡單純粹的吻,就能讓他高興、滿足。

金鈴一直以為自己擁有過所有的情感體會,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可她從不曾感受到過這樣的珍視。在經歷過種種後,一直自恃驕傲的清醒,也原來是因為從未擁有過幸福。

駱聿沒有她想得多,他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他雙手捧在金鈴的臉頰,最後落下輕輕柔柔的一個吻。

他也不覺得口罩遮擋了什麽,自己的心意到底是清清楚楚地傳遞了過去。

四目相對的時分,數不清道不明的愛意流淌在他們心間,貼在金鈴耳後的指尖撫上了那枚翡翠,緩緩摩挲著。

是他的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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