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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不分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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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不分手行不行?”

“你是說, 你女朋友在你家待了一晚後,就跟你分手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駱聿遲疑著點了一下頭, 只這麽輕輕地一點,再多一下都沒有。

回想起早上自己還在睡夢中時,隱約是聽到了金鈴對他說了一句“分手”什麽的, 但他沒有聽清,只記得自己前一晚才與她共度良宵, 彼此身心都還在心滿意足的舒爽之中, 怎麽可能被分手呢?

便權當自己是在做夢, 駱聿還依稀記得自己在睡夢中回了句臟話,咒罵這個詛咒他們的人。不料下午起來後才發現,不僅枕邊人已經離去,對方還把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隨即炸開一陣爆笑聲, 在這占地一百多平的空曠客廳中更是自帶混響,不絕如縷的嘲笑聲仿佛能穿透人的天靈蓋,直擊人無處安放的脆弱心靈。

季雲澤捧著肚子笑到微微有些抽著疼才堪堪停下, 但對上駱聿面如死灰的表情又更想笑了。

他強忍了忍,拍上好兄弟的肩膀,沈重道:“兄弟, 看來是,你活……不行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完他再度笑彎了腰, 此時的笑聲說一句魔音繞耳也不為過。

“滾。”駱聿隨手拿起一旁的抱枕朝季雲澤砸了過去, 頗有些惱羞成怒的味道。

不過他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季雲澤的觀點,難道真是他……的問題?

但他回憶著昨晚的情事,聲音可能是假的,表情可能是假的, 可在那結束時的餘韻中,懷裏的人止不住的顫栗作不得假,還有她情動時在他背上留下的抓痕呢?這怎麽也不是假的,他的後背現在還隱隱作痛呢。

所以他怎麽也不相信,被分手會是因為這方面不合,雖然在這個節點上,這更像是他在維持自己那點可笑的尊嚴的說辭。

然而金鈴連個問話的機會都沒有留給他,等駱聿今天收拾好自己趕到公司時,她已經下班了。

後來雖是驅車追到了近月來去過無數次的她家樓下,但沒有金鈴的允許他不敢貿然上去找人,結果就是在樓下等了幾個小時也沒有任何收獲。

季雲澤笑夠了撿起地上的抱枕扔了回來,“那你到底做錯什麽了?一般能讓女生那麽決絕地分手,肯定是你犯大錯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就不會在這了,駱聿薅著抱枕上的流蘇陷入沈思。最近的心情像坐了趟過山車,一會極低落,一會沖上雲霄,現在又跌回到谷底。

為何幸福總是如履薄冰?他深深嘆了口氣。

電光火石間,駱聿忽然記起了一件事,如果是因為那件事的話,還真有可能讓金鈴生氣到要跟他分手的程度。

現大致方向是有了,可問題遠比他想象中棘手得多。

另一邊的金鈴也在沈思,她是個對自己狠,對別人也更狠的人,往往做了決定就不會再留一絲餘地。

可看著一側黑著屏幕的手機,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分明已經拉黑了對方所有的聯系方式,他不可能還有辦法找到自己。

只是她也沒註意到,物理上能斬斷一切聯系,心卻還留有餘地。

“別搗鼓你那破手機了,來幫我揉面。”秦鳳嬌的一嗓子打斷了金鈴的憂思。

她無奈地起身去幫忙,“來了來了。”

今晚家裏準備包餃子,金鈴打小就是揉面的一把好手,秦鳳嬌則在一旁給餡料調味。

跟媽媽東扯一句西拉一句家常,很快那點因感情而生出的小煩惱就被拋在了腦後。

-

隔天依舊是準時提前了十分鐘到公司,金鈴到工位上後沒有過多停留,翻找到自己想要的文件資料,和同樣早到的同事打了個招呼後就又出了公司。

在她走出大門的同時地下車庫裏緩緩駛入一輛線條流暢的銀色跑車,駱聿停好車後就迫不及待地上了樓。

起初電梯裏還有別人,他只嚴肅地站在一角沒有說話,等到低樓層的人都下去後,他這才湊到鏡面前檢查自己儀容。昨晚沒休息好,眼下一圈淺青色,臉色還有些難看,他郁悶地抓了把頭發,意圖亡羊補牢。

往日一兩分鐘的路程,今天不知為何變得格外漫長。

駱聿目不轉睛地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眉頭緊蹙著,周身縈繞著散不去的郁氣。

好不容易抵達23樓時,走出電梯的瞬間換了個表情,眉目舒展到路過的員工都鼓起了勇氣跟他搭話:“駱總早上好。”

駱聿在門外往裏眺望了兩眼,沒見到朝思暮想的身影,轉向眼前這個現成的問話人:“金鈴呢?”

“金鈴姐出去了。”女生飛快地瞟了兩眼面前的男人,聲音都放輕了些。

“謝謝。”雖是客氣的話,但男人轉身的那刻就恢覆到面若冰霜的狀態,離去的腳步絲毫不拖泥帶水。

停留在原地的女生面色悻悻,自己這是說錯話了?

金鈴不知道公司裏的這一插曲,她今日確實很忙,需要外出會見的客戶足有五人,每一個見面時都得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介紹上個把小時,差不多的話術也是來回地講,讓人不得不厭煩。

這一天奔波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到最後一個客戶公司樓下時,她早已是精疲力竭。

趁著四下無人之際,她在等電梯的時候悄悄轉動起自己腳踝,以緩解長時間穿著高跟鞋的僵硬感。

很快電梯就來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別人公司門外。

金鈴打起精神來,臉上掛上得體的職業微笑,進去與前臺的接待人員說明來意:“你好,我約了王經理四點見面。”

在前臺的帶領下進入到會客室,先前在網上簡單聊過的王經理不多時也走了進來。

與金鈴猜測的客戶畫像差不多,四十歲上下的精致女人,走的是幹練的女強人形象。

雙方客套地打過招呼後,就入了座進入正題,金鈴從包裏翻出提前準備好的紙質文檔,一一在桌上擺好後,正準備開始介紹。

王經理的註意力卻沒在她展出的數據資料裏,一直是歪著頭盯著金鈴的臉看,“金小姐,聽說你跟你們公司的駱總在交往?”

“您誤會了,我跟駱總就是普通的朋友關系。”金鈴捏著紙張的一角輕輕放下。

王經理一點也不懷疑自己消息來源的可信程度,但看金鈴說得篤定,不免遲疑了起來。

不過再細細一觀察,會發現她臉上的笑容暗淡了許多,混跡職場多年的老油條一下就明白了過來:什麽普通朋友,多半是上位失敗了的說辭。

換句話說就是,她被甩了。

但金鈴的暗淡並不是王經理以為的那樣,僅僅只是她意識到今天這單是白跑了而已。

雙方都沒從對方身上看到能獲益的好處,氣氛一下就冷淡了下來,王經理更是站起身,沖外面大喊了一聲:“小張。”

不多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大約是助理之類職位的女生站在門外探頭進來等待吩咐。

王經理:“那個飛逸的李總是不是到了?”

女生挺機敏,短暫疑惑了一瞬立即就應道:“啊,對的,正在您辦公室等您。”

王經理雙手一合交握在身前,“金小姐,你看這就不巧了,飛逸的李總你應當也認得,實在不好怠慢。”

金鈴垂下眼睫在無人能看到的地方抿了抿唇,再擡起頭來時換上一張笑臉:“那您先去忙,我們下回再約時間詳談。”

王總對她敷衍地點頭笑笑,就轉身出去了,外面候著的小助理好心給金鈴掩上了門。

金鈴在屋內再一一把自己的東西收拾起,內心不是一點不痛快的感覺都沒有,但尚且還在可接受的範圍。

做銷售這些年,各種眼色她見得多了。

當面都這麽不客氣,背地裏把傳言傳出去時想必也不會收著斂著,這正好也能達到金鈴的目的,之後大概就不會再有這種為了駱聿找她的客戶了,生活和工作都能再回歸正軌。

結束工作金鈴回到公司,只是還不到兩分鐘,人都沒來得及坐下,就又被叫住了。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季雲依站在走廊上自以為很小聲地喚了聲金鈴,還朝她招了招手。

在來自四面八方各種探究的視線之下,金鈴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了出去。她跟季雲依不熟,沒什麽可客套的,直接了當地輕聲問了句:“怎麽了?”

“有點事情想找你幫忙,你能跟我過來一下嗎?”季雲依禮貌地揚起嘴角,手指向了電梯的位置。

雖是不解,但金鈴還是點了點頭,對方級別比她高,她好像沒什麽拒絕的理由。

跟著季雲依進入到電梯裏,說是有事請求幫忙,但在兩人的獨處空間裏,她又什麽都沒說。

金鈴也不知道自己能幫到她什麽,困惑之際擡起了眼皮,正巧在電梯的鏡面倒影中,撞上了季雲依偷看她的目光。

被她抓了個正著,季雲依極迅速也極僵硬地移開了眼,還若尤其事地假裝對電梯內部好奇,三百六十度環顧了一圈,仿佛剛才的偷看只是巧合。

金鈴:“……”

但或許是對方的打量並無惡意,金鈴沒有被窺探的不適。加上客觀來說,她還挺可愛的。

隨著電梯上升的樓層越來越高,金鈴隱約猜到了什麽。

果不其然在頂樓的天臺處看到那個身影時,她雖沒有太意外,但仍是下意識地腳步一頓。

駱聿在看到金鈴的那一剎那就迎了過來,沒有給她逃跑的機會。

算了,早晚有這麽一遭,金鈴坦然往前走了兩步。

“我錯了。”

本以為隨之而來要承受的是駱聿的怒火等情緒,更甚還可能會被羞辱,結果並非如此。

“什麽?”金鈴有些疑惑,沒記錯的話是自己沒留情面地單方面分手了吧?

一直小心註意著金鈴臉色的駱聿也有些迷茫,她該生氣該傷心,但無論如何都不該是這副困惑的模樣。

難道並不是因為他以為的那件事?

早在肚子裏打好的腹稿頓時被舍棄,駱聿斟酌著換了套說法:“為什麽分手?是我做錯了什麽?”

“因為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駱聿剛問出口,登時想到了一種可能,他驟然睜大了眼,臉色古怪又扭曲地從嘴裏擠出兩個字,“床……上?”

“……”想起昨天的親密,金鈴感覺到一股熱氣自下翻湧上來,燒得她哪哪不自在。

她偏過腦袋躲開了駱聿的視線,真不知道他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問出這種話,幸好這附近沒有人。

平心而論駱聿是還不錯的床伴,服務意識到位,並非那種只顧自己愉悅的臭男人,技術和硬件條件也都過關,實在沒有好挑剔的。

不過他既然遞過來了筏子……借口這個分手固然要簡單省事得多,金鈴大可順水推舟。

但看著對方那搖搖欲墜的男性尊嚴,金鈴還是不舍得在這方面的問題上說謊:“不是……”

雖是真話,但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是沒好意思看駱聿,一面對他就會想起那些旖旎的場景,以及各種肌膚相貼時的悸動。

“沒有什麽理由,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她想盡快結束掉這個少兒不宜的話題。

駱聿這回是真有些迷茫了,看來問題並不出在他以為的那兩個點上,但無論無何,先挽回吧。

他不太熟練地低頭請求:“不分手,行不行?”

說著就想去拉金鈴的手,但被金鈴無情甩開了。

看出她眉宇間類似厭惡的情緒,駱聿有些無措收回了手,沒有再去強碰她。

“我做錯什麽了?我可以改。”

在這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低三下四到這種程度。

“沒做錯什麽,不用改。”

“你很好,是我的問題。”

“我們不合適,就到這吧。”

一連三句經典的渣男語錄,加上金鈴無情冷漠的態度、無比堅定的分手決心,言語間對他也沒有任何不舍和憐惜。

駱聿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他被眼前這個女人玩弄了感情。

“所以說喜歡我是騙我的?”他還是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

金鈴立在原地沒有回答,她說不出口肯定的答案。她沒有騙他,也是有一些喜歡他的,但那點微不可察的喜歡還不值當拿出來說。

而此時她長久的沈默被駱聿解讀成了默認。

“沒有,只是不喜歡了。”

沒有騙他,只是不準備再喜歡下去了。

這一說辭聽在駱聿耳朵裏,更是像極了她承認戲耍他的鐵證,他緊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憤怒和難過溢出來。

“昨天還喜歡的今天就不喜歡了?”有時候人哪怕知道結果,也還是要求一個答案,心不被真正傷透是不會死心的。

“是。”金鈴的一聲應答為今日的拉鋸戰落下帷幕。

駱聿扯著嘴角自嘲一笑,緊繃著的那根弦倏的斷了,人也瞬間沒了生氣,他蒼白著臉,最後強撐著自己撿回掉落了一地的尊嚴,“好,挺好。”

說罷就大步跨了出去,從金鈴身邊擦肩而過。

下回再見大約就是過路人了,一如他們還未認識那時一樣,也本該就是這樣的結局。

額間滴落的一點涼意引起了金鈴註意,她微微擡起頭,天邊可見的地方仍是烏青連成的一片。是了,今天出門時天氣就不太好。

伸出手去頃刻,便有雨水點滴匯聚在掌心,原來沒有電閃雷鳴,也會無故降下大雨。

並沒有在雨中傷春悲秋的想法,金鈴深吸了口氣收拾起思緒準備離開。

就在轉身的前一刻,停滯在空中的手腕忽的被人一把握起,早已離去的人不知何時去而覆返。

他緊緊握著金鈴的手,男人未收斂的力度掐得金鈴生疼,拉扯間被迫撞進他泛紅的眼裏,男人執拗地一字一句對她道:“我不信!”

他不相信,金鈴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

緊握的手腕再度被掙開,女友變成了前女友:“不管你信不信,我們已經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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