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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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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輕拂,盈盈素靨,臨風盡是無限清幽,兩人肩並肩緩緩走了許久,一路不曾交談,猶似悄無聲息又無章法的感情,無跡可尋,無理可循,假如這不是作別的路線,她們真的希望放慢腳步,在這荒山野嶺中就這麽走上一輩子了。

“我且送你到這,你回去罷。”聲音清朗,像水激寒冰,風動碎玉,周芷若冷冷說來。

一語甫落,幾縷黑色的發絲拂面落在周芷若如玉般的臉頰上,她絕然轉身,不敢遲疑,不敢停頓,不敢留戀,可當附到耳邊一個叮鈴玉碎的聲音傳來,周芷若心頭忽然一震。

“周姐姐,不要推開我。”衣似雪,人如玉,一雙溫柔的手掠過腰間,從身後擁緊周芷若。

“一會就好。”肩上落入一滴淚,便如沁涼河流淌過心靈每一處無力的角落,如泣如訴,泣如朝露,滴滴入心扉。

天地皆知,以一片寂靜無聲籠罩下來,都在告訴周芷若應該停下掰開趙敏手的動作,但是她一生中的不理智屈指可數,所以結果便是必然。

“我剛任掌門,峨眉還需要我前去好好整頓。”言語之間,最狠心的她還是推開了趙敏,然後把自己的身影隱沒在塵埃中,於漫天席地之下仿佛又淒厲了幾分。

步伐輕盈,絕然而行,約莫走了一小段忽然停下腳步。

“周芷若,你給我聽著,只要我的冤屈一天沒有洗清,我便一天不會放過你。”趙敏的聲音很大,似飛瀑落入深澗,如驚濤拍打岸灘,讓人不容忽聽。

大地肅穆,風吹過臉上一半的冰冷,周芷若斂起來的笑意越發燦爛,她正想開口說“好”卻忽聽一人朗聲道:“郡主,小僧在此恭候多時。”

周芷若戚然回過頭來,只見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二十餘名番僧,身穿紅袍,疏疏落落立在趙敏旁邊,周芷若認得這些番僧的衣飾,正是他們押送自己去萬安寺的人。

〔汝陽王府的人為何會出現在中原〕念頭一轉,思緒警惕湧起,還沒來得及咂摸下一句,便覺有一股陰寒之氣自身後徑直傳過來,霎時間身子微微發顫,幸虧練了九陰真經,才得以身形一晃未曾摔倒,原來正是鹿杖客以玄冥神掌忽施偷襲。

趙敏見狀,大吃一驚,立刻凜聲發令:“鹿先生,住手。”說話期間又忙撲上去遮住周芷若的身子,喝道:“誰敢動她便和我過不去。”

話音甫一落,遠處鸞鈴聲漸近,三騎馬從山道上馳來,鶴筆翁和王保保以及汝陽王三人勒馬停在趙敏面前,汝陽王微微一皺眉,斂聲呵斥:“敏敏,你在這做什麽?休要胡鬧,還不快過來。”

趙敏眼淚奪眶而出,簌簌落下,指著鹿杖客叫道:“爹,這人心存不良,意欲□□女兒,我抵死不從,他...他...便抓得我這樣,求爹為女兒作主。”言語期間,趙敏伸左手拉開自己右肩衣衫,扯下繃帶,露出五個指孔,其時毒質已去,但傷口未愈,血肉模糊,更是可怖。

汝陽王大怒,鹿杖客登時嚇得魂飛九天外,忙搖頭解釋道:“王爺,小人沒有,小人只是想抓住叛賊周芷若,並未對郡主做過任何僭越之事。”

此前覬覦韓姬一事已經對他寬恩至極,想不到死性不改,連堂堂汝陽王的女兒都敢意圖冒犯,汝陽王橫眉怒瞪了一眼,旁側的四名隨待武士心下會意,如同離弦之箭即刻上前。

至於鹿杖客真是又驚又怒,一方面深知趙敏狡譎多智,反咬他一口也不算意料之外的奇事,只是這汝陽王愛女心切,又對他之前意淫韓姬一事記恨至今,想來心中也是惱極了,唯有令汝陽王消氣再說。

當下雙掌一揮,一掌將四名武士逼退,一掌打到周芷若與趙敏之間,硬生生逼出距離,然後大聲道:“王爺,小人深知您惱我,可原委絕非如郡主所說的那般,待小人替王爺抓住叛賊,將功補過,再向您請罪。”

說話期間,朝鶴筆翁遞了個眼色,隨即兩人聯手,一人一掌朝周芷若揮去,玄冥二老武功卓絕,即便是王保保座下的十八金剛都要畏懼三分,敬若天人,這麽說來周芷若豈非不利。

“爹,你快讓兩位師父停下來。”趙敏本想沖上去幫忙,怎知王保保速度更快,翻馬而下,一把抓住趙敏的手腕,搶先一步將她阻止下來。

汝陽王不理會趙敏的話,手一揮,二十餘名番僧忽然湧了上去,現在當真寡不敵眾,想脫身簡直比登天還難,趙敏心中甚慌,低頭咬了下王保保抓她的手,然後小王爺微微顫痛,便松開了趙敏的手,當即隨機應變,抽出一把匕首向胸口刺進半寸,鮮血登時染紅衣衫,說道:“爹,你不讓他們停下來,女兒即刻死在你面前。”

汝陽王視趙敏,猶若掌中珠,爾今見她胸前殷紅汩汩滲出,腦中電閃雷鳴,驚道:“敏敏,你做甚?千萬不要胡鬧。”

趙敏護周芷若心切,卻也不覺得傷口疼痛,印著淚痕繼續懇求道:“爹,再不讓他們停下,女兒只能做不孝女。”

說著手中的匕首又深了一點,汝陽王見狀,霎時心膽俱裂,他深知趙敏個性,倘若不允,定然刺胸自殺,只恨自己平時太過溺愛她,長長舒了口氣,便朝打鬥的人大聲喊道:“都給本王住手。”

人影盤旋於空中,有的從蒼穹劃弧度飄落地面,有的掌風互抵,在凜冽呼嘯的風聲中,甫聽得喀喇幾聲各縱出餘丈,周芷若還是在剛剛瞧見趙敏用命護她時心中一震,不由泛泛一分神,肩頭被猛地擊中一掌。

“王爺,此人會江湖失傳的九陰真經,定知那屠龍刀的下落。”鹿杖客與鶴筆翁同周芷若交手已察覺不對勁,現又見她指甲漸長,急急道。

因之前陳友諒與成昆費盡心思抓來謝遜便是為了屠龍寶刀裏面的武功秘籍,而陳友諒已是汝陽王府的人,汝陽王等人定也是知曉此事。

趙敏聞言,心中一慌,也沒有註意到身旁一直盯著自己的王兄,忽地伸手在她背後點了幾下穴道,然後摟自家妹妹於懷中,憂道:“哥幫你看下傷口。”輕輕拔刀而出,又讓旁側的武士扯下一塊衣襟,暫時止血裹住傷口。

趙敏知道無法再用性命牽住汝陽王的號令,不禁淚水滾滾落下,哽咽道:“哥哥,我知道你對敏敏最好了,你跟爹求個情,讓他放了周姑娘,好不好?”

趙敏向來是個多麽傲氣的人,何時見她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低聲下氣,聞這一句,王保保心中已溢滿了許多說不出的憐愛疼惜,唇邊剛翕動了一下,便被汝陽王冷冷截斷:“敏敏,休要再胡鬧,這女子知道屠龍刀的下落,你莫要任性,壞了爹的事情。”

說罷,手一揮,武士,番僧以及玄冥二老隨即上前,卻忽聽得一聲尖銳的呼喊:“周芷若乃我趙敏愛慕之人,誰敢傷她分毫,我一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在場所有人一驚,尤其王保保和汝陽王更是陡如電閃雷震,這種話聽起來無一不令他倆腦中晴天霹靂,眼中白茫茫一片,耳邊連一丁半點的聲音都聽不見。

難不成是開玩笑?眾人難以置信擡眸瞧向周芷若,只見她白衣蹁躚,臨風而立,加之容貌清麗,像聚了漢水之鐘靈,峨嵋之毓秀,如同遺落人間的仙子,但眼神猶似月夜冷星,透出一股與生俱來的冷和傲卻讓人不由心神一凜。

“敏敏,你之前不是說自己和明教教主私下結成夫婦,還懷了他...你現下又說...,莫要嚇到哥哥。”聲音突兀駭懼,像極了遇上什麽淬不及防的變故,不禁顫了顫。

聞言,趙敏再次擡眸看向不遠處的周芷若,當真眉目如秋水,氣韻似清風,心中怦然一動,又道:“之前是為了幫張無忌脫險,才騙哥哥,現在敏敏所說的話都是真的,所以你們若動她便是和我邵敏郡主過不去,等我穴道解開的時候,我定會要了傷她之人的命。”

柔腸百轉,字字說得堅決,周芷若聞言,心中莫名一痛,暗道〔她的周姐姐待她哪有這般好〕。

原來清麗冷艷下的人還是會隱約閃過一絲溫柔的繾綣,或許質傲如霜乃表,而內心的冰融成泉永遠只會為一人蕩起漣漪。

〔周姐姐,敏敏絕不會容他人傷你分毫〕

趙敏望著周芷若,心中不疾不徐地念出一句話,豈料耳邊卻傳來汝陽王饒是耐人尋味的聲音。

“要我放了她可以,但是敏敏你要答應爹一件事。”聽到這句話,趙敏眉頭微微皺起,心想眼下還是趕緊讓周芷若脫身要緊,點了點頭,汝陽王一字一頓挫念出口,“敏敏你也知道,七王爺一直以來都希望能與我們汝陽王府聯姻,自他下聘到至今已半年有餘,那你現在便跟爹回去和世子成婚。”

趙敏一驚,周芷若臉色更是陰晴不定,她怎麽可能會允許趙敏做下這種為難的決定,只見她於青天之下緩緩走了幾步,面冷如霜,一雙明眸仿佛斷絕滾滾紅塵,讓人不由生悸。

“在萬安寺時,你侮辱先師清譽,今日我便報此仇。”趙敏怎麽都沒想到周芷若會忽然伸出纖纖素手,五根手指向鹿杖客欺近,這一下直是兔起鶻落,迅捷無比,讓人防不勝防。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愛者,無憂無怖,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另一個聲音忽地響起,克心志不堅,武功高強的對手,乃九陰移魂大法,又名攝心術。

周芷若的聲音不再流暢,幾道梵文譯音從心中溢出,一手摧心掌,一手九陰白骨爪,威力無比,猶似鬼氣回蕩,不攻自懼。

“還不快上去幫忙。”見狀,王保保發令,番僧與鶴筆翁全部湧了上去,周芷若眼中掠過三尺寒芒,如一只青鶴般淩空撲擊而下,一掌打向番僧,甫聽嗤的幾聲響起,中者五臟六腑皆會被震爛,骨骼卻不折斷。

另一只手五指發勁,亦正亦邪,像凜冽呼嘯的風卷過蒼茫的大地,立落之下正是那鹿杖客的頭頂,鶴筆翁登時目呲欲裂,護師兄心切,當下不及細想,竄上前去便要扣住周芷若的脈門,豈料周芷若伸掌向其肩頭推去,竟是九陰真經中的飛絮勁,卸力之巧勁,一掌便可將對手強勁的攻擊力化為無形,鶴筆翁只覺肩頭一陣酸痛,一時間全身消勁如穿腐土,軟綿使不上勁。

不過經此一阻,鹿杖客已避開腦門要害,忽覺肩上陡然劇烈疼痛,下意識一瞥便見周芷若五指插在自己右肩近頸之處,傷孔中血如泉湧,流出來竟是褐黑之色,當即心頭慌然一震,左掌回轉沖勁,斬她手腕,硬逼周芷若五指脫肩而出,各向後退出幾步。

“師兄。”鶴筆翁臉色惶然揣揣,忙著撲到鹿杖客旁邊,見他肩頭血泊慘然一片,顫聲急道,“咱們快走罷。”

出乎意料的高手,剛才若單打獨鬥,想必還未直攖其鋒,便已斃命於周芷若手中,兩人當真又驚又怒,心神不亂,各運輕功,登時便想逃之夭夭,汝陽王連聲呼喝,沒有動手的武士也跟著虛張聲勢,裝模作樣的叫嚷一番,連出來阻擋都不敢,眼見玄冥二老揚長離去,周芷若目光一轉,縱身躍起,一掌猛勁風如刀擊中那護在汝陽王身旁的四名武士,竟爾筆直被擲摔出幾十餘丈,登時落地,腕骨,臂骨,肩骨,肋骨一齊折斷,當場死得慘不可言。

隨後另一手略略一使勁,抓住汝陽王後頸,這一抓之中暗藏拿穴手法,汝陽王上身酸麻,饒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然後手掌揮起,離天靈蓋尚有尺許,耳邊忽聽一聲大喊:“周姐姐,不要啊。”

熟悉清晰地呼喚過言語的短暫,急促,慌張,讓她聽到了一貫的三字〔周姐姐〕,周芷若的手頓在半空,趙敏眼中淚水奪眶而出,心頭更是惶然一震,忙著向旁邊的王保保道:“哥哥,你快過去帶爹走。”

聽到這一句,驚得呆了的王保保連是點了好幾次頭,踉蹌起身又小心翼翼走到周芷若旁邊。

“周姐姐,放了我哥哥和爹爹罷。”那個熟悉的嗓音又說道。

周芷若聞言,手不自覺松開汝陽王,王保保見狀,忙著扶自己的父親起來,然後兩人一踩馬蹬,翻馬而上,憂道:“敏敏,你快上來。”

趙敏搖了搖頭,看著緩緩朝自己走來的周芷若,眼神像極了大風暴席卷過每一寸有火的地方,瞬間暗淡無光,卻有種灼人的犀利目光。

“我知道周姐姐她舍不得傷我的。”一句細如蚊吶從趙敏唇邊溢出,在淚眼婆娑中滋長了無限的悲戚,然後咬了咬下唇,大聲道,“快走啊,不要管我,她不會傷害我的。”

馬蹄聲嘶吼,周芷若被身後的動作引得回了眸,九陰上卷寒芒殺氣甚之逼人,案為眼,血為絡,入目急轉,能收發自如乃第二重,再抑罡氣乃第三重,靜流極之法逼真氣乃第四重,摧心掌再出,趙敏急急斂聲呼喚:“周姐姐,我是敏敏,你回頭看一下我。”

黑雲翻湧,有低沈雷聲響過,天地間乍破淅瀝的雨勢,周芷若怔在原地,看著兩馬疾馳穿過雨幕,淡出視線。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心狠至極之人,獨步武林〕心中的譯音穿過雨聲,悄然飄落在耳邊。

〔芷若,為了峨嵋派生死存亡,為了天下百姓蒼生,你一定要照我的話去做,不然便是大逆不道,欺師滅祖,愧對峨眉列祖列宗,我也會化作厲鬼日日夜夜糾纏你〕滅絕的聲音如雷震,訇然炸響。

周芷若身子恍惚發顫,趙敏見狀,擔憂不已,把冰冷的淚雨水反充盈眼眶,努力制造出一絲溫暖,她說:“周姐姐,你不要我了嗎,你不回頭看一下敏敏嗎?”

有誰隱約的聲音在周芷若耳邊輕輕呢喃,帶來灼人的氣息仿佛能戰勝一個漫長的寒冬,她緩緩回頭卻面色煞如白紙,大驚喊道:“不,你已經死了,你不是她!”

話音甫落,周芷若迅若飛鳧,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茫茫天地間,趙敏又因身上有傷加之被點了穴道,簡直焦急至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到已離去的周芷若身邊。

不過這也奇怪,冷靜一番後的趙敏心中越發覺得詭異,等到聽得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還沒問及是何人,已有一雙手伸過來幫自己解開了穴道,她這才得以回頭看身後之人,一瞥啊的一聲大驚,隨後才大喜,說道:“蛛兒是你嗎?你沒死?”

蛛兒不予置言,只是泛泛一頷首,而後便又細聽一道神秘莫測的聲音傳來:“姑娘,跟她走吧。”

趙敏一楞,蛛兒見她秀眉顰蹙,這才輕啟朱唇:“趙姑娘,方才說話乃在靈蛇島救我之人,你先跟我走吧,一切等養好傷再說。”

趙敏緘默下來,未點頭也未搖頭,不過還是任蛛兒攙扶自己蹣跚邁步。

荒野之地,四周莽莽,唯有兩道身影穿過雨幕,向不知何處延伸而去,仿佛什麽都是茫然空虛,什麽都是無法預測的。

〔周姐姐,你和我之間似乎陌生了許多〕

她默然對自己說,也在對心中的周姐姐說。

……

屠獅英雄會臨近,少林廣撒英雄帖,邀請天下各門派,各幫會的英雄好漢,於端午佳節齊集少林寺,峨眉派自也在其中。

“自從芷若師妹那日回來後好像整個人都變了。”一名女弟子心有疑惑地說道,旁邊人全都微微一頷首,另一人也附和,“師妹她以前確實不是這樣的。”

聞言,丁敏君冷哼一聲:“我們峨眉是名門正派,你們看看周師妹那練的什麽邪門的武功,整個人看起來又狠又絕,倘若我們師父還在,肯定不會讓她這種人繼任峨眉掌門。”

“是嗎?”聽到聲音,峨眉弟子心頭惶然一震,擡雙眸瞧去,只見一抹麗影,臨風而立,盡顯千山水湖才能氤氳出來的冰冷氣質,個個看得瞠目咋舌,又聽她道,“看來我當這個掌門你們還是不服,既然如此,今天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誰若不服盡管站出來。”

聲音清脆,甫一聽猶如娟娟泉水,風拂楊柳,再細聽便是斷冰切雪,沁涼飛瀑,四周登時一片鴉雀無聲,無人敢站出來。

“看來沒人反對我當這個掌門。”只見她輕拂衣袖,眼中斂盡皎白月色,冷冷續說,“我知道你們一直都很想知道我所練的武功,便也無需再隱瞞下去,只是這件事還得從萬安寺說起。”

高效簡潔,避重就輕講了個大概,至於屠龍刀和倚天劍是如何得來這個問題便是沈入海底,隨後她又道:“師父生平有兩願,一是光大峨眉,成為武林群首,二是驅除韃虜,光覆漢室山河,所以在這次屠獅大會之前,我要你們所有人以最短的時間學會我教你們的武功,到那日傾盡全力為峨眉爭光,奪得武林第一。”

聽見周芷若發話,眾弟子領其意,齊齊跪下,斂聲道:“全憑掌門人做主。”

〔若離愛者,忘生忘死,無畏無懼,獨步武林天下人莫都能行,唯再無掛念者方多幾分〕九陰下卷第二重,攝陰攝魂,熔煉持經人意念。

……

彈指間端陽正日已到,各路武林人士都來到少林寺,有的出於與謝遜有仇,處心積慮的要殺之報仇雪恨,有的覬覦屠龍刀,癡心妄想奪得寶刀,成為武林至尊,有的乃是坐觀山虎鬥...總而言之所到的人皆各有目的。

鐘聲一響,少林高僧空智走到廣場正中,合十行禮,口宣佛號,說道:“今日得蒙天下英雄賞臉降臨,少林派至感光寵,老衲身為此次屠獅主持之人,先嚴明幾句。敝寺擒到謝遜,深知他手染鮮血,罪孽深重,不敢私下做決定,便恭請各位武林之士商酌如何處置謝遜。”

群雄一聽,立時紛紛議論,廣場上一片嘈雜,各持一詞,說來說去都是些當眾宰了謝遜,或是大卸八塊,置人於死地之類的話。

但由誰來實行這便有所爭執,而空智已被陳友諒和成昆兩人控制,聽其話直言道哪派武林人士若能拔得頭籌,技勝群雄,成為武林至尊,然後再由那人破看守謝遜的三位高僧其金剛伏魔圈,謝遜便交由此人任憑處置,這大會看似合理合規,實乃挑唆各大派針鋒相對,互相鬥武,然後有人便會坐山觀虎鬥,爭得越發激烈越是喜上眉梢。

鐘聲再響,廣場中人聲漸靜,空智身後那達摩堂老僧朗聲說道:“咱們便依眾英雄議定的規矩,既議定每人勝得兩場,可先下來休息,各人起手比武,刀槍拳腳無眼,格殺不論,各安天命。最後哪一個門派幫會武功最強,謝遜和屠龍刀都歸其所有。”

聲音甫一落,登時便有人出來叫陣,片刻間場中有六人分成三對較量,再一盞茶時分,只見場中丐幫的執法長老一掌將華山派的矮老者劈得口噴鮮血,緊接又勝了“梅花刀”的掌門人,連勝了兩場,在丐幫幫眾如雷掌聲之中,已是得意洋洋的展顏,拱手道:“蒙兩位英雄承讓了,接下來便由敝幫的掌缽龍替我幫繼續領教眾位武功。”

言迄,掌缽龍緩步出場,登臺之時忽聽一聲冷笑:“湘四排教彭四娘來領教丐幫的高招。”

紅日偏西,只見一抹麗影縱身一躍,眨眼功夫已來到臺上,隨後嗖嗖兩聲響起,兩枚小小暗器破空如鳧飛馳射來,千鈞一發之際,掌缽龍倒也不憂,瞧得精準,當下舉起鐵棒,橫掃過去,叮鈴的兩聲,正是兩枚暗器落地時發出。

“嘿嘿,女娘們能有甚麽真實本領?”兩聲冷笑過後,鐵棒一揮,將彭四娘打了一個大筋鬥,登時背心裂開了一條大縫,實乃羞辱。

彭四娘滿臉通紅,羞慚無地的退下,而那掌缽龍頭不禁再兩聲“嘿嘿”嘲笑,又眼望女子最多的峨嵋派,後才說道:“女娘們除了靠刀劍之利,便得靠暗器古怪,也是極不容易的。”

周芷若見那丐幫氣焰正盛,忽地想起滅絕剛死不久,門派實力被人瞧不起,眾弟子武功平平,在廢園被金花婆婆的打穴手法嚇得叫聲此起彼落,後落入丐幫之手,強迫自己下嫁宋青書,雖說一切乃陳友諒在背後主謀,可當場多少丐幫長老鴉雀無聲,所以別人藐視欺壓我,那我便讓你惱恨妒忌娘們的真本領到底有幾斤幾兩。

只見周芷若低聲向一名女弟子說了幾句,那人點了點頭,走到廣場抱劍行禮,朗聲道:“今日群雄相聚,莫論德仁,莫論男女,莫論善惡,我們都不是什麽大聖大賢的良善之人,起手較量,唯顧生死勝敗,還談什麽娘們不娘們,真不真領?”

“嘿嘿,你這小妮子口氣還挺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刀劍無眼,傷了你可別像剛剛那彭四娘滿臉羞愧,退下場。”登時說得湘四排教人直是眉毛倒豎,嗔怒了幾眼丐幫,倒是峨眉等人一臉任風吹雨打皆不動,靜之觀之。

“哦,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本領。”女子輕舉佛塵,做出個手勢,掌缽龍頭饒是冷哼輕藐一聲,呼的一掌便擊了過去,眼見掌心距她已不到半尺,忽然女子手中的佛塵過來在他手腕上一撩,卸掌力為虛無。

然後另一手騰出,在掌缽龍頭眼前上圈下鉤,左旋右轉,連變了七八般花樣,至於拿佛塵的手驀然松開,一伸竟是九陰中的摧堅神爪,這一下奇變猶如晴空打了個焦雷,嘶的一聲,五根手指直插入掌缽龍頭胸口,登時一大片衣裳攜帶鮮血淌過地面。

再略略一轉身回出,腳下輕盈翩逸,有如行雲流水,淩波步虛,飄然縱出數步。

掌缽龍頭只覺胸口一陣劇烈疼痛,下意識一瞥便見如刀子劃過五道血淋淋的裂痕一般,惱極了,怒極了,可他更知剛剛那峨眉弟子只需稍稍一用力便能叫自己命畢當場,現在這一招狠辣異常,饒是在侮辱自己不如一女子。

“臭娘們,想不到你出手如此忒煞毒辣,果然面如桃李,心似蛇蠍。”話音甫一落地,一抹猶似鬼魅的身影驟然欺近,登時五根手指掐住掌缽龍頭的脖子,掌缽龍頭連悶哼一聲都來不及,已呼吸不得,滿臉漲青。

“瞧不起峨嵋派,我們峨嵋自會有手段讓你們心服口服。”說罷,手一松,群雄驚叫聲中有丐幫人上前扶掌缽龍頭下去,另外湧上來的一位魁梧大漢,虬髯碧眼拱手便道,“丐幫無名之輩為掌缽龍頭報仇,領教師太高招。”

“不敢當,還請閣下千萬別手下留情。”略略一挑釁,大漢滿臉憤容,登時雙拳一出同峨眉弟子過招,緊接著甫聽得喀喇幾聲響起,大漢雙肩各著落五根手指,如鉤如錐的五指一發勁,中者全身劇烈疼痛卻也不及肩上傷孔來得厲害。

周芷若打了個手勢,那女子退回木棚,連勝兩場便作休息,其旁還立落七位與剛剛女子服飾一致的峨眉弟子,原是周芷若為了在短時間補武功不足者,求速求精,一人只學九陰真經中一招,各在本次屠獅大會上兩場。

過了片刻,峨嵋派又連著飄然出場,每次派出的弟子總能扼住敵人的要害,皆是驚心動魄的狠鬥,無一不禁心寒,對付丐幫幾乎是以羞辱的方式逼退他們,至於其他門派更是絲毫不留情面,當場斃命已不在少數,直教人目呲欲裂,恨得咬牙切齒。

眼下只剩武當與明教未出手,峨眉派早在他人眼中已是領首群雄無疑,至於武當看來也是不願撕毀與峨眉長年友好的條約,才遲遲未上。

“讓我來領教峨嵋派的絕學。”範遙縱身而出,叫道,周芷若見狀,雙手猛地一拍,從椅子上奪身躍起,只見一抹青影臨風閃動,一條長鞭淩空撲擊乍破,破天荒一響正是那白蟒鞭。

“周掌門沒想到是你親自上場,實在榮幸至極。”範遙見那少女姿容雖秀麗,可眼神卻如月夜冷星,犀利刺人,透露出一股陌生的感覺,和在濠州時大不相同。

“哼。”周芷若見他未拿刀刃,不由幾聲藐視的冷笑,隨後忽地軟鞭朝木棚下站立的峨眉弟子揮去,收回來便是一把出鞘的利劍,扔向範遙,“你手中無劍,倘若取了你的性命,倒叫我好生過意不去,更怕被別人說成勝之不武。”

“多謝周掌門賜劍。”範遙自負於天下武學無所不窺,武功正邪兼修,像他這般淵博無比,劍法神奇,確實任何一把劍都能輕易駕馭。

“出招吧。”話音甫一落,白蟒鞭如靈蛇出洞,威力之猛直教人匪夷所思。

範遙看她這般鬼魅的手法,心下隱隱竟起恐懼之感,當即左足踏上,劍交左手,輕飄飄的削出略擋一下,這招竟與周芷若的猛勁尤為與眾不同,化虛為實以左手劍攻敵,嗤嗤嗤的發出幾聲後,使出“亂披風”勢來,白刃晃冷鋒就像萬道金蛇亂鉆亂竄。

周芷若纖腰輕擺,一一避過,白蟒長鞭也跟著靈活顫動,收縮自如,說道:“範右使,我讓你三招,還你萬安寺給我們峨眉解藥的情分,接下來我欲報你破壞先師名聲一事,是死是活,你便自求多福。”

範遙聞言,心頭忽然一震,暗道〔剛剛她那幾招如風吹柳絮,水送浮萍,實非人間氣象,竟然是還未使出全力,她肯定不是人,是鬼準沒錯〕。

範遙的想法也是並非無理可循,臺下眾人看周芷若身法詭奇,變幻無方,舉手擡足竟分不清是正或邪,不由身子發顫,心中一寒。

“乖乖不得了!我說周姑娘,小皮鞭耍得還可以,順溜順溜的,不過我勸你還是趕緊下來,免得打不著我們風流倜儻的範右使,反而打著自己俏臉蛋,那可不太好了,更何況我們教主已經不要你了,別到時候嫁不出去。”眼見範遙快要招架不住,周顛怪聲怪氣的叫道,至於周芷若絲毫不為之所動,仍然心無旁騖使出白蟒鞭法。

而群雄聽他這麽胡說八道,有的跟著念叨幾句,有的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峨眉等人知道周芷若向來不易受影響,倒也沒去多加註意,直到周顛又道:“誒,滅絕老尼,滅絕老師太,近來身體定是硬朗,腦袋瓜子也變得越來越聰明了許多,還懂得專門挑漂亮姑娘附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和周姑娘是母女。”

“侮辱先師者死。”突然之間,臺上一股殺氣肅起,只見周芷若身形一閃一晃,疾退數丈,長鞭從右肩急甩向後,陡地鞭頭擊向周顛面門。

這一鞭當真兔起鶻落,來得淬不及防,眼見鞭子矢矯將至,周顛楞得咽了一下口水,不過鞭梢直指他的鼻尖卻忽然頓住,再後啷啷一陣亂響,許多碎木片猛貼周顛面上。

原是楊逍眼疾手快,不及細想,登時揮掌拍起身前木桌,長鞭擊中木桌,木屑驟然橫飛四溢。

而範遙見周芷若分神去擊周顛,當下輕功施展,一掌淩空撲擊而下,這一掌正是周芷若的頭頂,張無忌臉色忽而揣揣,還未喊出那句〔芷若,當心上方〕,範遙只覺手中如匕首戳般一陣疼痛,猛地被擊出數丈。

一手白蟒鞭法,一手九陰白骨爪,兩者兼顧,依舊威力無比,不由令人暗暗感嘆,好一個青出於藍,更勝於藍,看來峨眉定另有密傳的武功秘笈,更可怕是這簡直比滅絕師太還狠絕。

“芷若,不要啊。”範遙敗後,周芷若的長鞭又像疾風暴雨直擊他喉間,欲取其性命,千鈞一發之際,大喊一聲的人想都沒有想,飛奔躍起,左手掌力疾落正是鞭梢,救人乃是張無忌。

他這一掌幾乎是用盡全力,也只能逼周芷若往後略退幾步,看她身子晃悠,心中一急,忙著撲了過去,一手繞過腰間穩住周芷若即將往後倒的身子。

至於這英雄救美,又因之前有過婚約,群雄不由竊竊私議,妄言道舊情猶存,倒是這張無忌心下大驚〔芷若何以習得這精妙絕倫的武功,剛才我若沒有使勁十成,就算阻得了這如此猛勁的鞭力也會被反噬幾分,假如她願意與我聯手,定能破那金剛伏魔圈,救出義父〕。

“張教主,若想領教我們峨眉的武功,麻煩你先放開本座,免得到時惹人非議,說我倆不清不楚的。”檀口中緩緩流淌出沒有一絲發顫的聲線,猶如切冰碎玉,張無忌聞言臉上一紅,再後便是脖頸不由發涼。

“芷...周掌門,剛才沒來得及細想,有些冒犯,還請見諒。”張無忌松開她後,拱手謙然一道,周芷若並未多加介意,只道,“張教主,出招吧!”

剛才還含情脈脈一摟,現下又想大打出手,還真令人一驚一乍,不由疑竇兩人到底還有沒有舊情綿綿。

“周掌門,我明教認輸。”張無忌這話倒是耐人尋味,當初在光明頂,在萬安寺,大多數人都見過他的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當真蓋世無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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