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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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你頭早就被雷劈掉了,屁股疼就直說。”說是這麽說,叫小松的松鼠精還是快速上前把樁上的東西收拾幹凈。

老樹根註意到陌生來客,不再吭聲,任他收拾。

陸馳譽輪椅下的鼠們一到這裏就往老樹樁那靠攏,松鼠精順手把剩餘的堅果丟給他們,咯嘣咯嘣的啃堅果聲音頓時充滿了整個盆地。

樹樁上新長出來的小嫩芽抖了抖:“唉你們這些小東西,一咯嘣咯嘣老朽就覺得渾身發麻,受不了受不了。”不等吳松說話,他又繼續說:“這幾位是?”

吳松收拾出一片幹凈地方,鋪了兩個草墊,讓郝恬他們坐下,一邊對老樹根說明他們的來意。

郝恬坐下後就一直睜大眼睛看那大樹樁,在他的感知裏這樹樁看似生機勃勃,實則靈氣枯竭,已是強弩之末。

“原來如此,草莓精?老朽也是頭一回見,小娃娃過來些,待老朽好好看看。”

郝恬聞言走到老樹根前,低頭看樁面,上面一輪輪的紋路,粗略估計足有幾百輪,也許是上千。

“唔,小松說的沒錯,你的靈身有崩壞跡象,體內靈氣正源源不斷從縫隙裏溢散出來。”

郝恬還沒說什麽,陸馳譽皺著眉問道:“靈身崩壞?”

樹上的嫩枝顫了顫:“是,靈身崩毀這種情況,一般只出現在老朽這樣的夕陽紅妖精身上,這小娃娃怎麽看都是成精不足十年的,奇也怪哉。”

“有辦法治愈嗎?”

老樹根仔細觀察了一通,蒼老的聲音透出無奈:“恕老朽無能,若能找出靈身崩毀的緣由,興許能有出路。”

陸馳譽抓著扶手的手指一緊,卻見方才還專心聽他們說話的郝恬,伏在樹樁上一動不動。

“郝恬?”

“小娃娃你在做啥?”

就連一旁咯嘣咯嘣啃堅果的吳松都看向他。

“老爺爺,你這裏好大一條縫啊。”伏在樹樁上,能清晰的看到一條橫貫樁面的粗大縫隙,外沿焦黑,裏面也黑漆漆一片。樹樁邊緣仍有新長出來的嫩枝,唯有縫隙兩側,片葉不生。

“誒我說你這小娃娃,我們在談生死攸關的大事,還是你的事,你倒關註起老朽來了,你心怎麽那麽大呢?”

陸馳譽也看向他。

郝恬起身,露出歉意的神情:“對不起,但是老爺爺,您這道縫隙上的氣息,讓我覺得很熟悉。”

吳松扔掉堅果殼:“熟悉?這可是雷神的手筆,你在哪見過啊?”

聽到雷神這兩字,老樹根抖得厲害,仿佛回憶起了頭都被劈掉的恐懼。

郝恬眼睛一亮:“神仙?”

老樹根不想說話,吳松便和他們解釋。

老樹根原先當然不是只有這麽一截,曾經也是一顆蒼勁挺拔的大松樹,大約一百多年前,有個樵夫上山砍柴,偶然來到這處寶地,見到老樹根頓時驚為天人,時不時就要來這訴說苦悶之情,老樹根其實早就修成人形了,但因為這家夥時不時來造訪,為了避免懷疑不得不時時留在這,不然樵夫回來看見地上一個大坑,定要起疑,這也意味著老樹根一旦離開便不能重新紮根在此地,憋的難受,他就在那懸崖上設了個迷陣,希望那樵夫別再來了。

原本已經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老樹根也得以繼續逍遙快活,誰知那樵夫不知何時討了個媳婦,成親那天還惦記著老樹根,非要上山,手裏捏著跟紅綢,想要掛在老樹根身上讓他也蹭蹭喜氣,老樹根隔著老遠看到他穿著喜服,便臨時撤去了迷障,本來都好好的,樵夫也在他身上掛好了紅綢,誰知下山的時候得知新娘子被山匪擄走,自家新房也被砸爛了,傷心欲絕之下回到老樹根那準備自盡。

老樹根那會兒脾氣不好,見狀直接暴露,破口大罵,樵夫被罵得受不了,激起血性,決心去找山匪決一死戰,他把山匪引到那懸崖附近,老樹根當時也是腦子一熱,重新設置了更覆雜的迷陣,勢要趕走這些人類,包括樵夫,本來迷陣只會讓人迷失,不至於傷人性命,但那樵夫已經瘋狂,利用先前走迷陣的經驗和好幾個山匪掉下山崖同歸於盡。

這人命賬最終算到了老樹根身上,日日夜夜受此折磨,恰好那陣子雷神南巡,雷神的脾氣比老樹根還要糟,見他業障環身,一道雷給他劈了個清靜。

“唉,雖然業障已消,不用受那折磨,可老朽現在不僅頭都掉了,修為也難以寸進,遲早消亡。”

聽完老樹根遭遇的幾人心情各異,郝恬的眼神卻更亮了。

“老爺爺,你說的雷神大人是不是下巴上有撮小胡子,眼睛很大,眉間有豎紋,說話特別大聲呀。”

老樹根回憶裏一下:“好像還真是這樣,小娃娃你見過雷神?”

陸馳譽若有所思的看向郝恬,關於他的來歷,除了楊家村他似乎一無所知。

“呃……”

郝恬看起來有些為難,咬了咬嘴唇,才說:“對不起,我不能說……”

從他這反應,眾人完全可以推斷出他與那雷神定然有什麽聯系。

“既然認識雷神,那你這病找他興許有救。”老樹根顯然不想再提雷神:“唉,老朽幫不上你們的忙,你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那老爺爺知道他在哪嗎?”郝恬到了楊家村後再也沒見過他了。

老樹根晃了晃枝條:“不知不知。”

“好吧。”

陸馳譽見郝恬失望的樣子,猜想雷神對他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擡眼看上方黑壓壓的雲層正在往此處移動,要下雨了,便想開口帶郝恬離開。卻發現郝恬又伏回了樹樁上。

“郝恬?”

“先生你等下喔。”郝恬回頭朝他說完,低頭在自己手上用力咬了一口。

陸馳譽看到鮮紅色的液體汩汩流出,眉頭一皺,手不自覺放在輪椅上想要上前阻止。

濃郁的香氣彌漫在盆地裏,連專心啃堅果的鼠們都停下動作,聳著鼻子左聞右聞,循著味聚集到郝恬腳下,眼巴巴的仰頭望著。吳松也跟著站起來,神情覆雜的看著他。

郝恬不管這些,血液流進老樹根的縫隙裏,轉瞬就被吸收掉,他只放了一會兒,面色有些發白,便捂緊手腕的傷口,不再放血。

老樹根發出呻/吟來,自郝恬的草莓汁流入,他渾身便被大量靈氣沖擊以至於說不出話來,很快,那裂口中的焦黑奇跡般的散去了大半,露出健康的樹紋來。

“這是?!”吳松見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這麽多年來他賣力賺錢,嘗試了很多辦法也沒褪去一絲一毫,沒想到會在今日一朝散去大半。

“我的天,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郝恬皺著臉舔了舔手腕想讓他加速愈合,淚汪汪地想果然還是有點疼的。

“是草莓呀。”

陸馳譽不知何時到他身邊,一把扯過他的手腕,仔細查看傷口,見上面仍有半透明的鮮紅液體殘留,沈下臉看他:“你對我承諾過什麽?”

郝恬小小聲地解釋:“不輕易用自己的血救別人。不過老爺爺不是人呀。”見自己的唾液止血不管用,心想書上騙草莓了,不是說唾液幫助止血的嗎?難道只有人可以?

沒想到郝恬跟他摳字眼,陸馳譽心情不是很美妙,接著就見郝恬把手一伸:“先生,幫我舔下。”

“……”他擡眼看郝恬,郝恬神情純真,又眼神示意了一遍。手舉到他跟前:“不要浪費喔。”

陸馳譽看著雪白的手臂,不知作何表情,最終握住他的手臂,唇輕觸柔嫩的肌膚,鎮定地將殘餘液體卷入口中。

不自覺回味了一下,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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