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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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不願意?

付昭的心倏然一沈, 生怕對上蕭鳶那雙清黑的眼瞳會洩露自己的心事。

“怎麽了,昭昭?是覺得去寺廟上香有什麽顧慮嗎?”蕭鳶溫聲細語地說著,一面, 卻已經將手放置在付昭的手上。

蕭鳶的手是涼的。特別涼的。

至少在這種秋夜, 不能讓付昭覺得溫暖。

這種感受,就像是蕭鳶本人的信香一般, 被冷水烹著, 燒之猶冷。

“不,不是這樣的, ”付昭辯解道, 虛虛地撩起了一縷碎發, 解釋道,“妻主,昭昭沒有意見,只是惋惜不能同您一道。”

“不能同我一道?”蕭鳶忽而一笑, 向來冰冷深沈如淵水的瞳孔竟然顯示出點點喜色, “不用擔心……之後鳶有的是時間。”

之後有的是時間?

這句話應當是有別的深意。

付昭想起朝廷之事, 便鼓起勇氣多說了一句:“看來妻主這些天真的很忙, 難得撥冗。”

蕭鳶許是被付昭那一句似嗔帶怪的話給取悅了, 方才付昭第一次問她的時候,蕭鳶並未透露。

但是現在她卻語氣輕而又淡,適才握住付昭的手旋即又緊了些。摩挲著、摩挲過指縫糾纏的快意。

“是啊,眼下正是關鍵時刻……”蕭鳶笑著,忽而湊近付昭的耳畔,任由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耳垂, “昭昭想不想要知道這有多麽重要?”

她說話的時候,手已經撫上了付昭的纖腰, 稍稍游移便能連帶起酥麻的黏連。

或許人喜歡什麽東西就是奇怪的。蕭鳶不知道自己的感受,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會對付昭喜歡……

但是這段時間,她很想同她待在一起,很想讓她聽她的話,很想讓她永遠做她的妻。

付昭忍受著蕭鳶含著誘哄的語氣,慢吞吞但是顯得相當好奇地問道:“好奇,是昭昭也懂得的麽?”

“昭昭怎麽會不懂呢?”蕭鳶溫和地笑了,方才扣緊付昭的手愈發緊了,“若是成了,那黎家怎樣,我們蕭家便怎樣。”

原來如此。付昭瞬間展顏而笑:“原來如此,那妻主這些日子怪不得這麽操勞。”

她已經猜到了。蕭鳶如今是三殿下的人,若是成功了,那黎家的從龍之功,自在蕭家身上重演一回。

黎家同臨都四大家族中的另外三大家族不同,並未有什麽豐厚的底蘊,全靠祖宗膽大,依傍皇子爭奪儲君之位。

蕭家中落許久,雖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是蕭鳶既已成了新任家主,便更將中興一事放在心上。

她不做孟瓊手下的蒙塵明珠,冒險做孟瑞的座上賓也是這個緣由。

要在刀尖舔血。

“昭昭真聰明。”蕭鳶聽見付昭說自己明白後,也解頤了,輕輕地埋首過來,嗅聞過付昭頸後的香氣。

“在這之後,知曉你姓名的,便不只是我們蕭家一家人了……”蕭鳶低聲說話時輕而又緩,似是在說什麽天長地久的許諾一般,珍而重之。

付昭勉強地勾了勾唇:“妻主,有你這句話,昭昭真是太放心了。”

“放心就好,阿昭,” 蕭鳶濕潤的舌尖已然舔舐到付昭的耳側,“你也放心上山去吧——你來到我們蕭家已有幾年,但是卻沒有一年上過山,你得去看看。”

“好。”付昭答應得很快。

只是脖頸因著蕭鳶呼出的熱氣,紅暈遍布,連她深深藏在裙下的腿根,也因著蕭鳶這帶有誘哄之意的話語,接連顫抖不止。

信香快要滿溢而出。

額前的濕汗也將鬢發全部沾濕了。付昭只能在這種難以呼吸的間隙之間喘氣,極勉強地提問蕭鳶:“妻主,今夜你要留宿在這裏麽?”

付昭便這麽問了。

大抵是因為蕭鳶的信香外洩過於嚴重的緣故,乾元君和坤澤君之間的情感就是如此,平時不察,一旦到了信香噴湧的時刻,說出來的話連自己都預測不了。

付昭甚至也覺得後悔——她為什麽要問蕭鳶這句話呢?蕭鳶現在留下來還是不留下來,也不是她能夠決定的。

聽一聽吧,她叫蕭鳶的名字還是“妻主”呢,她還是她的“主”,她沒有辦法做決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蕭鳶聞言,舌尖輕輕摩挲過付昭薄嫩耳後的動作放緩了。

只是適才濕潤的黏連的癢意還沒有結束,付昭居然聽見了蕭鳶拒絕的話:“不了,阿昭。我今日回來,便是為了同你說這句話——”

哪句話?她們今日所說的話還不夠多麽?付昭詫異。

但是付昭很快明白蕭鳶所說。

“過幾日,記得和我母親一起上山一趟——”她語氣依然溫和得像水一般,像她眼瞳裏面翻湧著的脈脈溫流,“讓蕭家的祖宗知道,我們蕭家的媳婦?”

這樣的話,對蕭鳶來說,說出來的感受實在是太過生疏了。至少付昭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經聽見了蕭鳶的笑聲。

看來她不適合說這樣的話,恰恰她自己也不太樂意聽。

蕭鳶離開了付昭,她忽覺得說完這句話,自己對付昭,又好像沒有多大意思了。

她離開了付昭所在的寢屋。

蕭鳶行至中庭的時候,還恰恰碰見了自己的母親姜夫人。

姜夫人同蕭鳶身上相似點不多,最相似的還是那一只如同孤峰一般的挺鼻。

姜夫人一直以外自己的女兒會像她們二人的相似點一樣,從不輕易低頭。

她為蕭鳶找的對象乃是蕭鳶的表妹,姜夫人從小便覺得,她二人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從小青梅相伴左右。

——說蕭鳶不喜歡表妹,這是不可能的!然而,偏偏就是蕭鳶成親時的選擇,讓姜老夫人大吃一驚。

這個女兒怎麽能夠這麽不顧念舊情?還有那個什麽“付氏女”究竟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村姑?

……哪怕蕭鳶同付昭成親已久,姜老夫人都打著讓她們和離的念頭。她起初以為女兒是那幾天不清醒才和付昭結婚——這讓她那會兒大哭了兩日。

但很快便有聰明識趣的下人過來告訴老夫人,原來小姐去把那犄角旮旯的田野村姑娶出來,不僅僅是出於當初的諾言。

姜老夫人這才放了心。與此同時,這象征著入蕭氏宗族的祭祀,她們這幾年間從來不曾叫過付昭。

看嘛,她的女兒,其實在心裏面也沒有承認這個付昭!她為女兒找的表妹,雖然分化成了中庸,但是作為中庸照樣可以同乾元君成親嘛!

這些便是姜老夫人此前所想,她今日聽說了蕭鳶回來,便急哄哄地尋了過來,原因無它:“鳶鳶,你說,我要同付昭一起上山祭祖?”

蕭鳶點了下一頭:“是,娘,昭昭還從來沒有上過那座山吧?”

“那你的表妹怎麽辦?”

這樣荒誕的問句,使得蕭鳶皺眉:“母親想讓她如何?”

……蕭鳶並不是傻子,她知道母親一直想要撮合她和表妹,但是蕭鳶很難說清她同她之間的情感。

二人不過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罷了。

“不日不是要上山麽?”姜老夫人抿起唇,用了命令的語氣說話:“我要帶著令春上山去。”

令春便是蕭鳶表妹的名字。

不等蕭鳶多話,姜老夫人又補充道:“不要覺得多安排她一個人麻煩,一點也不麻煩——我會帶著她的。”

蕭鳶嘴角微微一動,不解地看了一眼母親,但還是保持沈默,不再說話。

去便去吧。

母親對她這個表妹的照料,總是比她要多。

——連蕭鳶自己都不曾知曉,自己對令春的態度如何。

姜老夫人並不知曉女兒在想什麽,她只是不想看見付昭這樣大搖大擺地同著她們一起上山,所以,她要帶上令春。

這麽多年,令春還沒有隨著蕭家祭祖上山過。這回付昭要去,姜老夫人便坐不住了。

得讓付昭看清楚一點自己的位置!

***

付昭自知曉要上山的那一刻起,她便猜到要同“母親”過不去了。

她來蕭家幾年,姜老夫人對她的態度也是近日才慢慢地變好——還是在府中諸人對她的態度完全扭轉的情況下。

也是,姜老夫人不像其他的仆役,倘若不討好這位少夫人或許在府中的日子便不怎麽好過。

畢竟人家是老夫人,是蕭鳶的母親。

付昭並不往心裏去。

但是等付昭瞧見同行的人中,還有那驕縱的表妹蘇令春時,她承認自己一瞬間惘然。

蘇令春人如其名,饒是在秋日,那眼波在顧盼間都能送出春水。

二人的初見正在清晨發車起行的時候。

姜老夫人似乎覺著單獨再去找蘇令春會苦了她,便提前一日將人接到了府上。

“令春,快過來給你昭昭姐姐見禮。”姜老夫人笑盈盈地立在車旁,揮手讓蘇令春靠過來。

“昭昭、昭昭姐姐?”蘇令春慢吞吞地走過來,往付昭這一邊看了一眼,說道。

她生了一雙極大極明亮的眼睛,雖說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在姜老夫人的招呼下,鄭重地給付昭行了個禮。

她叫她“昭昭姐姐”。

***

慕蘭時同戚映珠離開樂平縣後,又途經了幾個大的州郡。

她想同戚映珠有更多的獨處時間,是以一路上從未洩露過自己的身份,單獨作為旅客而行。

只不過慕蘭時畢竟身負皇命,而滄州礦脈一事事關重大,倘若有心人想要從她的行蹤動手腳,她以“朝廷命官 ”的身份行動,更添麻煩。

兩人近日又踏上了新的行路。

戚映珠常常也不會躲在車廂裏面,而是會冒出來,雙膝並著,膝行到正在駕車的慕蘭時的身邊,問她道:“慕大人駕了這麽久的車,難道不嫌麻煩?”

眼下正是下午的陰涼天,戚映珠笑得眉眼彎彎,她心情極好。

慕蘭時故作正經地瞥她一眼,挑了挑眉,故意不搭話。

這回輪到戚映珠皺眉撅嘴了。

戚映珠拉了拉慕蘭時懸置的手臂,繼續不依不饒地問:“慕大人難道不覺得麻煩?”

她仍舊戴著那個兜帽。

兜帽之下,依然是一張畫花的臉蛋。

戚映珠那幾日本來是因為為了哄慕蘭時開心,才拿毛筆在自己臉上東塗西畫,結果次數多了,戚映珠覺得好玩。

她便在路過其中一個以塗畫聞名的太平城學了兩日。虧得戚映珠聰明,而那個師傅也悉心相授,還真給戚映珠學會了如何“易容”。

戚映珠現在就頂著這張醜醜的臉跟在慕蘭時的身後。

不知為何……總有一種快意。具體的感覺,戚映珠自己也說不上來。

慕蘭時別過臉,繼續駕著馬,悠悠道:“麻煩?娘娘是覺得哪裏麻煩?”

她的臉上依然保持著正氣與肅沈,仿佛沒有聽懂戚映珠說的什麽一般。

其實她猜到了戚映珠想要說什麽,更準確一點,想要引導她說什麽。

秋日午後,哪怕有太陽也稱不上熱。涼風肆意穿梭逡巡在二人的身側。

臉上倒是覺得冰冰涼,心裏面卻跟烹著熱油似的,無論如何也冷靜不下來,無論如何也想要知道慕蘭時的答案。

戚映珠想了想,圓溜溜的杏眼骨碌一轉,這回更是緊了纏住慕蘭時的胳膊,她將下巴抵在慕蘭時的肩膀上面。

“慕大人難道不覺得這樣帶著我出門麻煩?”

肩膀上不太沈的重量與含著故意逗弄的暧音同時襲來。

似乎更想知道這個問題最合適的答案,戚映珠呼著熱氣,環著她的腰部繼續不疊追問:“慕大人怎麽不說話了?眼下也不是什麽崎嶇的道路呀~”

戚映珠故意將語調拖得綿而又長、黏黏糊糊,只是為了讓慕蘭時更快地說出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慕蘭時被她環得腰癢、耳垂也被呼得酥麻,唯有道:“哦,娘娘這麽積極,是想要讓蘭時說什麽?”

“能說什麽?”戚映珠不太理解,“慕大人難道有很多句話可以說?”

“當然有很多句話可以說,”慕蘭時抿唇,決心這次偏偏不順著戚映珠的話說,“麻煩,帶著娘娘出來確實麻煩。”

這話當然同戚映珠料想之中的話相差十萬八千裏。

偏偏她恃寵而驕,偏偏她不循她的意。

戚映珠的眼角頓時耷拉下來,很不開心地“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慕大人這麽嫌棄哀家,無怪乎上輩子那樣了~”

慕蘭時:……

這回輪到他嘴角抽搐、不知如何反應了。

好一個 “無怪乎上輩子那樣”了。

戚映珠當真是找到她的死穴。

慕蘭時最終只能投降,空出一只手來,揉過戚映珠的後腦,將她期待的答案說給她聽:“好好好,是蘭時說錯了,娘娘不是麻煩,這樣可好?”

戚映珠這麽突生想法,不在車廂裏面好好地坐著,反而是膝行過來同她講話,不就是為了聽她這句哄她的話麽?

娘娘不是麻煩。戚映珠不是麻煩。

戚映珠果然滿意了,但仍舊覺得自己不能這麽輕松地別被哄好,“哦”了一下,嗔怪道:“看來慕大人慣會見風使舵,只是方才一不小心露出真心話咯——”

她自己嘰裏咕嚕著,也不再同慕蘭時說話了,回到車廂裏面坐好。

……只是這口是心非、將情緒全部寫在臉上的娘娘,似乎怎麽還沒有放過她,嘴巴裏面還在碎碎念呢?

慕蘭時輕輕地笑著。

她眷戀這種秋日午後、唯有她們二人的時刻。

擡眼看時,太陽也掩藏到了雲層後面,只有些許日色掙脫出了厚厚的雲層,勉強有點光色。

有一瞬間,她祈禱這個天色永遠奔湧永遠翻騰。

日升月落、繁星遍布、霞色蒸騰、夜色永續不眠……

都可以,無論是什麽都可以,只要她和戚映珠永遠待在一起就好。

但是這些想法只有一瞬能夠進入她的腦海。

她們此行又不是漫無目的地游蕩,而是知曉目的的奔赴。

滄州。

她們要去滄州。慕蘭時已然安排吩咐下去,差手下先她一步去調查滄州的情況,等她到了的時候,便更利於她了解滄州境況,更利於她作出判斷。

慕蘭時的思緒是被車廂後面傳來的輕快聲音打破的。

“應姑娘,今日我們歇在哪裏呀?”

應姑娘。

自從上次同拿倆小孩還有那掌櫃的打過交道之後,戚映珠便迷上了這“你名冠我姓”的戲碼,從此之後她們的旅途便全是這種化名。

慕蘭時無奈地道:“蘭姑娘想歇在哪裏,便歇在哪裏。”

戚映珠歪了歪頭,說道:“那就我來安排!”

她確乎也要有安排了。

……戚映珠低著頭,眼睫的陰影垂落如蝶翼。她思考著的別的事情。

——她並不知道她們眼下在滄州如何。又或者是說,她們眼下不在滄州。

她們不在滄州的話,又會在什麽地方?會不會遇見她和慕蘭時?

思緒如亂麻。戚映珠不再想,而是先回答了慕蘭時的問題:“我們眼下不是到了單州地界麽?那就去單州吧!”

又是去這種大的州城?慕蘭時挑眉,“哦”了聲。

每每去什麽地方,她和戚映珠總是各自決定一半。

慕蘭時偶爾也想知道,戚映珠所選的地方,到底有什麽秘密——一如慕蘭時自己所選的駐地一樣,都便於她同京城回信、也便於她聯絡自己的手下。

那麽,戚映珠呢?

慕蘭時那素來清沈淡薄的黑色眼瞳中,少見地翻湧起了其餘光色。

如果去單州,就是遂了戚映珠的願望;如果……

如果不去單州呢?

***

“什麽?你是說,趙神聆跑到京城來了?”孟瓊少有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她現在正在召見自己的兩個妹妹。

孟珚和孟瑕。

她越過高高碧階,俯視兩個妹妹。

兩個妹妹各自表現出來的神態,也不相同。

孟珚聞言擡起了頭,道:“是,回殿下的話。皇妹已經差人打聽過了——驛站那邊也統統給了回話,趙神聆的確回來了,她回來的陣仗還不小。”

“嗯,你呈上來的信我方才看過了……她陣仗的確不小,你年紀小些,或許還不知道此人當年還是趙王世女的時候有多麽張狂。”

孟珚挑眉:“如何?”

“和這次差不太多,”孟瓊的眼角洩出幾分笑意,“無非也騎著同樣的高頭大馬,獵獵又毫無顧慮地在京城馳騁罷了。”

上次是在平津巷——達官顯貴聚集最多的地方。

這次呢?這次是在南市,跑去擾人清凈去了。當然,南市並不是什麽清凈的地方。

“趙王殿下還真是瀟灑暢意。”遲遲不說話的孟瑕終於開口了。

孟瓊孟珚二人聞言,俱是一怔。

她倆人對趙王的態度,同孟瑕的態度自不一樣。

孟瑕是武將,崇尚同樣的武將、又有王爵在身的趙神聆再正常不過了。

莫說“異姓王”三字,哪怕是將大祁所有的親王加進來一起算,都找不出一個比趙王尊貴的親王。

再加上,趙神聆在平定叛亂、抗擊敵寇上也立下赫赫戰功……

孟珚笑道:“她這麽瀟灑,也卻是不怕流言蜚語。”

太女以為她深居宮闈之中,不知彼時趙神聆尚為趙王世女入宮時的瀟灑麽?

那會兒趙神聆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據說一箭射瞎了慕府門前石獅子的眼睛,便被慕蘭時的妹妹慈慈纏上,兩人還結下了緣分。

她本該不知道的。但是她畢竟是慕蘭時最深愛信重的女人。

所以,慕蘭時將這事告訴給她,再正常不過了。

這些是只作為和慕蘭時親近的人才能知曉的事!

孟瓊頷首,道:“她自從分化成了坤澤君,便愈發不收斂了。”

因為是坤澤君,所以不用擔心。

皇帝盡管一直都在忌憚趙家忌憚趙神聆,但是當他聽聞這位赫赫威名的世女分化成了坤澤,尚在病中都覺得病氣舒坦了不少。

孟瓊只是說出一個事實。

孟珚卻不 由得咬牙了。

呵,倒是個讓人輕敵的好理由。她不禁想起前世,前世那麽多人,也是因為她孟珚分化成了一個坤澤,所以對她放松警惕。

結果呢?

這些自詡不凡的乾元君也不過如此,有一個算一個,到了最後,不過是爭相匍匐在她的腳下求得垂憐罷了。

……孟珚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只是,她獨獨對一個人覺得例外。

彼時她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但是今生她已然明晰。

姊妹三人又閑敘了一會兒,便各自辭去了。

只是,孟珚還在心心念念自己的那個“例外”。

慕大人,莫非你以為化名喬裝就能躲過一切麽?

孟珚暗想。

她不會讓戚映珠那麽輕松地,同慕蘭時待在一塊。

名正言順的人始終只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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