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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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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069

婚事如何?

這個問題, 頓時讓慕蘭時心頭啞火。

誒……她和戚映珠的婚事,的確是遲遲都沒有提上日程。

慕湄覷了慕蘭時一眼,便知曉她在想什麽, 繼而悠悠 道:“雖然谷雨那日我不在宴會現場, 可你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我也清楚。”

“蘭時, 你很久之前便告訴娘親了, 你想同戚映珠成親,”慕湄說到這裏又是一頓, 鳳眸中暈轉出幾分懷念一般的色彩, “那也不久……說來不過是你啟序宴的時候。”

從那個時候起, 蘭時似乎就對那個女子有心思。

況且兩人業已結契,於情於理,成婚也是理所當然之事。但事情怪就便怪在這裏。

所以慕湄必須得問問。俗話說的好看,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婚事遲遲不曾提上日程, 莫不是出了什麽岔子?

慕湄的眼珠骨碌一轉, 嘴角噙起一抹逗趣的笑, “還是說, 你不喜歡她了?”

不是慕蘭時有問題, 便是戚映珠有問題,這事情就這麽簡單。

世家大族的婚姻,多數時候並不能任由自己的安排,特別是慕蘭時這種身份。

慕湄本想風趣一回,孰料,慕蘭時卻很快地答道:“讓母親擔憂了, 是蘭時這些日子忙著入仕耽誤了時辰。接下來,蘭時便會去安排, 還望母親不要過分擔憂。”

她說話時依然沈靜、平穩,可話到最後,尾音的震顫,依然出賣了她的內心想法。

她說,讓母親放心,她很快就會解決這個問題。

“……好。”慕湄依然沒說什麽。

她到底是慕蘭時的母親,是以,這短短的一字,並未洩露出太多她個人的情緒。

可慕湄更堅定了內心的想法:這事遲遲不提上日程,不是慕蘭時有問題,便是戚映珠有問題。

“那今日便說到這裏吧。”慕湄最後起身,從容離開。

慕蘭時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幾步,說自己很快就會解決問題。

等慕湄走後,她一個人坐回圈椅上,思忖良久。

末了,慕蘭時還是冷不丁地笑了出聲,最後招來了阿辰。

“雖然我母親焦急,但是這戚小娘子的潮澤期同樣緊迫,阿辰,你去將她請來。”

***

一個人度過潮澤期,還是一個具有雙信香的坤澤獨力度過潮澤期,本身就是一件麻煩事。

每每潮澤期來臨之前,上輩子所遭受過的苦厄就會再度重現在眼前。

渴望就像萬蟻噬心一般,啃咬著戚映珠因為潮澤期來臨混沌不堪的心緒。

愈發迷亂,也愈發清醒。

但今生呢?

戚映珠說不清道不明這種感受。

她而今坐在去往慕府的馬車裏面,眼神愈發飄忽。

湧進鼻尖的,是鎏銀香球裏面緩緩湧出的蘭芷香氣。

是頂級乾元的信香,更是同她結契過的乾元君的信香,對於她來說,撫慰能力極強。

能夠讓她從混亂的潮澤期中安定下來。

——也讓她,再也不用重新深味前世遭受過的苦厄。

就像現在一樣,她的潮澤期將要來臨,而慕蘭時記得和她本人一樣深牢抑或是又比她本人還要熟知,早早派人來接她。

當然,戚映珠大可在見面之後,哂笑她一句:“家主大人這是一朝入仕,換上官服後便不認人了,不然怎的不親自送上門來?”

但是她倆眼下並沒有見面,她也不能哂她。

戚映珠緩緩地垂眸,鼻尖翕動著,嗅聞鎏銀香球裏面滿溢出來的蘭芷信香。

前世清醒地痛苦著,到底是恨誰還是愛誰,到了最後,連戚映珠自己都不曾知曉。

今生呢?她深深地將指甲嵌入掌心,也讓自己慢慢地感受,這清醒的疼痛。

但這疼痛已經不再如前世那般。

“轟然”一聲,金鐵交鳴,慕府朱門洞開,道上明著的長燈次第鋪開,恰似一條碎金鋪就的河,引她通向她的房間。

前世她飲泣掐滅深深宮闈中的殘燈時,不知幻想過多少次,也有這樣的燈火長街,為她鋪展流溢。

***

前腳剛剛邁進房中,戚映珠便覺自己被一股蘭芷香氣沈沈包裹。

慕蘭時同樣不例外。她如今已對戚映珠的味道一樣敏感——

門被推開的一剎那,慕蘭時便覺心倏然像是漏跳了一拍。

素手輕輕撥開珠簾,目光稍稍一低,便能清楚地從滿地委頓的雲錦,掃向猶自垂蕩的紗幔。再網上,女人一襲素色紗衣,似笑非笑地臥在床榻上,彎著一雙清淩淩的鳳眼看她。

戚映珠很明顯地覺得自己喉嚨“咕咚”一聲,情不自禁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慕大人果然是做官了,現在耍官威呢。”戚映珠故意駐足抱臂,氣呼呼地看著她。

她不管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面靨都會圓圓地鼓起,偏生那雙杏眼還凝著三分寒霜。而假生氣的時候呢,便只會助長人想要變本加厲、更加不順從她。

慕蘭時挑眉,遲疑了片刻,擡聲說:“耍官威?一個小小的七品秘書郎,倒沒什麽威風可耍。”

“抑或是說,嫌臣的官印不夠壓秤?”慕蘭時忽然說著,長腿一折,倏然下了床,踢開了皺成一團的雲錦。

臉上帶著笑,踩過滿地委頓的雲錦,一步一步朝著戚映珠走過來。

房中燭火堂皇,襯得她蜜色肌膚如點燃了火一般,清透、瑩潤,動人心弦。

“夠什麽呢?”戚映珠已從這只言片語中猜到了慕蘭時想說的後文,忽有些不滿,佯怒睨她一眼,“我不就是好奇,慕大人這區區七品秘書郎,有什麽威風可耍?”

“既見鳳駕,何不行跪禮,還竟敢——”

戚映珠故作沈穩矜持,也想拿出一點派頭來,可惜話音並未說完,纖細的腰肢便被慕蘭時輕易地扶住了,三兩下便往床榻邊上跌落。

房室之中氤氳的蘭芷香氣固然已經讓戚映珠熟悉,但慕蘭時本人盈懷的蘭芷味道,仍舊讓她本人一個激靈。

“竟敢將娘娘攬入懷中?”慕蘭時埋首,故意撒嬌似的,毛絨絨的腦袋便往戚映珠的脖頸上蹭,熱息噴灑,連帶起一陣酥麻。

戚映珠微惱,當即便想要將人推開,然而此人實在是臉皮太厚,仍舊用濕熱的舌尖舔舐過她的脖頸,一邊笑吟吟道:“娘娘這些日子都不知道來關心臣,臣的膝蓋麽,落了傷。”

“落了傷……落了傷就不能跪了?”戚映珠的面色已然染上了緋紅顏色,她斷斷續續地喘著氣,漸次從齒縫中吐露話語。

衾被翻折著。

戚映珠纖長的指節並不留情,在慕蘭時的鎖骨處輕易地便剮出了細碎的紅痕,像極了禦花園裏被暴雨打落的花。

乾元君的力道柔韌,同她的香氣一般。

恰逢戚映珠潮澤期來臨,欲拒還迎的心潮只能勾動、牽扯著她,不停反覆地拉扯慕蘭時。

慕蘭時本來是決定順從戚映珠的,畢竟是戚映珠的潮澤期。

戚映珠也發了力道,擡起膝似乎想要抵開慕蘭時,將其壓在身下。

慕蘭時眼疾手快,反手便用卻燥熱的手掌扣住了戚映珠的腳踝,精致的繡鞋在掙紮間甩落床尾,露出白嫩如筍尖一般的足。

“娘娘對蘭時膝蓋受傷的關心原是如此?”慕蘭時眼底笑意深濃,仍用熱息密密麻麻地覆蓋過戚映珠的耳垂,“原來是,趁蘭時病,要蘭時命啊。”

她故意將話語咬得一字一頓,好像這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慕蘭時一般。

戚映珠凝眸,胸前不住地顫動著。

她唯有仰頸避開慕蘭時噴灑出來的灼人吐息。

“……要你命又如何?倒是會血口噴人。”戚映珠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

輾轉間,衣襟松散,雪色山岳搖晃。

“倒是慕大人這新官上任,竟敢存心窺探……”

“臣不敢,”慕蘭時的聲調壓得很平,齒間碾磨過戚映珠耳垂,笑著說,“只是碰巧。”

青絲披散,紗衣委頓,若有人在外,定然分不清這其中的誰是誰。

衣料摩挲的聲音漸次連綿,直到戚映珠的足弓倏然繃緊,指尖在慕蘭時後背抓出星點血痕:“慕大人還當真是會碰巧!”

“偏偏選中娘娘潮澤期前的一日,怎麽不能說是蘭時自己神機妙算呢?”慕蘭時而今也是打算將這厚臉皮之事發揮到底了,“娘娘還記不記得,上次臣說的,臣最近迷上了作畫?”

作畫?

那日慕蘭時所說的言辭猶在耳畔。

潤筆。

江山流水圖。

戚映珠的臉本就緋霞遍布,而今更是燃燒了起來。

慕蘭時讓她潤的筆是狼毫。

在眼瞳斷斷續續的睜開覆又閉上之間,戚映珠仿佛能看見潤筆的漣漪。

“不過那筆潤一次也便夠了,重要的,是接下來如何作畫,娘娘……”慕蘭時語調繾綣而又溫柔,用力嗅聞著,戚映珠後頸逸散出來的玫瑰香氣。

盡管她是頂階乾元君,但是時候一長,面對戚映珠的信香,她也難以抵禦。

戚映珠眼前仍然晃動著那些用作潤筆的漣漪,一瞬之間,她便覺得,那些漣漪像極了她漸次崩塌的防線:“慕蘭時,你還想做——”

“嗯,想。”慕蘭時極自然地銜上了戚映珠的話,“想繼續做,作畫?”

她意有所指。

“你又想到什麽餿主……”

“意”字仍然堵在喉間,慕蘭時卻忽然從方才的繾綣溫存中抽身了,她突然打橫將人抱起。

兩人正好能瞧見,彼此身體上雪帶梅痕的印記。

一瞬的失重讓戚映珠大腦空白——當然,抑或是她沈浸在方才的大腦空白中。

她被抱至了落地銅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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