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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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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062

“這……姑娘, 您要找誰?”

守門的侍者疑惑地看著眼前清麗纖長的女子,禮貌問她。

戚映珠唇都抿成一條直線,憋了好久後才道:“我是來拜訪您家家主 的——”

她忽覺懊喪。其實自己來慕府的次數不多。而這為數不多的幾次, 盡皆是慕蘭時帶她進去的, 她從未主動慕府的別人打過交道。

而慕氏畢竟是當世第一世家,想要見到她們的家主, 當然不是一件易事。

戚映珠便難在了這一個關口。

侍者聽完戚映珠的話, 眉心顯然一凝,表情微怔, 女聲略有些結巴:“噢, 您想要見家主大人?”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這位出挑得亭亭的姑娘, 若是單看氣質,想來定然也是哪家的貴女,不然的話,怎麽想著來見她們的家主大人?

可是家主大人也並非只要是個貴女, 便可見到的人。

——今日來了位周大人, 那大人的名姓都在垂髫小兒口中念誦著的歌謠裏面屢屢出現, 今日還是司徒大人特地吩咐放他進府的呢!

侍者道:“我明白了, 小姐, 敢問您尊姓大名?”

“戚……”戚映珠並未完全介紹完自己的名字,截斷後又斟酌著道,“我把名字告訴你,便可請家主大人出來麽?”

侍者尷尬地笑了兩聲,沒直接回覆戚映珠的話。

戚映珠赧然:“啊,我明白了。這樣吧, 還請您通報一聲,就說是送衣服的來了——”

侍者當然不會直接給她一個回覆了, 萬一這位家主大人有不想見的人怎麽辦?

“送什麽衣服?”

“你且這麽進去通報即可。”

侍者猶疑了半晌,但因著戚映珠氣度出挑、亭亭玉立,同樣一副高門貴女做派,她還是答應了下來,“好,那便請您在這裏等等。”

***

侍者摸不著頭腦這位貴女為什麽要說送衣服過來,而不是直接報上自己的大名。

她決定直接去稟報大人。

司徒大人所住的地方更近,兼之今日允周元籟進府的人也是司徒大人,侍者沒有多想,便仍然去見司徒大人了。

“送衣服的人來了?”慕湄若有所思地問,“可我記得蘭時丫頭,今日方才同我說過的。”

蘭時丫頭今日才重新量體以待裁衣,她自己也說,自己找了個繡娘,可那繡娘繡衣服時出了岔子,便不再要她的衣服了。

“她來見蘭時?”

“正是。”

慕湄撫著下頜沈吟片刻,不再多想後直接道:“你直接轉告那繡娘,就說蘭時不在家,至於這衣服也不用她的了,順便再問上一問,價錢結清沒有……”

慕湄考慮得極其周到,“念及這繡娘來平津巷一趟恐也不容易,便按高於市場價的價格結算了便成。”

說著,慕湄揮揮手,旁邊俯首而來一個中年女子——這位蘇管家也管理了一部分的庫房——仔細地聽完了慕湄吩咐後,便說自己同侍者一道去。

她還取出了一個金錠,作為給那繡娘結算的報酬。

“司徒大人真是大方,”顏管家和藹地笑了,“這一個金錠,指不定能買多少套成衣了。”

慕湄聳聳肩,無奈道:“那也沒辦法,這繡娘雖然衣服做得不好,惹了蘭時嫌棄,但到底做了,還送到府上,把這錢給她,也好讓她莫去亂嚼舌根!”

***

“您是說,家主大人不在府中,但是這個金錠是給我的酬禮?” 戚映珠詫然地看著手中金錠,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掌心托著的赤金錠愈發沈得發燙。

這是什麽意思?

侍者福了福身,答道:“正是如此,司徒大人說您來平津巷一趟辛苦,做了衣服也辛苦,這便是謝姑娘您的酬禮。對了,而今天色也不晚了,姑娘您要回家去,還得盡早。”

這是趕客了。

可是,她今日過來,一沒見到慕蘭時,二也沒將那縫制好的官服拿給她。

還被人趕,並且收到了一個金錠。

“姑娘,”戚映珠黛眉擰起,語氣頗急,“可我做好的衣服還沒有拿過來,正在我的車上,您就把這金錠給我,不先找人驗看一下麽?”

那青色的、內襯繡著“戚”字的官服,如今正好端端地躺在她所乘的牛車上。

說讓人驗看,戚映珠都自覺心虛:給慕蘭時做的衣服,內裏繡的姓氏卻不是她自己的。

“找人驗看?”侍者犯了難,方才司徒大人可沒有說讓驗看啊!聽司徒大人的口氣,一看就是拿金錠打發這位繡娘走呀,她怎麽聽不懂呢,還不依不饒地要將衣服給她們?

侍者想了想,便打算直說:“姑娘,這金錠您都收下了,做衣服的報酬也夠了,同樣,也夠您到平津巷一趟,天色晚了,您回去要過好幾個街坊呢!您便拿著回去吧。”

戚映珠那凝金凍玉般的面容,此時凝怔了片刻,半晌終於回神這位侍者的意思。

卻是連那衣服一眼都不看,直接讓她拿了錢就走的意思了!

可她為慕蘭時做衣服,根本不是貪圖這一塊兩塊的什麽金錠銀錠!

明明就是慕蘭時哄著她,要做什麽“量體裁衣”,她才肯親自繡制這一件官袍。

思及此,戚映珠的面容肅冷下來,她將金錠放回到侍者的手中,並道:“姑娘,這金錠我不收。我不過是答應了你家家主,所以才做這一件衣服——既然她不在府中,那我不見她便是。她既不要那衣服,我回去扔了便是。”

她說這話時顯然帶著怒氣。

這是什麽人?!說好的今日將衣服給她取來,她卻消失不見。戚映珠自己到她府上來,卻平白無故地受了這般近乎羞辱一般的嫌棄。

侍者楞了片刻,“啊?這……”

這繡娘是怎麽回事?不要錢便罷了,還說要把那一件衣服扔掉?侍者苦思冥想半天也不知道這位繡娘在氣什麽。

這時候,守門的另外一位女子發話了,她今日眼見得也有繡娘出入慕府,說話坦率直白:“姑娘若是覺得那件衣服麻煩,回去自己處置了就行。今日府上也有如您一般的繡娘過來。”

她並不曾跟著前一個侍者去司徒大人的面前,但也推理出來了個大概。她們慕府,顯然不缺這一件兩件衣服;而天底下的繡娘也多的是,沒了這個還有那個,這位姑娘嘛……

“姑娘,您畢竟做了件衣服也勞煩到自己了,不若就拿了這個金錠,將那衣服帶回去,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說著,女子眼中竟然流露出幾分同情的神色。

侍者聞言,立刻又像將那沈甸甸的金錠交給戚映珠,然而戚映珠怒氣已然漫上眼角眉梢,決然離開,徒留兩個人站在那裏大眼瞪小眼:“我們說錯什麽了嗎?”

“不、不知道啊,”侍者心虛地看著手心那塊金錠,覺得掌面都快被灼燙出一個深深的洞,“司徒大人就是那麽說的,我還悠著點講了呢……”

***

“覓兒,你去車上,把那件衣服拿下來。”

戚映珠從慕府出來,走到檐下來到牛車旁邊,卻也不急著上車,而是讓覓兒去將衣服取下來。

覓兒笑嘻嘻地答道:“好嘞!”

她當然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自家小姐回來拿衣服,一定是要給那位慕大小姐送去了!

覓兒動作敏捷地爬上車掀開簾子,將織錦包袱抱了下來,隔著如雲疊起的衣服問戚映珠:“姑娘,我幫您抱過去吧!怎麽慕府沒有派人過來跟著您過來啊?”

這裏面可是官袍!再過幾日,那位慕大小姐便是慕大人了!

“呵,誰要她們跟著我過來?”戚映珠冷笑一聲,靠近覓兒,就著開口打開包袱,露出青色的一角,“她們不屑過來呢。”

說著,戚映珠又翻開衣服的內襯一面,愈發覺得那半明半暗的“戚”字紮眼。不知怎的,她想起那日用尺子和手丈量某人腰肢的觸感。

她素手劃過那套繡工精致的官服,將其完全拎起,冷笑著道:“她們啊,看不上這粗陋針腳,我看不若全部扔在這裏!”

“等等等等!”覓兒一看戚映珠當真有要將那衣服連著包袱打包扔掉之勢,連忙一把抱住那包袱,哀叫連連:“姑娘、小姐!哎呀,不管如何,您先不要激動嘛!您做這衣服做了這麽久,怎麽能把它扔了呢!”

“哼,”戚映珠臉上餘怒未消,“不扔,難道是有別的什麽用途?”

覓兒支支吾吾了半天,“這、這、這,還是留著吧姑娘,畢竟是您的心血,做了這麽久,怎麽能夠扔掉呢?”

她腦瓜子不甚靈光,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什麽,只知道慕大小姐是個好人,她不想她和自家小姐的關系壞掉。

“不過呢,你這麽提醒,我倒是想到一個新用處。”戚映珠的嘴角忽然漾起一絲彎弧,眼底的光明明滅滅,“想不想知道?”

覓兒和戚映珠正相對站著,她能夠清楚地看見戚映珠背後的人和物——姑娘她背靠大街。

“你方才那麽一說,我也覺得直接丟了有些浪費,不若我們拿回去裁了……給湯餅鋪的蒸籠作襯布,如何?”戚映珠笑得愈發眉眼彎彎。

“呃、呃、呃——”覓兒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張開了嘴巴。

尤是那嘴巴,能塞下一個雞蛋似的。

戚映珠見覓兒被她驚訝至此,心裏面的郁悶漸漸消去了些,這才道:“覓兒,你看這兩個選擇,如何?”

“小、小姐……”覓兒仍然保持著方才驚訝的態勢,嘴巴裏面喃喃地叫著。

戚映珠皺眉:“此前不是說了麽?讓你不用再叫我這個了——”

“不,不是!”覓兒欲哭無淚,難道自家姑娘對這身後突如其來傾來的黑影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戚映珠忽覺背後一涼,方才揚起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從覓兒驚訝甚至於恐慌的表情中,似乎窺知了些許真相。

不及她轉身,那一股她熟悉的袖間蘭芷香氣,便已然漫過了她的肩頭。

她喉頭滾動。

“那蘭時上朝之前,可要先去戚小娘子的湯餅鋪了,去和蒸籠搶一塊襯布,披掛在身,這樣才能去面聖?”清越溫潤的聲音徐徐響起。

慕蘭時又故意壓低了聲音,使得聲音中又帶有幾分醇厚的意味,酥酥麻麻,似是帶了鉤子一般,鉆進耳蝸,甜膩得叫人不敢回轉過身。

覓兒方才因為見了慕蘭時飄然而至繃緊的面色,終於和緩下來。

還好自家姑娘也知道了!想到這裏,覓兒轉瞬間展顏,露出一個燦爛的大大微笑。

嘿嘿嘿,這下慕大小姐親臨,姑娘一定不會再那麽生氣了吧!

戚映珠的脊背同她繃直的唇線一樣,不可放松,只是背對著慕蘭時,腹誹著這個女人究竟是何時來的,當真讓人生氣。

覓兒一臉期待地看著兩人,她不知道說什麽。

同時,她也知道,自己什麽都不應該說。

至少,她現在不應該在這裏。她很快明白這一點,可就是不知道這包袱裏面的衣服會不會礙事。

她要不要帶走它,給她們兩個人留出二人空間?還是說,不要帶走,讓她們兩人慢慢借此發揮?

可覓兒沒有想太久,面前的戚映珠便倏然轉身,揚起一陣風,將手裏那半開的包袱,一股腦兒地往慕蘭時的懷裏面塞。

“呵,既然人都到這裏來了,那我何故自勞,還要將這東西帶到店上去?”戚映珠氣呼呼地說著,雙靨泛起薄紅,“倘慕大人當真喜歡那湯餅鋪子,不若明日就來湯餅鋪子披掛這一身,來當我的夥計!”

慕蘭時啞然失笑,只垂下眼睫,看這熟悉的炸毛的人。

彼時,她自己也在府中生悶氣。畢竟戚映珠答應了她,今日就將這官袍送來與她。結果人卻沒尋到。一氣之下,慕蘭時也回家去了。

……她本來還在想自己要生氣到什麽時候,才能不那麽丟面子,不曾想,今日晚間,便聽到暗衛來報的,有“繡娘”到了府上。司徒大人沒有讓繡娘進來,反倒是讓蘇管家給了繡娘一個金錠。

慕蘭時彼時聽著便覺不對勁,後來知道那繡娘生氣了將金錠還給守門的,慕蘭時便將一切了然。

慕蘭時單手托著那包袱衣服,臉上掛著笑,不禁道:“好好好,東家怎麽安排,蘭時就怎麽做。明日寅時就穿上這身新衣服,去東家的湯餅鋪子裏面揉面如何?”

戚映珠只仰頭,忿忿地瞪著她,可眼尾泛起的薄紅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晚間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這些和鳴似乎都流淌成了不知名的情緒。

“揉面?誰稀罕慕大人過來揉面?”戚映珠冷笑一聲,又道,“慕大人倘若真願意屈尊,不若……”

尾音被晚風揉碎,“不若”的後面,戚映珠卻犯了難,無論如何也補充不了下一句。

——她怎麽還能夠說出“不若”二字的呢?明明她應該生氣,明明她應該對她無話可說。

“嗯嗯嗯,”慕蘭時抱著那一馱包袱,靠戚映珠更近,一邊含笑著說,“不若什麽呢?東家可繼續說。”

“是想讓蘭時當壚賣酒,還是當街賣笑?”她話裏的尾音上揚,讓人氣,可又不那麽氣。

覓兒眼瞧得這兩人之間的暧昧氣氛逐漸升溫到了這種地步,心下當機立斷,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反正現在衣服已經不在她的手上了,她是不是也可以離開了?

……慕大小姐肯定不可能將那衣服再還回來的!

好吧!

覓兒想了想,琢磨著找個時機告訴戚映珠,自己有點事情先走了。

“呵,當壚賣酒?”戚映珠嘴角抽搐,“這麽說來,負心的那個人倒是我了?”

誰人不知卓文君當壚賣酒之事?慕蘭時這麽自詡,負心的人豈不是就成了她戚映珠了麽?

慕蘭時想了想,“那東家這是喜歡上誰了?”

戚映珠:……

呸,就不該和這個人辯下去,還不若就拿她方才的話頭起。

“這樣,”戚映珠倏然也靠近慕蘭時,仰起頭,撞進那雙漸次暈開瑰艷神色的漆曈,“好,慕大人不是說要來揉面麽?”

她們又離得頗近了,距離,不過只有慕蘭時懷裏抱著的衣服那麽遠。

慕蘭時輕笑:“嗯,對,蘭時早就答應過東家的,要寅時起來揉面。”

“好,那就揉面——”戚映珠惱了,纖長如蔥根一般的手指,挑起慕蘭時的下頜,言辭中帶著威脅:“明日寅時三刻,就得到鋪子裏面來!若遲半刻,我便拿這袍子裹了湯餅去餵護城河的錦鯉!”

說完,戚映珠還不解氣一般,又狠狠地按了下那鼓鼓囊囊的包袱。

她當然按不動了,慕蘭時穩穩地托舉著那包袱。

“好,好,好,那便這麽說定了。”慕蘭時悶著頭笑,“蘭時一定乖乖聽話,明日一息時間都不會遲到。”

“嘁,誰聽你說這些……”戚映珠微微側過頭,雙靨的霞色依然不曾消卻,“慕大人便是如此,嘴上說得好聽。”

“實際上呢?今日約好了要將衣服給你,你卻不知什麽時候跑了……”她絮絮地念叨著,甚至不知不覺間伸出了手,掰著指頭,大有“清算”之意。

慕蘭時只托著那包袱,聽戚映珠的絮語。

雖然這種想法有些不太對,但慕蘭時不得不承認,她暢意。

自打她昨夜見戚映珠偷偷起來,燒了那信之後,心裏面便一直有一種郁結感受,激得她整日渾渾噩噩。

可這種郁結憤懣的感受並沒有持續多久,終結在戚映珠親自過來找她。

也終結在,如今她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掰著手指頭,一根根地掰下去,一件件地細數今日。

“早上事情那麽多,我同你說好了,就先去鋪子裏面了。反正你近日又沒什麽事,而且以往又常常到店裏來……”戚映珠掰下一根手指,卻故意省略了她一直在鋪中等待她的事。

說著說著,戚映珠眼前,便忽現自己在湯餅鋪來回踱步的模樣,蒸籠騰起多少縷白煙,再消散,都不曾看見慕蘭時的身影撞破。

畢竟是在數落別人的罪過,倘若連等了多久,都要一一告知,未免太過跌份!

慕蘭時只安靜地垂斂蜷長的眼睫,聽她說。

聽她數落她。這怪異的此消彼長的感情的滋味,當真是讓人疑惑不解。

“還有呢,我今日下午,連鋪子都沒張羅著收,全部交給徐知真了,就帶著這包袱回家去,你也不在家裏面!”戚映珠說著,又掰下了一根手指,似是相當生氣,“當然,也許你有什麽事情離開了。”

畢竟慕蘭時現在也是家主,總不可能每時每刻都陪在她的身邊。這一點,她當然明白。

“其三,”戚映珠卻還在絮絮念叨,雙頰也因著生氣鼓起,“我特地過來給你送衣服,你人不出來便罷了,還串通管家,放任那看門的拿個金錠來打發人!”

她越說越氣,聲音時大時小,看起來委屈極了。

慕蘭時好容易才憋住笑,心裏面卻淌過一陣如蜜一般的感受。

……這位太後娘娘,當真是從來沒有變過。

不管是什麽時候。她都是這樣。

縱然她昨日背著她,燒了那封信……

也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若說戚映珠不在乎她,那也是無稽之談。

若是不在乎她,今日便也不會這樣,攤開手心,掰著手指頭,數落她的“罪過”了。

“其……”戚映珠依然皺著眉頭,還要繼續數算下去。

覓兒已經在這個過程中,得了慕蘭時地一個眼神示意:她喜歡慕大小姐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總是覺得,她們之間有什麽比較特別的默契。

比如現在,覓兒知道自己應該離開了。

自家姑娘嘛,現在忙著數落慕大小姐的罪過,肯定沒空理她!

那她現在溜走就行!

“其四,”慕蘭時倏然開口,單手捏住戚映珠正在數算的手,伸向自己的衣襟處,聲音低如雲氣,“昨夜東家咬在這裏時,可沒有說今日要來怪罪蘭時。”

“你——”戚映珠臉上突然飛上霞紅,質問問卡在喉間,化作指尖下突跳的脈搏,她摸過慕蘭時的肌膚,幾覺怪異。

而詫然泯滅的尾音,竟然驚起了棲宿在枝頭的鳥,“誰準你接我話的——”

“喏,東家,要不然,現在再量量尺寸?”她說著,竟然更拉著她的手往深處,“看看此前為蘭時做的那一身官袍,現在還不合不合身……”

畢竟現在正是長個子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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