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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055(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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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055(一更)

揣度?

戚映珠方還在怔神間, 那女子便牽引過她的手,連帶著唇邊的熱氣也跟著噴灑而下,由上而下地包裹住了整個耳廓。

“東家……上次不是說清楚過了的嗎?要為蘭時, 量、體、裁、衣。”

戚映珠偏頭, 頗不服輸地蹭了她一下:“好一個量體裁衣,這就是家主大人主動過來投懷送抱的原因嗎?”

“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慕蘭時笑意極濃, 似是很無辜的樣子。

然而那總是清淩淩上挑的鳳眸, 還是出賣了她的狡黠。

“那東家有沒有量好?”慕蘭時故意逗她說,“蘭時可不要到任後, 連一件蔽體的衣物也沒有。”

“那怎麽辦啊?光著身子去啊?”戚映珠故作苦惱。

明明只是一些沒有什麽營養的對話, 可有些時候, 戚映珠卻想看看,這慕大小姐的厚臉皮到底了什麽樣的程度。

看她到底能表演多久。

忽然門口傳來了一陣稍顯得急促的腳步聲音,覓兒的喊聲緊隨而來:“姑娘,姑娘!”

這個稱呼, 乃是覓兒更疊了幾次稱呼後得到的最終形式。

戚映珠現在不讓她叫小姐了, 若是和旁人一起叫“戚小娘子”的話, 覓兒又覺得自己和她們一樣了。

“完了, 來不及量了。”戚映珠挑眉, 睨慕蘭時一眼,“怎麽辦?”

慕蘭時同樣報以一個了然的笑:“那就下次換個地方量。”

“……”戚映珠無言,只擡手掐了一把她腰間的軟肉,又擡了聲音,回門外的覓兒道:“我已醒了,一會兒出來!你且就在門口候著我便是了。”

“讓覓兒候著做什麽?”慕蘭時在旁邊聽著, “還是說東家,現在就要說到做到?”

戚映珠很幹脆地推了她一把, 氣呼呼地進了房間裏面:“誰理你,再胡說八道,你就真的光著身子去上朝吧。”

“那不行,”慕蘭時忽然掣住她手腕,可憐巴巴望她,“蘭時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這乾元君的清白之身,怎麽能這麽輕易地給別人看去了?”

戚映珠癟癟嘴,此人牙尖嘴利,和她鬥嘴從來不會占到半分便宜。最好的應對方式便是閉嘴。

“那慕大小姐得擦亮眼睛,這才能保住自己的貞潔!”

誒?

慕蘭時怔怔地看著戚映珠覆又進門的步伐,嘴角慢慢地漾起彎弧。

她方才又叫她,慕大小姐了。

……那便真是忘記不了啟序宴的那一日。

***

戚映珠方才只是出門看看天氣,順便開下院門,示意覓兒自己已經醒了。

連覓兒都不能自由進來,也不知道這新任家主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偷雞摸狗的本事,居然潛進了她的院子裏面。

……或許她總有這般法子。

戚映珠心緒不寧地想著,又對鏡梳妝,她將一切拾掇完畢後,忽覺菱花鏡底漏出一線幽冷。

她默默地移開妝奩,卻見一月白暗雲紋信封被壓在了胭脂匣下。

那是她收到的回信

洇潤她前世的,溫暖的回憶。

也正是,家人的回信。

可眼下戚映珠卻快速地掠開了目光,她沒在那信封上面停留多時。

橫豎她的去信已被人閱過,倒不如留些自欺欺人的餘地。

容她再飲一盞隔夜的冷茶,再聽三遍檐角銅鈴在暮色裏晃。

信啊,便放在那裏吧,再晚些時候拆開,也無妨。

***

覓兒看見戚映珠同著慕蘭時一起出來時,不由得驚掉下巴:“姑、姑娘,你怎麽和大小姐一道?”

慕蘭時在旁邊莞爾,嘴角噙著一分得逞般的笑意。

她們二人到底是沒有有過什麽表面上的實質進展,慕蘭時就這麽明晃晃地走出來,覓兒仍舊覺得有些驚訝。

戚映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習慣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面對覓兒的疑惑,戚映珠只平靜地說:“她是昨夜來的。”

覓兒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大小姐是昨夜來的啊!”

“可惜覓兒昨夜睡得太早了,沒有給大小姐開門。”綴在二人身後時,覓兒還在碎碎念叨,“大小姐不會介意吧?”

“都怪我昨夜睡得死沈!”

然而戚映珠聽了這句話,只道:“不,你睡得剛剛好。早睡晚睡都正好。”

反正有人愛做賊。

覓兒愈發摸不著頭腦:“啊……都好嗎?”

“嗯。”戚映珠答得頗篤定,“你的大小姐才不在意這些呢。”

覓兒撓頭。

她的大小姐……?難道自家小姐還在說她這沒改過來的稱呼的事情嗎?

可是她現在分明已經不叫小姐了呀!

覓兒愈發弄不明白了。

等二人重又單獨走在一塊時,慕蘭時忽道:“戚小娘子怎麽不告訴覓兒,我已不再是大小姐了?”

她說話時嘴邊仍舊噙著笑,借著晨霧薄光望向戚映珠時,眼底也漸次暈開瑰妍麗色。

“那當然不能說。”

慕蘭時怔然:“為何不能說?”

戚映珠不看她,只一本正經地答:“要讓她知道自己的靠山又加強了,翅膀怕是要變得更硬了!”

這便又是在計較那小姑娘時不時便做了她的“幫兇”的事了!

***

“家主大人今日怎的這麽悠閑?才做了家主,祠堂裏列祖列宗的血可擦幹凈了?還是說所有人都臣服了,有空來這販夫走卒之地歇著?”

戚映珠得空歇下,便和慕蘭時對坐在一桌的兩側。

外面仍是蒸籠翻蓋、貨郎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

慕蘭時笑得開懷:“事有輕重緩急,我現在難道不應該來見我未婚妻嗎?”

戚映珠明明知道,她在谷雨雅集上面說了什麽。

“誰答應過你要和你成親了?”戚映珠眼睛斜向一邊,嘴巴卻依然不饒人。

慕蘭時笑了起來,雙手托著腮,眉眼彎彎:“所以才是未婚妻嘛。”

戚映珠哽了一哽,這會兒終於靜默下來,悶悶哼哼了半天,又興許是見慕蘭時這般努力,便道:“哦。”

慕蘭時挑眉:“那東家這是承認了?”

話音甫一落下,旁側天光便乍然明滅,覓兒掀簾進了來,雀躍的嗓門劈開所有靜默等待:“姑娘,姑娘!”

慕蘭時不悅地皺眉,眼神飄向覓兒處。

這小丫頭來得一點不是時候,恰恰打斷了戚映珠的回答。

明明戚映珠就差那麽一句話回應她。

而戚映珠聽到覓兒的話,頓時轉頭問道:“怎麽了?”

覓兒道:“就是知真姐姐她帶了她的遠房表親過來!”

戚映珠倏然一怔,“她的遠房表親?”

覓兒重重地點頭,又笑嘻嘻道:“知真姐姐帶來的姐姐也很幹練呢。”

其實她之前聽知真姐姐說起的時候,還以為那付昭姐姐勞累得不成人形了,結果今日一看,雖然瞧著有些憔悴,但照樣幹練。

“我知道了,那我接著就出去見她——徐娘子帶她過來做什麽?”戚映珠想了想,不由得多問了一嘴。

覓兒搖搖頭:“具體呢,我也不知,據知真姐姐說,就是那付娘子聽說知真在這裏過得挺好的,還能養活一大家子人,所以就想著抽空過來看望她。”

“原來如此,那你先出去。”戚映珠頷首,覓兒聞言乖乖地退出去了,並說:“我這就告訴她們。”

覓兒一走,慕蘭時便擡眼,問道:“那是什麽人?”

什麽徐知真付昭的……她一個人也不認識。

顯然,戚映珠聽覓兒說完之後,便意識到那付娘子是誰。

戚映珠此刻還沒意識到慕蘭時語氣中異樣,只起身淡淡地回道:“方才覓兒不是說了嗎?是那位徐娘子的遠房表親,曾住隴西那邊的。”

說著她便站了起來欲走,慕蘭時忽然掣住了戚映珠的手腕,“不過是手下夥計的遠方表親罷了,這麽遠的關系,甚至連她的祖籍娘娘都記得清楚?”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這女人偏偏還掣住了她的手腕,戚映珠頗為怪異地擡眼看了慕蘭時一眼:“這記得怎麽了?”

似乎是難得這麽置氣,慕蘭時驟然截住話頭:“那娘娘知不知道蘭時的祖籍在什麽地方?”

“你的祖籍不正是在臨都……”誒。

戚映珠的話並沒有說完,且攥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也不曾有所松緩——甚至有加緊之勢。但是她很快意識到慕蘭時這句話的背後含義。

慕蘭時低垂著頭凝著她,連一貫因著血脈驕傲上挑的鳳眸,此時此刻似乎都有了下垂的趨勢。

如折翼的玄鳥。

直白的醋意、明晃晃的不開心。

也是過了這麽久,第一次瞧見,這位永不折腰的大小姐吃醋的樣子了。

戚映珠怔楞了片刻,忽然靠近慕蘭時,低聲笑道:“怎麽突然這麽問?大小姐這不是才當上家主,就開始數典忘祖,居然連自己祖籍在哪裏,都要過問我一個外人了?”

她故意逗弄她,又低頭靠在慕蘭時的脖頸處,噴灑著熱氣。

熱息噴灑,生生將方寸之間的距離,蒸騰起更親近、更暧昧的熱忱。

“祖籍記得,那蘭時的生辰八字可記得?”

戚映珠偏不回答她,只低低笑著說:“慕相這是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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