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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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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044

天人之姿?

慕蘭時那一顆一直魂不守舍的心, 忽然有了幾分回神——這情況難道不值得回神麽?

此人當著她的面對著遠在平津巷的“慕大小姐”大加撻伐,卻對著這貨真價實地站在他面前的本尊極盡讚揚。

也罷,她既然沒有因為該男子罵了她就拂袖離開, 而今也不應因為他讚揚他而過多愉悅。眼下, 慕蘭時只是想留下來聽聽,該男子還想再說些什麽。

“這位小兄弟, 您還真是謬讚了。”慕蘭時不動聲色地道。

嘉嘉吞咽了口唾沫, 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又看著那個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大哥哥, 心底一陣害怕。

她好想拉一拉那個大哥的手, 讓他別說了;可是嘉嘉同樣也不明白, 為什麽大小姐要停在這裏,聽這些說她乃至於她們的壞話?

男子爽快大笑:“哈哈哈,我可不是謬讚。我看人的眼光可是很準的,姑娘, 我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裏, 饒是那慕家的慕大小姐來了, 您也不會較她遜色的!”

慕蘭時只微微笑著, 唇角翹起, 心中無甚波瀾,甚至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那一襲洗得發白的鶴氅——雲鶴先生,到底要講些什麽東西呢?

這一女一男兩人,嘰裏呱啦地在她耳邊說道了很久,只不過一個人是大罵世家門閥不是人, 另外一個在說那平津巷裏面的慕大小姐不如她,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雲鶴先生的學徒, 便從他的那裏學到了這些東西嗎?

至於那科舉制度,慕蘭時聽得時忽覺一絲熟悉……

慕蘭時的思緒很快被另外一個女子清脆空靈的聲音打斷了,那女子不似方才的那個女子一般戴著帷帽,而是大大方方地戴冠展露,似是陽光開朗的模樣。

“你倆人在這裏杵著做什麽呢?先生馬上就要開講了,你倆……”女子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等到了的時候才驚覺原來這邊還有一個成年女子和一個小女孩!

開朗女子詫異地看著慕蘭時和嘉嘉,原本打算數落另外兩人的話,也變成了“敢問這兩位姑娘是誰……”

眼前這位成年女子發如漆池、墨瞳深邃,整體看來亭亭纖長,饒是衣服素凈,也掩蓋不住她身上一股子的軒然之態。

女子沒有見過這般的人。

起初的女子本來想介紹一下慕蘭時,但倏然間又覺得自己冒犯,反倒是慕蘭時,聽見她想知道自己是誰,便主動開口,將方才的介紹又說了一遍,強調是路過,所以駐足聽了一聽。

開朗女子恍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便“哦哦”兩聲,正想再說什麽時,只聽得遠處一聲琴音清鳴——這便是意味著雲鶴先生今日要開講了。

“噓!你們快聽,雲鶴先生要開講了,”開朗女子回過頭來,這話是專門說給慕蘭時聽的,“姑娘既然來了,又恰逢先生開講,不若就在這裏聽上一聽!”

雲鶴先生一月講學的次數也不多,撞見本身就是一種運氣。

慕蘭時長睫再度微顫,心頭的好奇忽又壓過了一頭。

眼前閃過的,卻是自己當年救下來的兩個孤女姐妹的面容。

——倘若她們運氣不好,沒有被她撿到,那會是怎麽個局面?

又或是說,那些沒有被她撿到的孩子,又去往何方?如今並非太平之世,前一世直到她身死,天下都沒有一統的態勢。

或許還真是方才第一個女子唾沫橫飛地對世家大加撻伐有用,慕蘭時這麽想道。

雲鶴先生開講了。

慕蘭時帶著嘉嘉一起,往前面能夠聽清楚雲鶴先生講學的地方走。

雲鶴先生一聲琴音清鳴過後,便徐徐開始今日的講學。

原來他今日說的正是讓慕蘭時心覺熟悉的科舉制——希圖用這個來取代九品官人法。

只不過在開始之前,他仍舊像方才第一位女娘那樣,先說世家之惡:

“二十年前青州大旱,潁川庾氏用黴米換賑災糧!就因庾三郎要買洛陽城南五十畝的牡丹園!”

慕蘭時仔細端詳那位雲鶴先生——看起來他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知道這些,大抵是道聽途說,或是拜師高人、有人指點。

雲鶴先生話音剛落,跪坐在前排的麻衣書生顫抖著舉起斷指:“去歲我作《治河十策》獻給陳郡謝氏,三日後卻在謝家馬奴手中看見——他們用我的治水圖給嫡孫充作課業!”

麻衣書生一席話,說得聽者群情激憤,各自紛紛說起自己遇到的不平事。

慕蘭時站在裏面,忽覺脊骨有些涼意攀上。

這些人說的並無道理——光是想想她處理的慕成封父子,便可窺知一二了。只是……

忽然高臺之上又是一聲清鳴,雲鶴先生又朗聲開口了,這回終於到了今日講學的主題,乃是科舉制度。

“有鑒於此,我仍想宣揚這科舉制……”雲鶴先生不再撫琴,而是甩起了塵尾,“其一,廢品狀評語,憑策論取士;其二,考卷糊名,使門第不見;其三,設明算、治水等實務科,讓販夫走卒之子也能展才!”

雲鶴先生極會鼓舞人心,此話一說,又加上他振臂高呼的態勢,底下的學子又開始狂喜:“好!好!好!”

正在這狂熱的人潮中,一瘸子突然扒開衣襟,大聲嘶吼道:“若早有這制度,我兒不必為求郡守舉薦,去給那荊州刺史的瘋馬當肉靶!”他脖頸青筋暴起,“他那日被馬蹄踏碎脊骨時,懷裏還揣著寫了三年的《邊鎮糧草論》!”

慕蘭時一直在旁保持著緘默,嘉嘉沒有見過這等場面,又因為自家小姐不發一言,她並不知道如何應對,同樣保持著沈默閉著嘴巴。

而圍繞在她們倆人周圍的兩女一男不愧是雲鶴先生的學徒,立刻同氣勢高漲的人群振臂高呼“科舉制”。

男子似是相當有感慨地對慕蘭時道:“姑娘,你今日是否第一次聽雲鶴先生講學?我方才所言是否不虛?雲鶴先生的才學真是不世出……只是撼動了那些世家的利益,便不被采納。”

“那些趴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世家門閥,早該被取代了!”

慕蘭時很輕地點了下頭:“先生是有些才華。只是這世家,也並非全然無道。”

她站的地方正是人群中間,聽聞此話,不免有人投來詫異的目光:“世家,並非全然無道?”

在這種山呼百應、一邊倒的情況下說世家並非全然無道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樣的話,當然引來了註目,有一青衫女子便道:“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

慕蘭時淡然地睨著她們,對鴉默雀靜的場景並未有所不適從。

連雲鶴先生也朝著她這裏看了過來,驚訝地看著這位氣度不凡的女子。

他到底是沒有想到,在聽眾裏面,居然有人直接給世家說好話!

雲鶴先生:“這位姑娘,您說世家並非全然無道,可是有什麽說法?”

慕蘭時語氣深凝,字字清韌:“永康三年胡馬南下,是誰在鄴城血戰三日?是太原王氏私兵斷後,嫡系十人九死洛水!”

眾人一片寂靜,鄴城之戰相當血腥,為抵抗敵寇,鄴城百姓的確付出了不少努力。

只不過他們並沒有想到……

然而慕蘭時卻並不打算中止,而是繼續道:“而今諸君所來時,腳下所踩的鹽田,便是方才被諸君唾罵的臨都慕氏五代人苦治鹵土所得。”

竟然有人,這樣堂而皇之地打雲鶴先生的臉?現在諸人中有人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眼神。

有人低下頭,嘗試著踩了踩腳下的土地,漸漸地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但是他們畢竟是在這裏聽了不少雲鶴先生講學的,很快人群中便忽有人冷笑:“姑娘說得很對,世家並非全然無道,甚至有功績。可這些功績簿上,沾著多少佃農的血?”

“問得好。”慕蘭時挑眉,聲如清磬一般,“前朝時慕氏便編撰了《萬姓譜牒》,耗費三十萬卷藏書——若無世家的竹簡,諸位今日怕是連先祖名諱都無從考證!”

她、她居然說無從考證先祖名諱?!

在場諸人俱是楞怔住,不知如何回話,這位看起來清麗素雅的女子,詞鋒居然如此激烈,並且還是向著世家!

方才還對慕蘭時極盡誇讚之能事的那個男子,這會兒看慕蘭時這副激辯模樣,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對世族之事頗為了然,引用之時句句都點到郡望,那似乎不是從書中讀到,而是從小耳濡目染。

莫非本就是世族之人?!

雲鶴先生似是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這般直接地駁斥他,猛地按住琴弦:“姑娘難道要否認寒門冤屈?”

“我何曾否認?”慕蘭時彎腰,拾起地上一片枯竹說道,“正如這新竹若要破土,何須將舊竹盡數斬斷?”

說完,她手中的竹葉倏然斷作了兩半:“九品官人法固然有不合理之處,但寒門驟貴者侵田更甚——去歲荊州新刺史上任三月,強占的田比瑯琊王氏三十年所得還多!”

瘸子突然捶地痛哭:“我兒就是被這等新貴逼死的!”

人群的聲音漸漸變大,甚至有人向雲鶴先生投以疑惑的目光,希望他能夠駁斥這個女娘。

在瘸子的哭聲中,慕蘭時俯身將半片竹片遞給他:“前朝蘭陵蕭氏主持開鑿的十二道水渠,至今灌溉著千頃良田。”

“竊以為這革新也是如此:當如治水,疏浚而非決堤——若毀盡世家藏書樓,百年後誰人解讀諸君今日的治國策?”

瘸子怔怔地看著慕蘭時,接過她遞過來的半片枯竹,竟然不知說什麽好。

雲鶴先生也楞住了,訥訥半晌。

慕蘭時並沒有去看那些學子一眼,只是語氣相當平靜地又道:“諸君在此處清談並無不妥,只是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若被有心人聽去……”

“那便無異於以卵擊石。”她說完這句話,還施施然行了個禮:“那麽,在下就此告退。”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她的氣勢震住,怔怔然不知所以。

他們並不曾想到什麽走漏風聲後將其殺之滅口的手段,這些讀書人心中,並不存在這種血腥事。

他們只是遙遙地望著那成年女子和另外一女童離開,各自悵然對視,訥訥說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雲鶴先生到底年輕,不過也是二十出頭的歲數,本打算今日來一番激昂雄辯,卻被這位清麗素雅的女子拂了——在她說話時,他的腦中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應當如何應對。

那女人身上當真有一種天人之姿。

……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是世族中人,不然的話,不會像方才那樣如數家珍。

可是,她最後的表現也不像是傳說中那麽恐怖的世族,要將他們要殺要剮如何,甚至還說,他們這樣做被有心人聽去,那就完蛋了。

又說,他們這樣的舉動是以卵擊石……那幾乎是一種透露出來的善意。

盡管她語帶威脅。

“她是誰?”雲鶴先生吞咽了一口唾沫,茫然地望向方才的兩女一男,“你們三位,適才可在同那位姑娘說話?可有了解?”

其實他立刻追上去,說不定還能趕上,讓那姑娘親口告訴她的姓名。

可是,巨大的羞恥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雲鶴先生只覺雙腿發麻,楞怔站在原地不知所以,更不要說上去追問慕蘭時,問她是什麽人了。

就在這種茫然中,有個年輕一點兒的姑娘走近雲鶴先生身旁,說道:“先生,我也許知道那女子是誰了。”

“她是誰?”

年輕姑娘語氣中帶了一些不確定,道:“我不認識她,但是我似乎認識她身邊的那個小女孩……那是山腳下鄧婆婆的孫女,叫作嘉嘉的。”

“嘉嘉?”

“對,正是嘉嘉,”女子頷首,“我記得,她是在京城裏面……”

經過年輕女子這麽一提醒,人群中也有人想到了,立刻說:“我知道那女子是誰了!”

眾人紛紛投以好奇的眼光,雲鶴先生更是因為莫名的原因,手都在顫抖。

那說話者把頭一歪,就道出了答案:“嘉嘉正在京城裏面做慕氏的小丫鬟!”

年輕女子深深地吸了口氣,訥訥道:“那、那慕家裏面有多少小姐公子啊?”

這話說出來,她頗沒底氣地看向眾人。

眾人的表情也俱是疑惑但了然的樣子。

——能有那般通天氣度的慕氏女娘,除了那位名滿京華的慕蘭時還能有誰呢?

所有目光在虛空織就同一個名字,那是用金絲銀線繡在雲端的三個字。

雲鶴先生忽覺一陣呼吸凝滯。

倘若那女娘真是慕蘭時,那麽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自接觸到世家的人。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

他說不清楚,只低頭看自己洗得褪色的鶴氅,如今像是有一道裂帛般的豁口。而裂口對面,是慕家百年煊赫堆砌的玉階——此刻正化作千斤重的青銅鼎,壓在他這具陶土捏就的骨架上。

***

“清明將近,大小姐不回去祭掃,怎麽得閑跑我這個鋪子裏面歇著?”

戚映珠頗無奈地睨著慕蘭時:眼下這人正挽起了大袖,裝模作樣地揉面。

偏她還振振有詞地道:“上次不就是約定了要我來做這揉面師傅的麽?”

“嘖,那也是得寅時……現在是幾時?你來得太早了。”戚映珠蹙起眉,雖然語氣有些不善,但嘴角弧度卻壓不下來。

這位大小姐揉面的技術卻不咋地——那雙只沾文墨琴棋的手,如今卻在糟蹋著團不成形的面絮。

但勝在真心。

“我還記得上次同你說過的話。”戚映珠忽然正經道。

慕蘭時詫異地停下手中動作,回望過來:“上次同我說了什麽?”

“上次說,”戚映珠抱臂,緩緩地貼近她身邊,而後重重地俯身下去嗅聞她脖頸處,熱氣絲絲縷縷地蔓出來,“你無所事事的話,可別不安於室。”

牙齒突然磕上慕蘭時的脖頸,舌尖沿著繃緊的頸線緩慢上移,在細細品嘗,也在仔細嗅聞。

檢查有沒有別人的脂粉氣。

舌頭舔舐的同時,滾燙的呼吸灌進衣領深處,激得慕蘭時身體都是一顫。

慕蘭時忍著衣領口傳進來的刺激,一邊忍著道:“那娘娘可檢查出來了什麽? ”

“蘭時這揉面師傅可還做的?”

倒是承認得快。

戚映珠的牙齒最後落在慕蘭時的耳垂,又細密地用舌尖碾過,語氣清淡:“不過呢,雖然無所事事,還沒有不安於室。”

“蘭時哪裏敢不安於室呢?”

……雖然有些時候和她拌嘴是一件樂事,但是倘若能夠在慕蘭時身上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她便會更心安一些。

自從上次在倉房那般荒唐之後,戚映珠便已經深味這快意。

“不敢就好。”戚映珠笑著,環住她腰肢的手向上,“雖然無所事事,倒還知道該在誰家竈臺……”

“當看門犬。”

話音落下的一瞬,她便順勢吻上了慕蘭時的唇。

這幾乎是一場攻城略地的輾轉碾磨——她第一口在慕蘭時下唇正中,用門齒精確丈量唇珠厚度,再之後將舌尖楔入齒關,模仿蛇類探穴的節奏掃過上顎褶皺。

要細細品嘗、要一滴不剩。

慕蘭時方正在假模假樣地揉面,哪裏有空防備戚映珠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再加之戚映珠此前並未這麽主動過。

那日戚映珠離開,慕蘭時只當她是氣頭上或是醋頭上,這才警告說什麽“哀家要日日問你”。

她只能被戚映珠壓制,被她親吻。

先前還被她隱隱約約嘲笑的吻技,這會兒戚映珠卻是愈發地爐火純青了。

慕蘭時本想稍微反擊,卻又記起戚映珠此前所放的豪言“一定要把你壓在身下”,這會兒慕蘭時長睫不斷地顫抖著,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好吧,親就親,這也算是享受了。

只是這位娘娘大抵真在醋頭上,動作並沒有任何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嗚——”慕蘭時被吻的嗚咽聲音漫出,而戚映珠卻借機用力,突然將人壓向堆滿糯米粉的竹篩。

當真是不敢再惹她了。

慕蘭時下意識就這麽想,可轉瞬間又疑惑起來,自己明明什麽也沒做,戚映珠為何要這樣對她?

戚映珠雖然將人往後壓,可又在同時指尖卻護住她後腦,再將薄唇壓往人的耳側:“慕相,你說說,如是前世,要是禦史臺知道哀家把你如此按在面案上……”

喘息聲音漸次而起,前襟也在不斷起伏。

“是參我不貞,還是說慕相穢亂宮闈?”

“娘娘嘴巴裏面怎麽沒句好話,”慕蘭時皺眉,主動挺起銜上戚映珠的唇,“這又如何不能是鳳棲梧桐?”

到底是說不過她——

戚映珠怔然的瞬間,便聽得外面腳步匆匆,她立時起了身將人扶正。

今夜慕蘭時出現讓她意外,幸得店裏面的幫手不進來,才有空讓這位慕大小姐在這裏揉面!

可惜人究竟是在外面的,免不了她們會進來。

***

進來的人是覓兒,她是這裏除了自家小姐之外,唯一知道慕蘭時真實身份的人。

她進來的時候,仍然帶著一臉純稚,還看向面案:“哇,小……娘子,這是大小姐親自揉的嗎?”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就像是生怕有人路過此地,將慕蘭時的真實身份聽了去似的。

慕蘭時擡手,蓋了蓋緋紅的耳垂,極清淺地道:“是,只是我這揉面的手藝還不精,以後還得多多來找學習。”

言訖,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補充道:“找戚、小、娘、子學習。”

聽她將這四個字一個一個地拆開,真有些咀嚼“娘娘”的味道。

覓兒不明白她們在說什麽,又或是說覺得這樣的相處很自然,便大大咧咧道:“好呀好呀,反正我們這店一直都開在這裏,您要是想來,什麽時候都可以過來。”

戚映珠的嘴角很輕地抽搐了一下。

——這小丫頭又開始向著她的“當家主母”了。

慕蘭時含著笑接過話:“好,那我閑暇的時候過來,娘娘可別把門關了。”

她說到最後時,尾音故意落得很輕,模糊了“娘娘”二字的發音。恰好覓兒又站得離她們不近,也聽不清楚慕蘭時究竟說的是什麽話。

這位大小姐只是叫自家小姐“娘子”這個稱呼罷?

覓兒沒有想太多,只是說自己進來找準備清明的東西,便離開了。

戚映珠這時候終於乜了慕蘭時一眼:“那也得看慕相下次的表現,配不配我開這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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