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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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祁一走,他就給莫非發了個“早點回來”的信息。

但一直到十點,沙厲洗了澡,換了衣服,把廚餘的垃圾全收拾了放進垃圾桶裏,莫非還沒有一點信息。

他感覺自己是愧疚的,自己默默委屈憎恨的有多久,現在都怯意和後悔就有多深。

他站在樓上房間的窗邊往外看,雪還沒停,茫茫的積雪把所有的地方都蓋進了白色裏。以前他最喜歡雪,但老爸最不喜歡,下雪天公車會走的很慢,為了不遲到,他要起更早到站牌那兒等。

他總會拖著他老爸的腿,不讓他去上班,嚷嚷著要堆雪人,但其實他的生命裏,是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堆成的雪人的。

愛有時候就是一頓冷熱剛好,有菜有湯的飯,除此之外,你寄望再多,也不過是精神層面的那些看不著,摸不清的東西。

沙厲換了羽絨服和羊毛靴,去了從沒踏上的二樓天臺,推開兩道門,外面的風刀子一樣刮進來,他又趕緊把門關上。

天臺的雪攜著風嘶嘶的往脖子裏鉆,往臉上打,身上在屋裏攢的熱氣開始慢慢的散,腳下踩過去哢吱哢吱的,蓬松的雪上壓出一個個腳印。

這鞋子買回來第一次穿,比他幾天沒洗得襪子還幹凈。

他沒等多久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莫非的電話終於來了。

[在那兒?]他問。

“天臺上,我想看看雪再大點兒,能不能把我給埋了。”

[我在你房間裏。]

“你不上來嗎?”沙厲說話的聲音和風一起往話筒裏灌。

[回來吧!]

回來吧,曾幾何時他最愛研究這個回字,明白自己的性向之後,覺得自己這輩子不會有個理所應當要回的地方。

喜歡搞點小傷懷的他還喜歡把“漂泊”和“感慨”掛在嘴邊,寫進自己疼痛的小青春裏。

莫非在他的房間等他,看見的是一個裹的挺嚴實的沙厲,他還挺知道愛惜自己。

“莫非,你回來的太晚了,我今天生日。”他說瞎話從來就沒眨過眼。

“生日快樂!”他知道他在說謊。

“我二十一歲了,先生。”沙厲穿著大厚羽絨服,抱住了那個只穿著單薄襯衣的男人。

“恭喜!”

“我們出去溜達吧,去後面林子裏打野戰。”

莫非應不下去,淡淡的回了聲,“冷!”

“這麽大雪,出去散步一定浪漫。”

——*

綠化林裏的便道上雪並不厚,估計是傍晚環衛工下班前剛清理過,從住宅區到這裏要過一個五米的坡,坡度剛好,砌著臺階,坡上的欄桿上掛著一條條白色的雪,泛黃的路燈下只有他們兩個。

撐著一把傘,拾階而下,小心翼翼。

莫非伸手扣著他的肩膀往下走,期間偶爾會說一句:“慢點!”

林子的便道上一串他倆的腳印,雪花翻翻的飛過來,打在莫非撐著傘的手背上。

“我跟你說,我們群裏的一個作者,這個星期把他兒子全砍死了。”沙厲說的血乎拉擦,等著莫非提問。

“嗯!”

“你都不問為什麽砍死?”沙厲耐心的引導。

“為什麽?”

“因為啊,”沙厲說到一半就朝莫非背上拍了下:“大佬,你就那麽不想搭理我?”

“不是,”莫非頓下來給他扣上羽絨服上的帽子,邊扣邊說:“為什麽那麽快砍死?”

“好吧,我也不計較你冷淡了,”沙厲被對方給自己戴帽子的舉動暖化了:“他想趕著完結這本書,再開新書,所以一章就寫死一個角色,一章寫死一個,死光了,就完結了。”

“很有趣。”莫非舉起傘,攬過他的肩接著走。

便道上的路燈昏黃,呼吸間騰送出的霧氣被照的蒙一下,朧一下。莫非以前是安靜時多,現在多是安靜。沙厲走了兩步就不動了,身子轉過來,胳膊死死的環在他腰上。

“怎麽了?”莫非問他,手裏還舉著那把傘。

“你說,咱倆這麽一直站著,明天成得了冰雕嗎?”

“可以試試。”

沙厲仰臉看他:“你最近總是很無趣,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

莫非:…………

“你是不是就等著我說散夥,說拉倒?”沙厲也不摟他腰了,仰著臉瞪著眼睛質問,“好吧,二哥,你現在別跟我說散夥,說拉倒,不然我就把你推雪窩裏,讓你以天為被。”

雪怎麽就舍得下那麽大呢,這幾年他們在這個城市見過最大的一場雪了,草坪、涼亭,長椅,樹梢………這個世界在銀裝裹塑裏安靜,莫非撐著的傘了點,罩在兩個人頭頂。

他低頭吻上那張狡詰又柔軟的唇,含著他的唇瓣舔舐啃咬,小毛豆從來不缺熱情和活力,現在他還有只要拿著傘去擋的手,對方卻有兩只上下不安分的小爪子挑弄他。

莫非可能有些把持不住,松開他,扣上那細瘦的手腕就要往回走,樹梢上的雪壓的太重,恰恰這會兒撐到極限,嘩一散,落在了他跟沙厲的身上。

這下誰也不慌著走了,抖摟滿脖子滿腦袋的雪才最緊要,抖著抖著,羽絨服那種叱啦叱啦的怪聲回蕩裏,兩個人都不由的破功笑出聲。

“再走一會兒吧,雪可不是永遠會下的。”沙厲提議。

“我們可以去拉普蘭德住幾天。”

“又想拐我去坐飛機?”沙厲說著終於還是根從他的腳步往回拐,“我常因為過度貧窮而感到和卿格格不入。”

往回走就要快得多,林子裏磨蹭了一個小時差不多,回去的步子卻快了一倍,沙厲踩著來時的腳印,勢要一個不落,統統重新蓋章。他從來都像個歡快的娃娃。

“小時候下雪,我天天嚷著讓老爸給堆雪人,但是我們住的那個小區全是樓,樓裏全是人,物業雪清的晚點兒都有人投訴,老爸又一周無休,我一個人扒著窗戶往外看人清理積雪。”沙厲蹲下來捧了一把雪在手裏團。

雪冰的有些蜇手,幾秒手就通紅發燙,團瓷實的雪團子往遠處扔,碰到垂柳樹幹,嘭一下散開,樹幹上嘣出個圓圓的雪印子。

冷啊!

“大爺,給暖暖手吧!”沙厲哭喪著臉舉著通紅的手,路燈昏昏的黃,他的手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層絳色,莫非不想搭理他,但是兩只手伸進他羽絨服的口袋裏以後,也沒硬掏出來。

不一會兒口袋裏的手隔著內襯就開始不老實,莫非抓住他一只胳膊制止:“在外面。”

可能兩個人確實分太久,火被點著的很輕易,沙厲不懷好意好意的手指在口袋裏勾著某個變化明顯的地方:“硬漢,你穿的大棉襖這麽厚,這麽長,全支起來,別人也註意不到。”

莫非恨不得咬死他,轉身要推背後的人,恰對上那雙水亮狡黠的眼睛,後槽牙都磨出了聲:“這麽大雪,外面也沒人,監控也拍不清楚,我倒不介意在這兒辦事兒!”

沙厲本來晶晶亮的眼睛更亮了,指著那邊涼亭:“場地很現成,絕對沒人跟咱搶。”

他向來是瘋的,什麽花樣做不出來。莫非氣的把他惹事的爪子薅出來,轉身就往家裏走。沙厲在後面不依不饒的跟著,“我跟你說,我聽說那個拉普……”

“拉普蘭德!”莫非冷冷的提醒他。

“就那個拉普蘭德,那裏人野外上廁所都要帶根小棍子。”沙厲說一半頓住。

“幹什麽?”他怎麽不知道帶棍子這出。

“你想啊,那地兒多冷啊,你撒尿的時候要不隨時敲敲,丁丁一會兒凍成冰棍,怎麽往褲子裏收。”

莫非:…………

從外面回到家已經十二點以後,兩個人誰也沒料到他們會那麽能晃蕩。

門一關上,那種迫不及待就從薄薄的矜持裏蹦了出來,沙厲啃的比莫非兇的狠,一會兒唇上就粘了腥澀鐵銹味兒的兩個人根本等不到往樓上垮的那一步。

“直接來,莫非……”

他對疼意帶給自己的刺激和興奮追求已經超出了常人的範圍,莫非平時克制在心裏的殘虐與卑汙都會被激發的徹徹底底。

這回更慘,下面太幹燥,動作又太急,血流到地毯上,最後回樓上上藥時,沙厲都不能邁步走,完全是靠莫非兩條胳膊抱上去的。

“不錯,二哥專屬的公主抱。”沙厲躺在床上,剛剛在浴室裏把臟汙清理完,這會兒莫非手指沾了藥,小心的在他撕裂開的傷口上塗抹。

“莫非,你說,為什麽我就那麽沒能耐呢?”沙厲望著房頂的小水晶燈,黃的的光在晶體的反射下亮的有些夢幻又晃眼。

莫非上藥的手有些抖,傷口撕裂的有些狠,塗著止血藥還不斷往外殷血,墊在下面的醫用護理墊紅了一大片……

他手抖的更厲害了,拿著藥水藥膏的手狠不得全砸到床上躺的那個人臉上。

然而最後他也沒拿藥砸,上完藥去衛浴室洗手,外面躺著的沙厲還悠閑的哼起了歌,他一哼歌不知道就把他心裏那根繃著的弦哼斷了,手上帶著濕淋淋的水珠就飛撲出來掐上了小毛豆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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