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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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厲每次哼哼唧唧完,除了喜歡看莫非額頭冒汗,氣息不勻,還很惡趣味的喜歡說一句:“老爺表現不錯,再接再厲!”

任何故事都需要經歷,他的主角也需要,並不是說,自己甩到外太空讓他做豬腳,他就什麽都不用幹了。

談祁曾經說過,莫非的眼光是獨到的,但他發現,對方卻從來沒有主動也好,被動也好的透漏過什麽行內的事。

工作、生活;公司、家;外面和床上………

他是兩個分離的人,可以安安穩穩的吃著食物,很優雅,卻又像是在走優雅的過場,如果這個過場隨便點,他又會挑剔,會拒絕。

沙厲沒問過他的公司,兩人很默契的選擇隱蔽和隱瞞。

遠在南港的父母到現在還以為他在公司,在那個賣高檔住宅的售樓部,也不知道莫非怎麽做到的,不讓公司那邊把他除名。

傍晚,放縱過度,兩個人都累癱在床上,只餘酣暢卻沈靜的呼吸在空氣裏此起彼伏的配合交匯。

甚至都不需要看一眼對方,力竭到沖個澡,喝杯水都成了奢侈,懶得挪動,卻依然滿滿的都是歡欣。

沙厲除了累,還很疼,莫非倚在床邊把地上的枕頭撿起來,塞在自己的腦袋下面。

玩兒的太兇,這會兒他只是閉著眼睛在那兒平覆呼吸。

“大佬,你不是要給我經歷嗎,我電腦碼字軟件裏的男豬腳還在挺屍誒!”沙厲笑的一臉不正經。

莫非頭壓著枕頭側目瞟他一眼,語氣慵懶的說:“自己去上藥吧!”

沙厲兩手一攤,漫不經心的舞動這兩條眉毛做鬼臉,疼那都是屁,今朝有酒,不醉的話,明天這酒就揮發的沒影了。

“一會兒還讓周塘送飯嗎?不如我們也叫次外賣,麻辣燙,辣子雞,杭椒牛柳…我還要一碗白白的米飯。”

莫非這回連眼皮都懶得擡了:“去上藥。”

“不疼,本仙男皮糙肉厚,十分鐘下地,三天恢覆正常,自愈能力堪比……”

“小壁虎?”莫非捺不住的笑出聲,又想到了一個久遠的梗。

天黑的是越來越早了,躺在床上,傍晚很快變成了夜晚,屋子裏很黑,床邊就有燈的開關,誰都沒去按。

沙厲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月色打在上面,反出粼粼的亮點,人說月光是白色,房頂這片卻是藍色的,深邃神秘,又觸摸不到。

“莫非…”

沙厲在黑暗裏輕輕的喚他名字,對方如果醒著,聽得到;對方如果沒醒,他不過就當是對著空氣裏的虛無放了個屁。

“什麽?”他醒著呢…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別人都希望被疼,我卻只希望疼?”

莫非:…………

“莫非,我不想被別人疼,也不希望再有別人讓我疼。”

莫非依舊沒話,沙厲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跟他說什麽。

然而沈默很快被打破,貴公子的手機鈴響了,這會兒只能是助理周塘的送餐電話,不接也知道會在十分鐘內到,開門放下吃的,他又會回到自己的車裏,等著老板下一個指令,或者沒有指令,到點回自己的窩。

外賣都不能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莫非很鄭重的履行當初的約定,他們的奸!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履行的太好了!

太特喵好了!

——

吃飯都懶的下樓,沙厲歪在床邊,戴著一次性手套吃盤裏的壽司。

青花魚經過鹽和醋腌制之後,魚油的質地會更柔軟細膩,嚼在嘴裏配合著□□的醋飯,美味的你恨不得把舌頭都跟著一起嚼下來。

沙厲學島國聲優嬌嫩的沖浴室呼喚:“阿納噠,快出來呲,介個壽司好吃的我快哭出來嘍!”

他的矯情沒人響應,莫非在浴室呆這麽久不出來,不只是洗個澡,應該是要出門。

一大盤壽司配上溫暖的味增湯下肚,漫溢在胸腔裏的飽足與鮮甜,讓有人養的沙厲忍不住伸了下懶腰。

莫非已經換好衣服出來,沒有穿西裝,外面搭了間質感垂墜的淺藍色風衣,也沒有帶手表……

該是去見一個熟透的人!

“不吃飯了?”

“不餓,你睡吧…”莫非回覆他的同時走近,在他剛喝完味增湯的唇上吻了下,又吻了下。剛刷過牙的口腔帶著牙膏沁涼的薄荷味,讓人嘗不夠的想更深刻的探索感受。

沙厲不幹了,勾著他的脖子湊上去,呼吸越來越不勻稱,身體都跟著戰栗發抖。

“吃飽了?”莫非問。

“吃飽了,想把總裁大人也餵飽。”

“不行,有些小事。”莫非隔開他的手站好,居高臨下、俊朗矜貴。

“能帶我去嗎,很久沒出門了,在車裏等也行,”沙厲坐起來拉著他的手央求:“我可以蒙上眼睛,免得知道路線。”

“嗤!”

莫非沒好氣的食指刮了下他的鼻尖:“快去換衣服。”

“噢噢噢!”

——*

車子在路上走了快二十分鐘才到,是段不近的距離,一路上過來,沙厲眼睛看著飛速倒退的夜景,終於忍不住,暈車了。

“我能從車上下來,在路邊等嗎,我真的要吐了?”

莫非清淡的一笑:“進屋吧,沒事!”

這裏在外城,周圍比他們住的地方還靜,別墅很大,助理周塘按了門鈴,開門的是一個和沙厲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

談不上多好看,打分的話,最多就給中上。穿著浴袍,敞著口,浴袍帶子松散的繞在腰上,和沒系也差不了多少。

“二哥!”男生幾不可聞的叫了聲,對他和助理周塘則是完全無視。

這個人有病,沙厲猜測。

瞧那眼窩深陷,皮膚蒼白浮腫的臉,還有那說話時走路時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充分詮釋了茍、延、殘、喘四個字。

這裏好大,好黑,這麽晚居然一盞燈都不開,幽深空曠的夜裏,讓沙厲第一感覺就是這裏真的好大。

豪宅!

這才是妥妥的豪宅!

這麽大卻只有他一個人住?

周塘把裏外所有的照明設備打開,燈火通明裏,周遭大氣高端的布置清晰豁亮起來,卻也因為人少,更顯得寂冷。

都坐下來時,莫非應付公事一樣的隨口問:“吃過飯沒有?”

霸總隨口問也比人莊重,家常的翹起二郎腿背靠沙發坐著,笑著就把你的所有氣勢壓了下去。

男生沒有回話,他從坐下來起就陷入呆滯,忽笑忽蹙,戲精本精也沒他精。

神精…!

周塘剛去倒茶,現在已經走回來,應該也意識到這沈默的發源地在那兒,給莫非放好茶杯,就去搡推那個男生。

“小東,二少在呢!”

周塘估計是說,走了以後你再發神經病的意思,別說還挺管用,果然對方精神狀態變了變。

這個就是最近的風雲人物,那個說好殉情,然後沒死的小東?沙厲好奇心和厭惡感同時在心裏暴漲,恨不得上去打一架,撕兩下,再問問這個直男小賤人怎麽就把GAY圈的一池春水攪混了?

莫非說:“子戩看到你這樣,估計就不會死!”

“是嗎?”小東虛弱的一笑:“那太可惜了。”

明明是事件的中心人物,他的口氣冷淡的好像在說路人。沙厲忍不住想去掐死他,這個賤渣………啊……

“沒死,就好好活著!”莫非說:“別讓子戩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小東仿佛聽到了好笑至極的事,蒼白虛弱的身體在他的笑裏直抖,抖完了擡起頭,眼圈紅的像只兔子。

這孫子哭了,哽咽的仰著臉,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落入頭發裏,只在鬢角留下一線濕潤的痕跡。

“你說他要是死不瞑目多好,就瞪著眼睛一直看我,我也一直看著他,多好啊!”

房間餘下三個人集體無語。

“二哥,你前幾天去米國找他,聊了那麽久,我信你,別人都信你……”

莫非估計不想刺激他,眸光雖然輕蔑又冷淡,唇卻還是輕微的抿著。

“為什麽,為什麽……”小東猛然從沙發上禿嚕下來,猝不及防的跪倒,跪著走到莫非身邊,期間身體沒平衡好,還磕到了沙發邊的茶幾。

小東跪在莫非面前去拉他的風衣衣擺,哭的聲淚俱下:“為什麽,二哥,你不是跟他說好了…我都妥協了…”

莫非連勸一下,扶一下的動作都沒有,更沒有解釋,或許他太了解死掉的那個王子戩,才會對這麽哀慟的人無動於衷。

沙厲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失態坐在地毯上的樣子,當時的無力頹廢和現下的鐵石冷漠對比太過鮮明。

還有那句“小東像田姨,做家裏的事永遠都很利落,為人也熱心…”

熱心過了頭,就是無事獻殷勤!

莫非連夜坐著飛機跑到國外跟人見面,不是為生意,不是為工作,只為了去跟王子戩談,可見他有多在乎。

“二哥,你救救我,你不是一直都肯幫我的,你隨便動一下手指,我也不會這麽痛苦了。”

霧艹,這還是個中二病。

“你當我是王子戩那個懦夫?”莫非伸手一用力,小東攥著的他那片衣角就被抽了出來,難得看他那麽沖動,三兩下把風衣一脫,直接甩到了地上。

哥們兒甩衣服比甩人還刺激,大二十幾萬的手工高定,上身還沒一個鐘頭,就這麽丟了。

這種衣服是不能洗的哇……沙厲心頭可惜的都滴出血了。

“合同簽了。”莫非說話間瞟了眼周塘。

對方默契的從自己提著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說:“姚律師先前跟你說的還記得嗎?”

“不記得,不明白,我不要……”

沙厲嫌棄,瞧這否定三連,感情還是個“烈男”。

“王子戩生前委托律師找我辦,我只替他來辦這個,簽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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