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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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金蘭殊、瑞克以及宋風時走路到了車庫。歐文說:“我來開車吧!”然後,他便坐到了駕駛座上。瑞克本來想坐副駕駛座,讓金蘭殊和宋風時二人坐後排的,沒想到宋風時卻主動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這個時候,瑞克已經發現了宋風時的情緒不對了。

比起來,歐文發現得更早一些,是在下樓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而金蘭殊,什麽都沒有發現。

金蘭殊甚至高興地哼起歌來。

車廂裏的氣氛就更加尷尬了。

而金蘭殊依舊沒有發現。

如果說,每個人類與生俱來都帶了一個“氣氛感應器”的話,金蘭殊那個應該是出廠的時候就故障了,而且一直也沒有要去修理的自覺。

歐文只得清清嗓子,說:“老板,你們這次去拉投資,怎麽也不跟我們先知會一聲啊!害我們白擔心一場啦!”

這句話,換在平時,歐文是肯定不會問的。

他知道,老板不說的事情他就不該問,這是助理的生存之道,尤其對方是金蘭殊這樣自我中心的大男人老板。

只是,他猜測宋風時忽然心情低落,就是因為這件事。

宋風時為人內斂,且從來都愛強迫自己做個“懂事”的人,大概心裏有疙瘩也未必直說。至於金蘭殊,要指望他發現問題並立即解釋是不可能的。

那樣,宋風時和金蘭殊肯定又要鬧別扭。

原本,別人情侶鬧別扭也和他沒有什麽關系。

可是,每次這兩人鬧別扭,遭殃的都是歐文!

所以,沒有人比歐文更希望他們兩個和和美美、恩愛和睦啦!

於是,歐文才提出這個問題,好讓金蘭殊在大家面前跟宋風時解釋解釋。相信通情達理的宋風時會理解的。

金蘭殊卻對歐文說:“你還要知道所有決策嗎?要不要給個老板你做?”

“對不起,老板。”歐文心想:操你媽,孤獨終老吧!

宋風時此時卻冷笑了一聲。

這話說完,瑞克和歐文都覺得自己不應該在車裏。

然而,歐文要負責開車,也不能立即鉆進車底。

與此同時,瑞克便開腔,說道:“我想起有點事,先下車了。”

歐文怒視瑞克一眼,心想:兄弟,你這麽沒義氣?就這樣丟下我?

於是,歐文不悅地說:“這裏不能停車。有什麽事啊?一起回公司再說吧!”

瑞克說:“那就下個路口停吧,謝謝歐文哥。”

歐文咬牙切齒,將車子在下個路口停下,瑞克立即逃脫了這個逼仄的空間。而歐文則仍在這對情侶間死亡一樣的沈默裏努力地活躍著。

晚間,金蘭殊洗浴完畢,便抱著宋風時想求歡。

宋風時一把將他推開,說:“金總,請你自重!”

金蘭殊怔住了:為什麽突然要自重?……難道,這是什麽有趣的PLAY嗎?我要扮演什麽強迫下屬的惡魔老板嗎?

於是,金蘭殊便迅速入戲,張牙舞爪地說:“我就是要在這兒辦了你!”

宋風時一腳蹬他臉上。

被蹬了一腳的金蘭殊好歹發現枕邊人是真的惱怒了,便一臉莫名其妙起來了:“怎麽了,親愛的?”

宋風時悶悶不樂,只說:“你今天和周翊翊說了,你不可能跟劉修斯求援的,只有周翊翊這樣‘人頭豬腦’的人才會相信,是嗎?”

“嗯?”金蘭殊似乎想起來了,點點頭。

宋風時咬牙說:“那我也信了,我豈不也是‘人頭豬腦’?”

金蘭殊驚訝無比,沒想到宋風時為此生氣,只說:“沒有啊,我那是罵他,沒罵你。你別自我代入啊!”

“我沒覺得我自我代入,你的意思不就是相信這個計劃的人都是很笨的嗎?那我不是很笨?歐文也是很笨?你有沒有尊重過我們?”

“怎麽還捎帶上歐文了?”金蘭殊真不解,說,“再說了,我不是有跟你說了好幾次,拉不到劉修斯的投資也沒關系,反正還有別的投資人嗎?這句話我是不是說了?是不是還說了多於一次?”

宋風時還真的楞住了。

金蘭殊確實是這麽說過的。

宋風時的氣勢立即弱了幾分:“可是……你也沒告訴我悅人集團的事情,還告訴我你去巴黎是為了開店的選址。”

“悅人集團的事情也沒有定下來,開店的事情那是必然的。”金蘭殊說道,“必然要做的事自然要列入行程的,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定下來的事情也不好說。說到底,誰都沒有十成的把握事情會怎麽發展。說不定劉修斯還真的答應投資了呢?說不定悅人集團那邊談不攏呢?”

宋風時聽金蘭殊說得頭頭是道的,理智上也接受了這個說辭。

如果宋風時僅僅是一個副總裁,或者是一個營銷總監的話,一定不會這樣問金蘭殊要說法的。如果宋風時還是剛和金蘭殊交往的宋風時的話,也一定會被金蘭殊說服的。

但現在的宋風時可沒有那麽好說話。

宋風時便冷冷一笑,怏怏道:“可是呢?你寧願讓瑞克知道。”

“瑞克是這方面的人才,他的團隊是一定要帶過去的,那肯定要他知道啊,不然工作怎麽開展?”金蘭殊也是一副“就事論事”的態度。

宋風時冷道:“你難道不知道‘親疏有別’?”

金蘭殊一怔,卻道:“難道公事上也搞‘親疏有別’?那恐怕不合適吧!”

宋風時倒是被金蘭殊這句話堵住了。

金蘭殊見宋風時處於下風,便乘勝追擊:“拉投資這個是公事,我們就從公事的角度去看,跟你和我私下什麽關系是沒有關系的。無論他是不是和我親近,但只要他適合這個位置,我就把他放在這位置上。這難道有什麽不對嗎?”

宋風時也是無言以對,卻仍心有不甘。

當一對情侶拌嘴拌到盡頭,鬧到最後……

免不了落得這樣……

宋風時一咬牙,喝道:“我到底是你的什麽人?”

金蘭殊沒接住這個思路——這跟剛剛討論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但是,金蘭殊還是回答了:“你是我的對象。”

“對象?”宋風時喉嚨居然哽咽了一下,好久才緩了過來,“為什麽選擇我做你的對象呢?”

“這不……這怎麽能有為什麽啊?”金蘭殊犯難了,撓撓頭,“這不是大家合適麽……”

“合適?”宋風時的心立即酸了。

果然啊,金蘭殊選擇我是因為我“合適”。

我的一切條件都不功不過,但勝在遷就他,合適他這樣的臭脾氣。

宋風時似洩氣皮球,又像在水裏浮游許久的災民,終於要放開了手中的浮木,以極為疲憊到難堪的姿態說:“其實我們不合適。”

金蘭殊聞言,臉色大變:“你……你是什麽意思?”

宋風時的心也如同被刀割一般,哆嗦著嘴唇,正要回答。金蘭殊卻又打斷了他:“你……你不用說!”

宋風時嘆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金蘭殊卻說:“你不是說了,鬧別扭不提分手的麽?”

宋風時一怔,又道:“你覺得我只是‘鬧別扭’?”

金蘭殊只說:“是啊!”停了半秒,金蘭殊又說:“我又不覺得我們有哪兒不合適的。難道你只是生氣我沒有提前告訴你投資的計劃嗎?那說實話……”

“說什麽實話呢?”宋風時搖頭,無力地說,“問題不是投資的計劃,而是你沒有把我當自己人!”

“我怎麽沒有?”金蘭殊卻道,“如果我不把你當自己人,就不會讓你去當副總裁、也不會讓你去找劉修斯了。正正因為你與我關系匪淺,我才會選擇你去當這個‘明修棧道’!為什麽周翊翊一看是你,就不疑有他?就是因為你是我最親近的人,他才覺得不會有錯啊!”

“步步都是你說的對,你是算無遺策,周翊翊想什麽你都猜到了,”宋風時哽咽著說,“那你有沒有算過我的想法?”

“我……”金蘭殊著急得腦袋都掉進了蒸籠一樣,煙都要飆出來了,“你不是應該很高興我們的成功嗎?”

宋風時此刻還真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怒也不是,罵也不是了。

“成功是你的,和我沒有關系。”宋風時淡淡說道。

“怎麽不是了?”金蘭殊追著問,“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宋風時瞪著他:“你說得好聽,那你公司怎麽不寫我名字?”

“你是不是傻?我媽都知道公司法人不能隨便當呢!”

宋風時這下真的一口氣提不上來。

“行了、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金蘭殊難得用軟下的口氣說,“房子車子算寫你的名字可以麽?”

“我!……”宋風時一口氣憋在胸裏,“我要的不是這個!”

金蘭殊也懵然了:“什麽?那你剛剛為什麽說……?”

宋風時別過頭,又說:“我……我那意思是……這跟錢沒有關系。我就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跟我搞對象?”

“剛不說了嗎?合適呀!”金蘭殊腦袋都要爆炸了,“然後你又說不合適?問你哪哪兒不合適,你也說不上來!那你還說你不是鬧別扭呢?”

宋風時一口氣充斥在胸腔裏無處發,便看著金蘭殊幹瞪眼。

金蘭殊也不敢幹別的了,盤腿坐在宋風時面前,也跟他幹瞪眼。

宋風時坐在那兒一會兒,又躺了下來。金蘭殊便也側躺下來盯著他。金蘭殊盯著宋風時的表情宛如一只看著狗糧的哈士奇,宋風時不知好氣還是好笑:“你到底想怎麽樣?”

金蘭殊問:“不是我,是你呀,你想怎麽樣?”

“不怎麽樣。”宋風時蓋上被子,倒頭就睡。

金蘭殊卻猛然扯開了宋風時的被子,說:“起來,不準睡!我們要聊幹凈!”

“聊什麽聊幹凈?”宋風時一臉懵然,“你說啥呢?”

金蘭殊揪著被子說:“你都還沒交待清楚你為什麽生氣呢!”那語氣跟老板似的。

宋風時也氣笑了:“你惹我生氣了,還要我交代清楚?”

金蘭殊點頭不疊,嘟囔說:“那肯定啊,不然我下次又惹你生氣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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