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關燈
“與《千裏江山圖》同源,歷經千年而不褪的珍貴色彩,取自有機礦物,是寶石研磨而成的,同時又是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程錦作為創意總監,面對媒體訪問時在鏡頭前侃侃而談。大約是腹稿打過千萬遍了,談論的又是程錦喜歡並且熟悉的東西,一向比較內向的程錦也難得地口若懸河、對答如流。

宋風時和金蘭殊一邊在家裏吃著下午茶,一邊看著電視,不覺露出欣慰的神色。

宋風時說:“程錦現在越來越出色的,真多虧了親愛的老板的提拔。”

金蘭殊笑道:“是親愛的你慧眼識珠才是呢!”

宋風時搖頭說道:“不,機會是你給他的,你才是他的伯樂。”

“那也是。”金蘭殊便毫不心虛地接受了這個讚美,又說,“這次在巴黎的時尚秀辦得很成功,我們的礦物顏料元素真的拿到滿堂彩。這個銷量不愁了。”

宋風時只說:“《千裏江山圖》的主色調是青綠色,所以我們這次的系列裏有‘石青’‘石綠’,但是為什麽我們還另外出一個‘丹砂色’呢?”

宋風時這個疑問,電視裏的主持人也提及了。

程錦的回答是:“因為中國紅呀!這是我們在巴黎時裝周向世界表明我們品牌的中國特質的機會,所以我們不想放棄標志性的紅色。而且,朱砂的紅在礦物顏料裏也是非常著名、具有特質的一個色彩。”

而金蘭殊的回答是:“紅色的單品好賣啊。”

這話說得倒是不假,“丹砂色”的女包真的都賣斷貨。

畢竟,能買得起高定衣服的人還是不多的。但是手袋卻是很多女性都愛買的一種暢銷配飾。原本,程錦花了最多的心血在衣服上,但是卻沒想到,最暢銷的是隨手配套設計的手袋。

這次的他為了突出主題,放棄了采用自己最喜歡的宮廷刺繡元素,手袋是最基礎的款式,通身都是純色,只有“石青”、“石綠”、“硨磲白”、“丹砂色”四個選擇。看著相當簡單,沒有多餘的設計,但是礦物顏料的色澤足夠有標志性,寶石質感的光華獨一無二,優雅高貴。

“那些礦石,原本是可以用來打磨做寶石的。但是我們決定將它們磨成顏料……”程錦繼續在電視上介紹著。

金蘭殊卻聽得有些倦了,拿起了手機,說:“我約了傅丞吃飯,現在該出門了。”

宋風時聽見“傅丞”二字,那股莫名的敵意消退不少,但依舊有些在意,問道:“歐文來開車載你?”

“不,我自己去就可以。”金蘭殊說。

宋風時想了想,一咬牙,鼓起勇氣說:“要不然我也跟著吧,幫你開個車啊、倒個水也行。”

天知道說這話耗費了宋風時多少勇氣。

一直在意金蘭殊和傅丞“頻頻密會”,但他卻從來只敢偷偷跟蹤。不過是因為他害怕被拒絕。

也許是金蘭殊最近對宋風時挺好的,讓宋風時多了幾分底氣,才有此一問。

然而,宋風時心裏也是慌慌張張的,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金蘭殊那邊倒沒多想,說道:“行啊,但這是非正式場合,不算你加班費的。”

宋風時真是哭笑不得了。

宋風時開車將金蘭殊送到了飯店。飯店裏早已開好了包廂,他們到達的時候,傅丞已經在包廂裏坐著了。

宋風時便社交辭令地問道:“沒讓您久等吧?”

傅丞擡腕看了看表,說:“挺久的。”

宋風時楞了楞,說:“呃,不好意思……”

金蘭殊卻道:“那是你自己早到吧?”

宋風時楞楞的,想道:正常的對話不該是金蘭殊說“沒讓您久等吧”,然後傅丞說“是我自己早到了”嗎?

金蘭殊又說:“你不會自己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嘛?”

傅丞合上了手提電腦,說:“我有在看報表。”

宋風時只覺這個談話真叫人尷尬,目光在傅丞身上巡了一圈,像是發現了什麽好東西一樣,驚喜地說:“您戴的孔雀石綠胸針是我們新系列的產品麽?”

“是啊。”傅丞答。

宋風時只道:“傅總太賞光了……”

“是你們公關送我的。”傅丞說,“不要錢我才戴的。”

宋風時噎住了半天,才保持笑容說:“傅總如此富貴還那麽勤儉,真是叫人佩服。”

傅丞也楞了楞,說:“我剛剛其實是開玩笑的。”

宋風時心想:你開玩笑的時候表情不要那麽高傲認真可以嗎?

然而,傅丞既然說了自己是開玩笑的,宋風時便僵硬地說:“哈,哈,哈。”

金蘭殊和傅丞二人顯然都沒察覺氣氛的尷尬,還開始討論起點菜來。

“吃個韭菜吧,”金蘭殊說,“正是季節。”

傅丞說:“你不怕口臭?”

金蘭殊說:“可是壯陽啊!”

傅丞道:“你的‘陽’怎麽了嗎?”

宋風時聽著他們說話,都要尷尬到蹲到桌子底下了,卻不想金蘭殊和傅丞仿佛無知無覺一樣,還能繼續說下去。

二人商量著點好了菜,又問宋風時有什麽想吃的。

宋風時一個“小兵小卒”,當然不敢提意見,只說:“你們點的都很好。我覺得夠了。”

傅丞便讓下單了。

吃飯期間,傅丞又說:“你們品牌現在的勢頭相當好,已經是同類型品牌中的NO.1了,實在沒想到你們那麽快就有這樣的進展。”

金蘭殊笑道:“當然,這確實是和我的聰明才幹是脫不了關系的。”

傅丞說:“你說是就是吧。”

金蘭殊也不尷尬,只繼續說道:“對了,‘雲想’現在在全國鋪開了,我覺得可以考慮在海外開店。您認為呢?”

宋風時忽然聽見金蘭殊這個提議,也是嚇了一跳。倒是從來沒聽金蘭殊提起過呢。

但這個打算也很正常,像是“上苑春”這個虧損連連的品牌都把門店開到巴黎了。“雲想”現在成了NO.1,也很應該考慮**。

傅丞點頭,說:“我覺得你這個考慮是正確的,其實我也想和你提這個問題。”

“真的嗎?”金蘭殊臉上難掩驚喜之色,“您也同意?”

“這是你的公司,需要我的同意麽?”傅丞反問。

金蘭殊“嘖”了一聲,說:“您裝傻了吧?海外開店肯定要許多錢呀,那不得問您麽?”

在金蘭殊眼中,傅丞就是一個米缸。

傅丞卻搖搖頭,說:“你又不是我們的子公司,我給你太多資助,這可不行。”

“這怎麽算是‘資助’?這是‘投資’。”

“投資是有回報的,”傅丞說,“回報呢?”

金蘭殊噎了一下,才說:“這個投資是長期的……”

“我也相信你們品牌的潛力,可我頭上也是有董事會的。”傅丞淡淡說道,“錢不是我自己的。”

金蘭殊心想:董事長不是你老爸嗎?什麽CFO什麽監事不都是全是姓傅的嗎?

傅丞看著金蘭殊的臉色,又說:“但是,我有另外一個提議。”

“哦?”金蘭殊感興趣地挑起眉,“什麽提議呢?”

傅丞說:“你們公司可以上市,上市不就有錢了?”

“上市?”金蘭殊怔了怔。

他當然不是沒想過上市,做創業公司的,十有八九都想快點上市的。

要說海外開店的提議讓宋風時在一旁驚訝,那麽上市的提議就讓宋風時要從凳子上掉下來了。

宋風時不覺插口說:“上市要的錢不多嗎?”

“從某程度來說,還真的不多。”金蘭殊說,“如果只是說普通的上市成本,確實不用很多錢的。但是……隱形的成本卻很難計算。”

傅丞說:“我們可以商量著,如果我們能得到適當的股份,那麽我們公司是可以幫助你們上市的。”

宋風時卻道:“要是幫我們搞上市的話,花的錢難道不比幫我們開店多?”

“我現在每個月投那麽多錢給你們,加起來也不是小數目,最重要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回本。但是上市呢,一口氣給一筆大的,但是回報就會快捷可觀的多。”傅丞說道,“如果這件事成了,我也比較好和董事會交代。”

金蘭殊卻道:“可是,如果是先上市籌到錢再開店的話,真的是明年都不知道開不開得成了。”

“我明白,Time is money。”傅丞在日常對話的時候楞頭青一樣,但是講起生意來卻頭頭是道,“所以,我會幫你找個殼。”

“借殼上市?”金蘭殊問道。

“沒錯。”傅丞點頭,“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找天到我公司具體商量細節的問題。”

金蘭殊確實很有興趣。幾個高管知道了可以上市,也都相當興奮。

宋風時也很感喜悅,但同時,他又惦記著另一件事情。

金蘭殊的生日。

鄭秋淑也親自和宋風時提醒過:“金蘭殊是在春天出生的。我還記得那天我正在和前夫賞春蘭,我忽然就胎動了……我生完之後回家,前夫還特意買了一瓶蘭花擱在我的床頭。我醒來就聞到氣味了,我就想,蘭花的香氣真是罕有的好,我的孩子要是有這樣的特質就好了。又有詩句,說‘庭蘭其在茲,芬芳殊未既’,所以就叫他蘭殊了。”

宋風時聽得只覺浪漫不已:“看來蘭殊是一個很有意義的名字啊。”

“當然。”鄭秋淑點頭,“沒想到長大成了那麽氣死人的東西。”

這話宋風時也很難接住了。

這些天,金蘭殊為了上市的事情相當勞頓,忙得腳不沾地的。宋風時懷疑金蘭殊都要忘記了自己的生日了。

宋風時便也沒特意提起,只和金蘭殊一並忙著罷了。

然而,到了前幾天,宋風時卻跟金蘭殊提出:“周五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金蘭殊不解:“是有什麽事嗎?”

宋風時搖搖頭,笑道:“沒事不能出去吃飯?我看你最近忙成這樣,打算不如放松放松。”

“那也行。”金蘭殊說,“那去哪兒吃?”

宋風時說:“我在Oval Table訂位子了,是看景觀最好的位子。”

“真的?Oval Table那家餐廳很難訂吧?”金蘭殊有些驚訝,“那你還真是很認真的啊。”

宋風時道:“我們也太久沒約會了,便想著隆重一點。這次我請你啊。”

金蘭殊說:“你請?那不要去這麽貴的地方了吧,窮小子。”

宋風時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保持微笑:“不是呢,我現在雖然不富有,但也不窮哦。”

“我知道,但是呢,給你發的工資你就拿下來好好存著或者理財啊什麽的,拿來亂花做什麽呢?”金蘭殊這樣訓誡著。

宋風時批評道:“你現在說話的口吻像老人家一樣,真的是一點都不性感。”

金蘭殊聞言也微覺有氣:“我老人家?我是為了你好啊!”

宋風時更用力地點頭,說:“一旦說了‘為了你好’這句話,就更像長輩了。”

金蘭殊被氣著了,便說:“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吃吧!”

宋風時不在意地一笑:“反正我桌子都訂好了,你愛來不來。”

說完,宋風時轉身就走了。

宋風時說是“你愛來不來”,但語氣裏都是滿滿的把握。

金蘭殊嘴上說著不去,但還是默默在行事歷APP上記下了,還標註為“重要事件”。

作者有話說:上市還是很多創業者的夢想吧!所以,作為結局也會很圓滿!因此,金蘭殊公司上市當天就是本文完結之日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