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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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殊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更何況挽救寶梵琉是他的重要任務。

“總部那邊講好了,”舒默克通過越洋電話告知金蘭殊,“只要你把寶梵琉做起來,夔龍集團亞太區的CEO就非你莫屬!”

只要把寶梵琉做起來……

什麽事情,只要加上“只要”兩個字,就好像很簡單一樣。

金蘭殊答:“哪用這麽麻煩?只要你退下了,我自然就升上去了——只要……什麽爛說辭。”

舒默克噎住了:這麽多年過去了,舒默克還是每天都覺得精心培養金蘭殊的自己是個受虐狂。

金蘭殊掛了電話,開始面對寶梵琉的一盤爛賬。

金蘭殊看向助理歐文,說道:“這兒有500萬用於‘靈感’?是什麽意思?”

歐文擡頭回答:“我也註意到了,剛剛看了,是讓設計師湯尼去旅游采風了。”

“湯尼?”金蘭殊說,“就是那個每款設計都滯銷的設計師嗎?”

歐文點點頭:“就是他。”

金蘭殊說:“他是怎麽做到首席設計師的?”

“他和寶總裁上床。”

“真的?”金蘭殊說,“可悲。”

歐文又道:“湯尼最近似乎也想找您上床。”

金蘭殊搖頭:“他可能對‘設計師’這個職業有所誤解。”

過了一遍資料之後,金蘭殊決定解聘好幾名設計師。他翻了一下產品目錄,見了不少醜陋的作品,但他還是被一個顏色詭異、造型脫線的水桶包所震驚了:“這個,你看,真的醜。”

歐文看了一眼,平淡地回答:“是的,我留意到了。上市幾個月,好像全個M城才賣出了一個。”

“真該給賣出它的導購發獎金。”金蘭殊感嘆。

翌日開會,金蘭殊宣布了新的營銷方案。

“數字化和年輕化將是我們品牌未來的發展方向。”金蘭殊說道。

幾位資歷頗深的高層紛紛表示不滿地說:“這可是和我們百年以來的路線大相徑庭!”

金蘭殊輕蔑一笑,說:“你們是誰?你們姓寶嗎?”

都是打工的,還操起百年家族的心了。

明明真正姓寶的那個人已經退下,跑到歐洲去開游艇旅游散心了。

末位淘汰制一出,各個門店都如履薄冰。

被收購的消息放出,也讓寶梵琉這個品牌處於輿論的中心,當然,好處是這個沈寂已久的品牌得到了一些些的關註。

宋風時卻按照平常一樣工作。

那一夜與金蘭殊的偶遇好像蜻蜓的尾巴在他平靜的生活裏點了一下水,就這麽泛了兩圈漣漪,一切變又古井無波了。

他日覆一日地做著自己的工作。

最近讓他高興了一點的事情,是新季度出的產品比以前的好看多了。

看來總部真的換了一批靠譜的設計師了。

既然難看的包包,宋風時都賣得出,那麽好看的更是不在話下。

一改以往靠低調維持格調的路線,數字化營銷成了寶梵琉的重要市場策略,而且正在奏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宋風時卻總是有些黯然。

金蘭殊越是意氣風發,大概就越是叫宋風時相形見絀。

“那一晚確實是我占便宜了。”宋風時神傷起來,“他也是喝醉了,等他清醒過來,說不定該後悔成什麽樣子,怎麽就搭上我了?”

要是沒有那一晚,宋風時可能還沒那麽糾結。

要是這樣的話,他可以全然將金蘭殊當成一個遠在天邊的人,他的成功是天上星星的光芒,閃爍而不刺眼。

但現在,他盡管不記得床上的事情,但還是能記得在酒吧裏的事情的。

金蘭殊離他那麽近,還朝他笑了,摸著酒杯的春蔥十指如銀。

一切都那麽清晰、而接近。

“唉。”宋風時又得在心裏播報金蘭殊當年那句冷漠的話——是什麽給了你這樣的錯覺?

金蘭殊總是給了他許多錯覺。

又或者是他自己給了自己一些錯覺吧?

宋風時好些天沒有往那個酒吧去,今天卻往那兒去了。

卻不是為了去散心,是約了學姐。

最近寶梵琉出了一款非常熱門的挎包,學姐拜托宋風時幫忙留一個,同時,為表感謝,學姐還指名買了好幾樣旁的東西,讓宋風時不至於“白費辛苦”。

因此,宋風時便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酒吧裏。

時隔多日再來,宋風時不自覺又記起當時在燈光下無比美麗的金蘭殊。

甚至乎,他還懷著僥幸的心情將這兒環顧了一圈。

沒有。

金蘭殊沒有在這兒。

當然了,金蘭殊為什麽要在呢?

他大可以在更多更高級的地方。

宋風時搖搖頭,暗自嘆了口氣,在目光觸及學姐時,便揚起笑臉,快步走了過去。

學姐身邊還坐著兩個男生,宋風時仔細打量,發現這兩個男生有些眼熟。學姐便笑著介紹:“我們都是校友啦!”

宋風時點點頭,打量這兩個男子一高一矮的,但打扮都是一樣不凡,應該都是有錢人。

高個子的也打量了一下宋風時,笑道:“不是吧?你是XX學院畢業的,卻來做導購?”

宋風時心裏難受,臉上便也笑笑。學姐看出宋風時的尷尬,便不耐煩地對高個子說:“人家是店長!”

“那還不是一樣嗎?”矮個子不以為然,又指了指宋風時帶來的大包小包,“人家就是想賣東西給你,才跟你‘學姐’‘學姐’地叫喚的。你當他好喜歡你?”

宋風時看出來了,高個子和矮個子都是想追求學姐,對自己這個與學姐“親近”的男人產生了敵意。

於是,宋風時只得膩著聲音說:“不是的,我真的很高興學姐幫我的忙啊。就是好姐妹啊。”說這話的時候,宋風時還故意端酒都用蘭花指,顯得自己gay裏gay氣,人畜無害。

高個子見狀,也楞了楞,半晌才說:“姐妹啊?”

宋風時給了一個gay裏gay氣的點頭。

氣氛果然也和緩不少,高個子和矮個子對宋風時都客氣不少。

學姐似乎也沒發現氣氛的怪異,只顧著拆開那個新包,滿臉歡喜地說:“這個包真好看啊!你們寶梵琉終於肯不請瞎子做設計師了是吧?”

宋風時哭笑不得,只得回應:“這個包確實好看,主要是適合你。”

此時,矮個子卻說:“但我覺得好像素了些。”

“真的嗎?”學姐有些遲疑。

矮個子便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個藍色的盒子:“我剛剛路過蒂芙尼,看到這個銀吊飾不錯,要不然配你這個包試試看?”

學姐頗有些驚喜:“真的假的?”

高個子立即臉露不悅:“蒂芙尼這種銀飾都是玩意兒,都是六一兒童節的時候用來打發親戚家小孩兒的,這也好意思送給咱們高貴的學姐嗎?起碼也送個寶格麗吧?”

矮個子也顯得不高興:“你們家小孩全都是奧黛麗赫本同款對吧?”

高個子撇了撇嘴,拿起了那個吊飾看了眼,滿臉不屑地甩開:“這個我前幾天在李公子家裏見過了,他家的狗戴的同款。”

“你!!”矮個子幾乎要跳起來罵人。

正在二人正要吵的時候,學姐卻忽然指著另一邊說:“你們看那邊!那個人像不像金蘭殊?”

高個子和矮個子立即放棄了爭執,好奇心促使他們同時轉過頭去,沿著學姐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個風度翩翩的男子,支頤在吧臺邊,似乎在等候酒保做出一杯和他心意的調酒。

“真的!”高個子和矮個子都忘記了剛才的爭執。

學姐向來是個自來熟,雖然當時在學校的時候和金蘭殊也沒說過幾句就被懟得生活不能自理,但她還是跺著小碎步跑到了吧臺邊,跟金蘭殊攀談起來了。

高個子一臉頹喪地說:“天啊,金蘭殊!學姐會喜歡他吧?這可怎麽競爭得過?”

矮個子一臉鄙視地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見誰都是情敵?金蘭殊是GAY!”

高個子震驚:“真的假的?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娘啊!和宋風時都不一樣!”

宋風時故意凹娘娘腔好一陣子了,已經非常疲憊,聽到高個子這個評價,更加是想拍桌子說“你真的以為我平常連吃薯條都用蘭花指嗎”。

學姐帶著金蘭殊來到桌邊,高個子和矮個子都臉露笑容。矮個子更是笑嘻嘻地說:“蒂凡尼的配飾真的都挺好的,你說是吧,老高?”

高個子看了一眼金蘭殊戴著的蒂凡尼袖扣,只得梗著脖子點頭:“嗯,是挺好的。”

金蘭殊面帶微笑地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話,餘光掃過低頭的宋風時。

自從金蘭殊過來了,宋風時就一直低著頭。

高個子被矮個子將了一軍,特別憋屈,半晌便笑著反擊道:“小子,你剛剛為什麽說金蘭殊是GAY?”

這話一問出口,不僅是矮個子,就是學姐聽著都有些尷尬了。

金蘭殊卻是從不尷尬的,大方地點頭,也看向了矮個子,問道:“對啊?為什麽呢?”說著,金蘭殊頓了頓,又看向宋風時:“是你告訴他們的嗎,小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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