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我是我 “謝磐!你好大的膽子!”……

關燈
第32章 我是我 “謝磐!你好大的膽子!”……

一夏雙謝

為何對侯夫人下手?

自然是因為她恨她!

回了京城後, 這些年,侯爺才去看了他們幾回?!

每每去了都不肯與她單獨相處,說個話都要將房門敞開。

他身上帶著輕盈的花香, 每每提到妻子時都會帶著笑意。

他真當自己那日輕薄了她才有了孩子, 對她頗為愧疚,卻只到愧疚,不肯與她再進一步。

後來更是因為她總去信纏他,好似察覺什麽,對她更加不耐, 連面都不願露了。

她千裏迢迢隨他來京城求得是什麽?可不是要過這種日子。

既他對妻子感情頗深,她便毀之!

林氏扭曲的心裏倒沒有想對侯府如何,她只有對謝碭病態的占有欲。他越不看向她, 她便越在沈默安靜中變得癲狂。

“因為侯爺的心啊, 軟得很。只要她在一日,侯爺就一日不會接受我。”

林氏心裏頭明明白白, 謝碭將她與從林接到京城後, 反倒待他們更加疏遠。但若夫人死了,侯爺對從林的責任感, 總能讓她將人磨到家裏。

“她死了就好了,侯爺心裏頭怨我我知曉。等她死了,侯爺沒旁處可去, 怎麽也會來我這多些吧?”

林氏笑得瘋癲。

夏如是聽來,只覺得荒唐。

竟然連兄弟之妻的由頭都是假的?

嘖, 讓人算計到這種程度。

夏如是第一回主動看向謝碭, 但那目光卻有遮掩不住的鄙夷。

還堂堂忠武侯呢……丟不丟臉吶!

同時內心最深處還是有被針紮的痛感,謝碭豈是那般好騙之人?

不還是當初對旁的女人軟了心腸。

察覺到嘉兒諷刺的目光,謝碭如坐針氈, 簡直沒臉。

他大步進去,一把抽出長劍,劍鳴清越,直指林氏。那劍尖都因極度的憤怒而顫個不停!

向來運籌帷幄的謝碭何時這般失態過。

因動靜頗大,暗牢裏二人都看了過來。

魏明昭似是訝異,林氏卻茫然一瞬後露出喜悅神情。

“侯爺!”

下一瞬眼淚說落便落,“您來看我了!”

那嗓音悲婉哀切,“妾身好生想您啊!”

謝碭只覺得此人陌生。

最初他只是受人之托,後因醉酒不知是否輕薄了她心懷愧疚。如今恍然,竟被這看似柔弱的女子迷了眼,被她一步步逼到懸崖之上!

嘉兒不肯跟他過了,不肯原諒他了!

“你說,我當初到底碰沒碰過你?”

謝碭知嘉兒在後頭,當初他就心有疑慮,今日已到如此地步,不如問個清醒明白!

林氏恍惚:“侯爺若碰過我就好了……我多想……”

謝碭心一松,忙回頭看向嘉兒,卻聽林氏又說,“不過我趁侯爺歇息時,燃了安神香,碰過侯爺千萬次。侯爺身上每一處我都知曉,都刻印在我心裏頭啊!”

謝碭僵住,睫毛一顫,不敢再看向嘉兒。那雞皮疙瘩瞬時起了一身!

謝碭立時嘔了口血,他捂住胸口!

一雙眼卻死死滿是恨意,盯住林氏,“你為何如此處心積慮接近我?”

林氏情意綿綿:“我愛慕您。”

一句話將謝碭哽住,又吐了口血。

荒唐!

荒唐!

滔天怒火直沖頭頂,謝碭上前一步割斷綁著林氏的麻繩,林氏從高高的木架上噗通落地。

摔得她眼冒金星,還未緩神,便瞧見謝碭握著劍的手臂高高擡起,便要刺向她!

那劍尖,分明朝著喉嚨去的!若是刺下,定無喘息之機!

魏明昭見狀連忙上前攔住岳父,朝廷命官蓄意殺人也是要償命的!

近來攝政王嚴抓權貴世家仗勢橫行,魏明昭肯定不能讓岳父在這上頭栽跟頭。

魏明昭像模像樣地阻攔,林氏雖沒當場斃命,那銳利的劍刃卻湊巧紮進林氏肺腑,又向後劃去。

劇痛之下林氏渾身顫抖,噴出一口血,她卻怔怔地望著謝碭,“侯爺持劍刺向我的手,竟不顫……”

林氏好傷心吶!

她以為侯爺總歸對她有些憐惜,更別提這些年他們還有個孩子呢!

痛暈過去,鮮血淌了一地。

瞬時暗牢中血腥味重濃重刺鼻。

“按律處置!”謝碭恨聲道。

魏明昭支吾,“……這好似無法按律處置,且時間太過久遠。”

再說這男子被輕薄,律法裏也沒有呀!

“她可是敵國探子?”

謝碭看向魏明昭,魏明昭卻朝他搖頭,“暫未查出線索。”

他寧可她是敵國的探子!

那他便能毫不猶豫將人處死!不用被律法束手束腳!

謝碭瞥眼地上昏過去的女人,目光冷硬,“既她之前愛做欺男霸女的渾事,那便去邊疆尋……”

喉頭哽住,“我派人去尋。”

謝碭咬牙切齒,“我真是瞎了眼!”

“還有刺殺嘉兒的人,全都給我翻出來!”

謝碭睨了一眼地上滿眼悲戚的女子,“我要稟明聖上,數罪並罰,將他們全淩遲處死。”

噫。

魏明昭閉嘴,這話他沒法接。

雖然他覺著岳父說得對。

“不必派人醫治,她心如此大,想來有神佛保佑,死不了。”

謝碭扔下這句譏諷,再沒看地上女子一眼。再轉身往外走時,竟心生膽怯。

他忽然想起與嘉兒剛成婚時聽聞一事。

有一皇商放蕩不羈,游走於風月之中。有送上門的,他雖不喜若在利益上有所求,也能睡下。反正燭火一吹,誰知道呢。

卻有一日忽然對一女子動了心,那女子遇了事被這皇商所救。他連忙將人娶回家中,一心一意過起日子來。

剛成婚妻子便有孕,他開心不已!

卻沒過多少時日,便有一婦人頂著足月的肚子來尋他。

他妻子不知他以往風流韻事,那婦人仗著孩子不日便要落地,孩子早就成型,打也打不得。上門什麽都不說,就在皇商妻子對面撚帕流淚。

妻子怔怔,竟沒說什麽,趁家中亂作一團,去藥館尋了湯藥,將自己剛孕育的孩子流掉。在皇商處置好那婦人,反應過來時,床榻上只餘一大攤刺目的血。

而那婦人,生下一大胖小子。

仗著有子傍身,母憑子貴,哄得皇商父母歡顏,便這樣登堂入室。

而皇商的妻子早不知所蹤,餘生他四處奔走,卻再未尋到妻子。悔恨不已!

他當時便跟嘉兒感嘆,人心叵測。

那婦人早早懷孕,卻在無法更改時找上門,為的就是讓此事無轉圜餘地。

心機深沈,能忍得很。

那時他將嘉兒擁在懷中,心有餘悸地說,自己日後各種應酬,需得好生防範。

當初說得話變成回旋鏢,直直射中他的眉心!

暗牢昏暗,謝碭自腐朽的黑暗走向刺眼的光明。

到最後要踏出暗牢時,謝碭心中惶然,他哪還有臉見嘉兒!

魏明昭緊隨其後,擡手一招呼,暗牢厚重的石門便被合上。

夏如是立在門邊正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麽,謝磐如門神般護在她身側。

這……

魏明昭抿唇。

魏明昭偷偷瞥眼面前的三位長輩,不光覺得腦袋疼,眼睛都疼。

他的嘉姨好厲害啊!

魏明昭腳底抹油,趕緊溜了,並將旁人全都喚走。

這不大的院中,就剩他們三人。

她這才回神看向謝碭,撞進他滿是苦痛懊悔的眼眸中。

只覺得荒唐。

還不如是處心積慮的敵國探子呢。

現在這……算是怎麽回事呢?

凜冽寒風如刀削而過,卷著雪粒鉆進夏如是的脖頸裏,涼得她抖了個哆嗦,謝磐立時察覺到,趕緊將自己的大氅給她圍上。

兩年前她受了寒,不能再著涼。

“謝磐!你將手放開!”

謝碭沈聲低喊,上前兩步便要打開謝磐的手。

謝磐卻反應極快,將人攬入懷中,並立時護到身後。

謝碭今日第一回,認真看向自己這庶弟。

他好似從未真正了解過他。

“謝磐!你好大的膽子!”

謝碭惱怒,也用惱怒在遮掩自己的慌張,“竟敢藏你長嫂。”

謝磐低眸,“我……想娶她。”

話音雖低沈平常,卻掀起驚濤駭浪。

這哪是說這話的場合?

連夏如是都納罕打量謝磐一眼。

適才被林氏種種言行勾起的酸澀難過瞬間被這句話凍住,砸得粉碎。

謝碭不可置信,這話好似凝為實質的箭雨,竟讓他往後連退兩步。

“你說什麽?”

謝碭喃喃低問,卻忽然回過神,“你有什麽可求娶嘉兒!”

近來他每每覺得他這庶弟好大膽子的時候,他便會做出更加大膽的事!

謝碭目眥欲裂,唇邊半幹的血跡更顯他可怖非常,“將她放開,我便饒你之前隱瞞。”

他不敢看嘉兒,只能對謝磐放狠話。

謝磐擡眼定定,“我不放。”

連番重擊,謝碭只覺眼前發黑,連呼吸都覺得胸口疼得很。

又看向夏如是,卻無適才氣勢,他喉嚨哽了哽,說話時眼前濕潤,嗓音也帶上止不住的輕顫,“嘉兒,我做錯事,但我並未……主動。可否……原諒我一回。”

在嘉兒冰冷的目光中,他終是沒臉,重重閉上眼,這話說得並不順暢。

正因為了解嘉兒,所以他滿心愴然。

夏如是搖頭,只說了一句:“你對旁人動過心,開過小差,莫再騙自己了。”

謝碭嘴唇顫抖,想說什麽,喉嚨卻跟塞了一團艱澀的沙礫一般,什麽都說不出。

卻在此時,一直沈默的謝磐忽然開口。

“我幹凈”,

他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在兩人都向他看來時,謝磐繃緊臉皮,認真肅然說,“我心裏從未有過旁人,也沒讓別的女子碰過我一絲半毫。我幹幹凈凈。”

血液瞬時直沖頭頂,謝碭眼前一黑,噴出一口鮮血,向後砸向松軟的地面上。

竟被謝磐一句話,生生氣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