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是我 謝磐只有一句，“我嫂嫂的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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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是我 謝磐只有一句，“我嫂嫂的喪事……
一夏雙謝
夏如是眼瞅著就要到世安苑門口, 都瞧見垂花門了，卻停了腳。
昨夜老夫人給她留了臉面，今日又給她周全。
為何換了奴仆？
不就是方便她日後行走麽？
她與婆母相處多年, 知曉婆母的性子。
就是這般, 她更得先到世安苑走一趟，不管怎的，都得露面給婆母個交代和說法。
一時之間猶豫起來，盯著那門片刻，又回頭看聽竹軒的方向。
若不回去攔著, 怕兩人再打出個好歹。
謝磐那性子定會吃虧。
念頭一晃而過，夏如是還未發現自己已經偏心到了那頭。
那頭隱有刀槍錚鳴之聲，夏如是起了急, 掌心裏都出了汗。
正此時, 一陣匆匆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是婆母從垂花門中快步出來。在看到她後, 眼睛一亮, 小跑兩步一把抓住她的手便說，“走走走, 快去滅火。”
嘴裏還嘟囔著，“我可不如你好使。”
夏如是怔忪，隨後眼前起了溫熱的水霧。
回到侯府後, 她唯一的擔憂便是婆母怨她亂家。婆母待她如親女一般，她不想跟婆母離心。可她實在委屈, 也得為一雙兒女坐鎮撐腰！
她忐忑緊張, 卻沒想到婆母見到她第一眼竟還有心思打趣她。
心裏又暖又難受。
更恨謝碭了！
如果不是他管不住褲腰帶，他們的日子多好啊！何至於如此分離生疏？
老夫人知曉兒媳性子，能吃苦能忍耐, 等閑不發火。若不是兒子過分了，斷不會走到今日這步。
她可不是什麽老眼昏花不講理的婆子，該是怎樣便是怎樣。
過不下去就不過，誰離了誰活不了。
再說了，做錯事總得付出代價。
老夫人勸她：“咱倆這麽多年誰不知道誰，我不怨你，你也別多想。咱侯府自個家的事，旁人沒資格置喙。反正就這倆兒子，你選誰都成，我還得謝你還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這話一出，真把夏如是的眼淚給招出來了。
老夫人又哎呦一聲，“你可別哭，你哭了那倆小子都得找我拼命。”
這是什麽話！
夏如是惱了。
老夫人：“好好好，面皮還挺薄，不說就不說。路我可給你鋪好了，你休整兩日趕緊回來執掌中饋。你那好兒子也將卿卿氣走了，我這日日腦瓜子疼。”
夏如是：“……”
這一會兒便到了聽竹軒。
推開門，果真院墻倒了，磚塊散落一地。
現下站在聽竹軒門口，越過垮塌的院墻，便能瞧見不遠處謝碭正房的朱紅大門。
老夫人瞧眼夏如是，那意思——你瞧吧。
夏如是無語凝噎。
兩人不留餘力戰了一場，俱是臉紅氣喘。聽到動靜看過來，見到門口兩位，不約而同將利劍收於身後，佯裝無事。
夏如是第一眼便看向謝磐，上下仔細打量他。
見他沒受傷才松口氣。
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謝碭眼中，謝碭雙眼驟然猩紅，攥著劍柄的手用力，傳出咯吱響聲。
而今日謝磐也一反往日沈默，竟當著老夫人面，在謝碭目光黏在夏如是身上時，錯後一步嚴嚴實實將夏如是身影擋住。
竟與謝碭互不相讓。
“那是我妻！”謝碭咬牙。
不管謝碭說什麽，謝磐只有一句，“我嫂嫂的喪事已辦了。”
謝磐竟一副油鹽不進的滾刀肉做派。
那話還能是什麽意思，於禮法上，謝碭與夏如是的婚事已盡。
若本人不認，誰能證明夏如是是夏如是？
謝碭自然不肯妥協。
苦苦尋覓近千日夜才找到的人啊，近在眼前，他怎可能放棄？
兩邊對峙，互不相讓。
正此時，有人匆匆而來。
是謝碭留在暗牢的心腹，那心腹被管家引到聽竹軒外。一踏過門掃了一眼院內景象後趕緊低頭，不敢多看一眼。
走到侯爺身旁稟明來意，“侯爺，那頭說您去便招。”
院內靜，饒是這人說得聲音並不大，幾人也都聽得清楚。
夏如是聽了譏諷輕笑，想說那林氏還挺黏人。
可老夫人尚在一旁，不給謝碭面子無事，到底得給老夫人三分薄面。便忍住沒開口刺謝碭一句。
雖沒開口，那眼神中的奚落嫌棄卻明明白白。
老夫人瞧見，輕合上略顯渾濁的雙眼，“謝碭，我忠武侯府不是什麽散亂雜人想進就進的地方。”
被喚了大名，謝碭忙看向母親。
見母親平靜無波地看向自己，好似不意外他會闖出這般大的禍事。謝碭的臉皮子又緊又燙。
知曉嘉兒正在看他，謝碭沈聲應下，“我知曉母親，我未想讓旁人進來。”
老夫人嗯了一聲，扶住安嬤嬤的手臂，“今日起得早，我先回去歇了，你們去忙吧。”
到底是跟老侯爺血雨腥風走過來的人，這些在她眼裏不過是小打小鬧。
走到聽竹軒門口卻回頭囑咐一句，“回來將結果知會我一聲，我也聽聽怎麽回事。”
看得卻是夏如是，而不是謝碭。
謝碭失落垂眼。
母親與嘉兒都不信他。
他百口莫辯。
謝碭看向嘉兒，喉嚨艱澀，“現在去？”
他已吃過虧，是斷然不肯再與林氏獨處的。他也想讓嘉兒看看，他對林氏並無旁意。
夏如是卻在聽到這句話後轉眸看向謝磐，“與我同去罷。”
謝碭聽到後，臉瞬時沈了下來。身居高位多年，氣勢驟然傾瀉而出。
謝磐並不怕，他什麽都沒有，唯有護好她的一腔孤勇。
三人以一種詭異的陣型坐在馬車車廂裏。
夏如是靠著廂壁閉目養神，兩個身形同樣高大的男人各在一邊，沈默對視，互不相讓。
一路氣氛詭異凝滯，夏如是卻睡得好。
馬車晃晃悠悠，不一會兒便到了暗牢。
車停穩後，謝碭與謝磐先後下車，均回身朝夏如是伸出手。
夏如是看都沒看謝碭一眼，扶住謝磐的手臂就跳下車。
謝碭面色更沈，後槽牙咬得緊緊的。那銳利的目光，仿若能殺人！
暗牢門剛開出一道縫隙，便聽到裏頭又哭又笑的瘋癲女聲。
破罐子破摔的嘶喊聲，“快讓我兒放了！只要將解藥給他，你們想知曉什麽，我全都說！”
然後傳來魏明昭懶洋洋的嗓音：“且等片刻。”
謝碭看向守在一旁的守衛，守衛忙緊張回答，“是魏大人在裏頭審問。”
話音間還有些膽戰心驚。
魏大人，尤擅審訊一道，其法詭譎狠辣。
就是凡是經魏大人審過的人，大多都會落個瘋瘋癲癲的下場。
別說犯事的人，就是他們守在外頭的自己人聽著都害怕！
反正他聽著，這回裏頭那女子怕是要瘋了。
魏明昭可不知旁人這般腹誹他，他今日走這一遭還是謝瑯給了他好東西。
西域來的藥汁，說是飲下問啥說啥。
他這一想起府中等他的媳婦，這不一不小心藥就給下多了。
魏明昭輕嘖兩聲，頗為嘆息。
但他面上不顯，雙手負於身後擺弄著一白色瓷瓶。
這瓷瓶也是謝瑯給的，他就說這林氏惹誰不成啊？
裏頭是精挑細選的噬人蠱。若沾到人身上再一催發，便如螞蟻啃食饅頭似的，讓人產生被啃咬的幻覺，癢痛至極，直到焦慮恐懼到極限而亡。
魏明昭嘆息，嘟囔，“你說你惹誰不好，非惹嘉姨。”
謝瑯與他，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好東西。更別提他也算嘉姨半子呢！
可得給嘉姨出氣報仇。
不過一個晝夜，林氏早被折騰得幾欲崩潰。
錦衣衛不咬人膈應人的方法可多著呢，且讓人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這會兒林氏自身難保，又擔心兒子。在昨日看到侯爺走後便心灰意冷，再無抵抗之意。
魏明昭聽到外頭的動靜，身後石門碾開，日光傾瀉進來，一同灑進來三道人影。
他眉心一動，“說罷。好生說著，若不然這蠱蟲，你想想是落在你身上還是落在你兒身上。”
林氏一聽面色大變，沒想到折磨人的法子這麽多！
她被綁在木架子上，衣襟上全是她吐的血和涎液，狼狽至極。
她已被折騰的不分白天黑夜，腦中一片混沌，她絕望閉上眼，從頭開始說起。
“我林姓在邊境也曾是大族……”
後雖雕零，但在當地也算一霸。不過他們家低調，不顯山不露水，連世代居住此處的人鮮少得知，更別提邊境亂起來後，人來人往。
“那日我在街市上閑逛，瞧見一英武男兒，一見難忘……我便想法子接近他，可他那人警惕極高，與外頭來往也少，頗為神秘，總孤身行走。”
“但後來我偶然發現，他竟與我自小長大的友人關系甚好。我便求那友人……”
林氏後頭所言與謝碭所說差不多。
“我想盡辦法賴上他，他是個良善的好人。因對我那友人的愧疚，總待我三分寬容，我便利用這三分寬容走得更近。他啊，對我頗為憐惜。”
“他總看著我出神，我知曉他是透過我在看旁人。後來漸漸熟悉，他與我說是想家中妻兒，我才知曉他竟成親了。”
“成親又如何？我又不是第一回做這事，輕車熟路得很。凡是我看上的男人，便沒能從我手中逃過。”
林氏說得顛三倒四，“我竟在他這折了跟頭，搭上好幾年才得手。”
說到這，林氏竟笑了，“也是，他那般英武男兒，怎會沒成家呢？但我看中的人怎會放棄？我耐性極好，終於等到他酒醉那日……”
“同居一個屋檐下，竟然讓我得了手。”
她瘋瘋顛顛笑了，全都說了，“哪怕真未做什麽又如何？我運道好，有了他的孩子，便此生他都無法擺脫我！便是他百般不想，不也將我們帶在身邊一同回了京？”
林氏暢快大笑，“我有了他的孩子，有了他的孩子，他這一生都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這顛然模樣，哪有半分平日溫婉模樣？
竟連兄弟之妻都是假的！
夏如是看向謝碭，便見他面如鍋底，黑得很。
頸側青筋與眉心均因憤怒而劇烈跳動。
堂堂忠武侯，竟被人算計得如此徹底。
好一個笑話。
夏如是眼中譏諷，又聽魏明昭問，“既你已達成目的，為何又對侯夫人下手？”
聽到這句話，林氏又靜了下來，先是呢喃重覆著這個問題，後又笑了。
“自然是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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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謝碭不可置信，這話好似凝為實質的箭雨，竟讓他往後連退兩步。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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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換了奴仆？
不就是方便她日後行走麽？
她與婆母相處多年, 知曉婆母的性子。
就是這般, 她更得先到世安苑走一趟，不管怎的，都得露面給婆母個交代和說法。
一時之間猶豫起來，盯著那門片刻，又回頭看聽竹軒的方向。
若不回去攔著, 怕兩人再打出個好歹。
謝磐那性子定會吃虧。
念頭一晃而過，夏如是還未發現自己已經偏心到了那頭。
那頭隱有刀槍錚鳴之聲，夏如是起了急, 掌心裏都出了汗。
正此時, 一陣匆匆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是婆母從垂花門中快步出來。在看到她後, 眼睛一亮, 小跑兩步一把抓住她的手便說，“走走走, 快去滅火。”
嘴裏還嘟囔著，“我可不如你好使。”
夏如是怔忪，隨後眼前起了溫熱的水霧。
回到侯府後, 她唯一的擔憂便是婆母怨她亂家。婆母待她如親女一般，她不想跟婆母離心。可她實在委屈, 也得為一雙兒女坐鎮撐腰！
她忐忑緊張, 卻沒想到婆母見到她第一眼竟還有心思打趣她。
心裏又暖又難受。
更恨謝碭了！
如果不是他管不住褲腰帶，他們的日子多好啊！何至於如此分離生疏？
老夫人知曉兒媳性子，能吃苦能忍耐, 等閑不發火。若不是兒子過分了，斷不會走到今日這步。
她可不是什麽老眼昏花不講理的婆子，該是怎樣便是怎樣。
過不下去就不過，誰離了誰活不了。
再說了，做錯事總得付出代價。
老夫人勸她：“咱倆這麽多年誰不知道誰，我不怨你，你也別多想。咱侯府自個家的事，旁人沒資格置喙。反正就這倆兒子，你選誰都成，我還得謝你還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這話一出，真把夏如是的眼淚給招出來了。
老夫人又哎呦一聲，“你可別哭，你哭了那倆小子都得找我拼命。”
這是什麽話！
夏如是惱了。
老夫人：“好好好，面皮還挺薄，不說就不說。路我可給你鋪好了，你休整兩日趕緊回來執掌中饋。你那好兒子也將卿卿氣走了，我這日日腦瓜子疼。”
夏如是：“……”
這一會兒便到了聽竹軒。
推開門，果真院墻倒了，磚塊散落一地。
現下站在聽竹軒門口，越過垮塌的院墻，便能瞧見不遠處謝碭正房的朱紅大門。
老夫人瞧眼夏如是，那意思——你瞧吧。
夏如是無語凝噎。
兩人不留餘力戰了一場，俱是臉紅氣喘。聽到動靜看過來，見到門口兩位，不約而同將利劍收於身後，佯裝無事。
夏如是第一眼便看向謝磐，上下仔細打量他。
見他沒受傷才松口氣。
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謝碭眼中，謝碭雙眼驟然猩紅，攥著劍柄的手用力，傳出咯吱響聲。
而今日謝磐也一反往日沈默，竟當著老夫人面，在謝碭目光黏在夏如是身上時，錯後一步嚴嚴實實將夏如是身影擋住。
竟與謝碭互不相讓。
“那是我妻！”謝碭咬牙。
不管謝碭說什麽，謝磐只有一句，“我嫂嫂的喪事已辦了。”
謝磐竟一副油鹽不進的滾刀肉做派。
那話還能是什麽意思，於禮法上，謝碭與夏如是的婚事已盡。
若本人不認，誰能證明夏如是是夏如是？
謝碭自然不肯妥協。
苦苦尋覓近千日夜才找到的人啊，近在眼前，他怎可能放棄？
兩邊對峙，互不相讓。
正此時，有人匆匆而來。
是謝碭留在暗牢的心腹，那心腹被管家引到聽竹軒外。一踏過門掃了一眼院內景象後趕緊低頭，不敢多看一眼。
走到侯爺身旁稟明來意，“侯爺，那頭說您去便招。”
院內靜，饒是這人說得聲音並不大，幾人也都聽得清楚。
夏如是聽了譏諷輕笑，想說那林氏還挺黏人。
可老夫人尚在一旁，不給謝碭面子無事，到底得給老夫人三分薄面。便忍住沒開口刺謝碭一句。
雖沒開口，那眼神中的奚落嫌棄卻明明白白。
老夫人瞧見，輕合上略顯渾濁的雙眼，“謝碭，我忠武侯府不是什麽散亂雜人想進就進的地方。”
被喚了大名，謝碭忙看向母親。
見母親平靜無波地看向自己，好似不意外他會闖出這般大的禍事。謝碭的臉皮子又緊又燙。
知曉嘉兒正在看他，謝碭沈聲應下，“我知曉母親，我未想讓旁人進來。”
老夫人嗯了一聲，扶住安嬤嬤的手臂，“今日起得早，我先回去歇了，你們去忙吧。”
到底是跟老侯爺血雨腥風走過來的人，這些在她眼裏不過是小打小鬧。
走到聽竹軒門口卻回頭囑咐一句，“回來將結果知會我一聲，我也聽聽怎麽回事。”
看得卻是夏如是，而不是謝碭。
謝碭失落垂眼。
母親與嘉兒都不信他。
他百口莫辯。
謝碭看向嘉兒，喉嚨艱澀，“現在去？”
他已吃過虧，是斷然不肯再與林氏獨處的。他也想讓嘉兒看看，他對林氏並無旁意。
夏如是卻在聽到這句話後轉眸看向謝磐，“與我同去罷。”
謝碭聽到後，臉瞬時沈了下來。身居高位多年，氣勢驟然傾瀉而出。
謝磐並不怕，他什麽都沒有，唯有護好她的一腔孤勇。
三人以一種詭異的陣型坐在馬車車廂裏。
夏如是靠著廂壁閉目養神，兩個身形同樣高大的男人各在一邊，沈默對視，互不相讓。
一路氣氛詭異凝滯，夏如是卻睡得好。
馬車晃晃悠悠，不一會兒便到了暗牢。
車停穩後，謝碭與謝磐先後下車，均回身朝夏如是伸出手。
夏如是看都沒看謝碭一眼，扶住謝磐的手臂就跳下車。
謝碭面色更沈，後槽牙咬得緊緊的。那銳利的目光，仿若能殺人！
暗牢門剛開出一道縫隙，便聽到裏頭又哭又笑的瘋癲女聲。
破罐子破摔的嘶喊聲，“快讓我兒放了！只要將解藥給他，你們想知曉什麽，我全都說！”
然後傳來魏明昭懶洋洋的嗓音：“且等片刻。”
謝碭看向守在一旁的守衛，守衛忙緊張回答，“是魏大人在裏頭審問。”
話音間還有些膽戰心驚。
魏大人，尤擅審訊一道，其法詭譎狠辣。
就是凡是經魏大人審過的人，大多都會落個瘋瘋癲癲的下場。
別說犯事的人，就是他們守在外頭的自己人聽著都害怕！
反正他聽著，這回裏頭那女子怕是要瘋了。
魏明昭可不知旁人這般腹誹他，他今日走這一遭還是謝瑯給了他好東西。
西域來的藥汁，說是飲下問啥說啥。
他這一想起府中等他的媳婦，這不一不小心藥就給下多了。
魏明昭輕嘖兩聲，頗為嘆息。
但他面上不顯，雙手負於身後擺弄著一白色瓷瓶。
這瓷瓶也是謝瑯給的，他就說這林氏惹誰不成啊？
裏頭是精挑細選的噬人蠱。若沾到人身上再一催發，便如螞蟻啃食饅頭似的，讓人產生被啃咬的幻覺，癢痛至極，直到焦慮恐懼到極限而亡。
魏明昭嘆息，嘟囔，“你說你惹誰不好，非惹嘉姨。”
謝瑯與他，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好東西。更別提他也算嘉姨半子呢！
可得給嘉姨出氣報仇。
不過一個晝夜，林氏早被折騰得幾欲崩潰。
錦衣衛不咬人膈應人的方法可多著呢，且讓人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這會兒林氏自身難保，又擔心兒子。在昨日看到侯爺走後便心灰意冷，再無抵抗之意。
魏明昭聽到外頭的動靜，身後石門碾開，日光傾瀉進來，一同灑進來三道人影。
他眉心一動，“說罷。好生說著，若不然這蠱蟲，你想想是落在你身上還是落在你兒身上。”
林氏一聽面色大變，沒想到折磨人的法子這麽多！
她被綁在木架子上，衣襟上全是她吐的血和涎液，狼狽至極。
她已被折騰的不分白天黑夜，腦中一片混沌，她絕望閉上眼，從頭開始說起。
“我林姓在邊境也曾是大族……”
後雖雕零，但在當地也算一霸。不過他們家低調，不顯山不露水，連世代居住此處的人鮮少得知，更別提邊境亂起來後，人來人往。
“那日我在街市上閑逛，瞧見一英武男兒，一見難忘……我便想法子接近他，可他那人警惕極高，與外頭來往也少，頗為神秘，總孤身行走。”
“但後來我偶然發現，他竟與我自小長大的友人關系甚好。我便求那友人……”
林氏後頭所言與謝碭所說差不多。
“我想盡辦法賴上他，他是個良善的好人。因對我那友人的愧疚，總待我三分寬容，我便利用這三分寬容走得更近。他啊，對我頗為憐惜。”
“他總看著我出神，我知曉他是透過我在看旁人。後來漸漸熟悉，他與我說是想家中妻兒，我才知曉他竟成親了。”
“成親又如何？我又不是第一回做這事，輕車熟路得很。凡是我看上的男人，便沒能從我手中逃過。”
林氏說得顛三倒四，“我竟在他這折了跟頭，搭上好幾年才得手。”
說到這，林氏竟笑了，“也是，他那般英武男兒，怎會沒成家呢？但我看中的人怎會放棄？我耐性極好，終於等到他酒醉那日……”
“同居一個屋檐下，竟然讓我得了手。”
她瘋瘋顛顛笑了，全都說了，“哪怕真未做什麽又如何？我運道好，有了他的孩子，便此生他都無法擺脫我！便是他百般不想，不也將我們帶在身邊一同回了京？”
林氏暢快大笑，“我有了他的孩子，有了他的孩子，他這一生都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這顛然模樣，哪有半分平日溫婉模樣？
竟連兄弟之妻都是假的！
夏如是看向謝碭，便見他面如鍋底，黑得很。
頸側青筋與眉心均因憤怒而劇烈跳動。
堂堂忠武侯，竟被人算計得如此徹底。
好一個笑話。
夏如是眼中譏諷，又聽魏明昭問，“既你已達成目的，為何又對侯夫人下手？”
聽到這句話，林氏又靜了下來，先是呢喃重覆著這個問題，後又笑了。
“自然是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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