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是我哥 他的嫂嫂，合該睡他的聽竹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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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是我哥 他的嫂嫂，合該睡他的聽竹軒……
夏如是謝磐謝碭
一夏雙謝
草長鶯飛, 江上水波粼粼。
將到一處渡口，船駛得慢。
夏如是托腮望著碼頭上扛沙袋的壯漢，灼熱的日頭掛在天上, 那火舌將人的皮膚舔成了黑銅色。一個個瞧著倒是頗為健壯。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瞧著, 雖她兒都要成親，可她成婚早，如今還有幾年才到四十。
便見有一膚白婦人勾著竹籃給漢子送飯。
兩人齊齊躲進陰影中，漢子往嘴裏塞糙餅大口嚼著，婦人在一旁給他擦汗。瞧著感情挺好。
夏如是挪開眼, 眼底嗤然與羨慕混雜在一起。
她與謝碭青梅竹馬一路走來，感情甚篤。
甚至她覺著兩人同心，不說下半生, 連下輩子都想跟謝碭在一起。
可生活啊, 給養尊處優久了的她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想起那一日，她在府中悠悠晃著。
卻有人送來封信。
管家親自送到她手上的, 說轉交給侯爺。
可侯府的管家何時管過這種小事？
她狐疑, 將信封往旁邊一扔。
那信上的字不算好，只能算是規整。
可上頭的話卻令她心驚——母親病重, 時日無多，想再見您一面。
落款寫著——求您了父親。
夏日是猛然僵住，這封信是給謝碭的。
若謝碭是父親, 母親卻不是她？這孩子誰的？
夏如是並未當場發作，反而若無其事將信裝了回去, 轉身放到正房長桌上。
想了想, 一擡手召來自己心腹，附耳低語一番。
夏如是身邊沒有閑人，父兄贈給她的丫鬟均是文武雙全, 都不是尋常人。
她讓人去查查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碭回來時夜已深，踏著月色風塵仆仆歸來。
一進門便以目光尋她，看見她，肅然的眼裏才泛起溫和笑意。
夏如是坐在梳妝臺前以白巾擦著濕漉漉的發絲。謝碭見狀便去凈了手，朝她走來伸手，“我來。”
不管謝碭在外頭如何呼風喚雨，如何權傾朝野，回到府中，回到他們這正房裏頭，一向以夏如是為重。
這麽多年她洗完長發，只要他在府中，都是他給擦幹的。
有幾回她未等他回來便幹了，謝碭還生氣的。
就是這樣一個眼裏都是她的人，跟旁人生孩子了？
夏如是狐疑。
一顆心懸在那不上不下的。
“不用了”，
夏如是躲過他的手，仿佛沒瞧見他僵住的神情，朝長桌那邊揚起下巴，“今日你有急信一封，讓你回來快看，別耽誤正事。”
謝碭抿唇，夏如是又催兩回，才不情不願走到長桌旁。
他向來不避諱夏如是，拆開信箋，待看清上頭的字後瞳孔驟縮，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指節處都泛了白。
他忽然看向她。
在他擡頭之際，夏如是早就低頭躲過他的視線。
他們過了這麽多年，說不好聽的，他一撅起屁股她就知道他要幹甚！
夏如是握著發絲的手顫抖著，如此失態，難道是真的？
夏如是甚至恨那燭火為何那樣亮，讓她輕易看清了謝碭的異常。
他那張英俊的臉詭異扭曲著。
這夜夏如是借口不適，睡得早。
她合眼等著，謝碭卻翻來覆去一直未眠。
她的心驟然沈下。
她的人是父兄親自調教出來的，自然不能小覷。
第三日便傳來消息，說謝碭午間便離開衙門，去了京郊一處小院，待了半日才出來。
當晚謝碭回來時，官服上若有似無的藥味。
還有什麽可說？
又帶來一個令她震驚的消息，那叫他父親的少年，竟沒比她的瑯兒小幾歲。
竟沒比她的瑯兒小幾歲！
她以為他們感情如膠似漆，那這些年，都是什麽？
強壓著怒意和惡心，夏如是與謝碭虛與委蛇。
不管如何，她的一雙兒女還未長成，不能吃虧！
她暗中布置許多事。
終有一日那少年來府上尋謝碭，沒成想卻被她撞個正著。
聽聞那少年名叫謝從林，他的母親姓謝，謝從林？
謝碭從了林氏的意思嗎？
好生惡心人！
謝碭抵死不認曾與那女子不清白，可那少年一聲聲父親可叫得情深意切！那少年求他去看看母親時，謝碭分明滿眼不忍！
夏如是與謝碭爆發劇烈爭吵。
她倒成了擋他們一家三口相聚的壞人了！
她紅著眼逼問他，“若沒做那臟事，為何肯認孩子？”
謝碭沈默，半晌說，那夜他醉了酒，也記不清了。
說那林氏是故交之妻，他在北戎藏於民間時，故交身亡，將其妻送到他身旁。
因怕惹人懷疑，他們便扮作尋常夫妻生活。
扮作尋常夫妻生活？
夏如是眼中噙淚，笑了。
當初京中形勢詭譎，許多人把謝府當作肥肉，恨不得來啃一口。
她在京中艱難拉扯兩個孩子，他卻在外頭跟人扮成夫妻過日子。過日子便算了，還真幹出孩子了！
她轉身便抽出墻上長劍，半點沒猶豫便捅向他。
謝碭眼都未眨，可謝從林卻孝順極了，擋在謝碭身前。在謝從林閃現時，夏如是分明瞧見謝碭眼中的震驚，他忙擡手要撥開謝從林。
好感人至深的父子情啊！
夏如是手一松，長劍落地，金屬脆響，喚回謝碭心神，他忙朝夏如是看去，夏如是已轉身走出正房。
謝碭連忙要追，卻在兩步之後頓住，謝從林拽住他的長袖。
謝碭頓住。
謝碭卻不知，他這稍一猶豫，便將永遠失去夏如是。
若他此時知曉，定不會心軟。
夏如是去尋了女兒，囑咐了女兒一番話。在女兒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摸摸女兒的頭，離去時正好趕上魏明昭回府，她朝魏明昭頷首，便走了。
她早將金銀細軟放到自己的宅子裏，寫了封信留在桌上，讓謝碭尋來時好能立刻看見。
隨即便毫不猶豫坐上馬車直到碼頭，包下的船早等在那裏。
在謝從林還未離開侯府時，夏如是已然離京。
後來謝碭幾次三番去江南尋她，她一次都未見他。
只撂下一句話，待瑯兒成親，她自會回京。
她可不願意摻和到這腌臜事裏，現在是瑯兒和卿卿還未成親，她不得不捏鼻子忍著。待兒女事了，她非得與謝碭和離。
臟了，過了別人手的男人她斷然不會要！
忽然有一只水鳥一猛子紮入水中叼起只生猛魚兒。
這聲響喚回夏如是心緒，她輕嘆口氣。
離京也有一年有餘。
若說當初不傷心是不能的，她當初回到江南便病了一場。
可這些時日，刀刻下來，也就那麽回事了。
她覺著自己還年輕著呢。
原本隨父親在邊疆那時，三十多歲才成婚的將士可多著呢。
男人還不多麽？
她才不要將自己燦爛一生拴在爛泥潭裏，跟不值的人糾纏。
一想起要回去面對謝碭，要面對這攤子爛事，她胸口沈悶悶的，又長籲口氣。
盡管不願回京，她也不能任性，得給瑯兒張羅婚事。
再說她也得回去給卿卿撐腰，就那柳許腦子被驢踢了的窩囊廢，還指望著他能作甚？
若不是卿卿在貴女圈中還得用父親的名頭，她何須忍到今日？
沿著水路北上，河道便有了冷意開始結冰。
今年冷得早呢。
夏如是只能換為陸路，上了馬車。
離京城愈發近，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那綿密的雪片落在她的掌心上，不一會兒便被她的體溫烘成了水。
雪大看不清路，馬車頂著風雪行至京城附近。
卻忽遇變故，不知從哪竟竄出劫匪來，一箭將車夫射倒在地，車隊登時大亂。護在四周的護衛紛紛拔出利劍，打起精神。
可這茫茫大雪令他們看不清，哪如熟悉地形的山匪靈活？
初現敗勢，護衛首領便掩護夏如是往後撤。
身後是錚錚劍鳴，刀劍砍進血肉的聲音。
卻聽咻一聲，一箭射中她肩頭。這股山匪不是尋常人，竟能與護衛來去幾個回合。
護衛首領掩護。
她匆匆躲進山坳裏，聽著外頭激烈打鬥。
雪大風寒，肩頭出的血早已浸濕衣裙。
她渾身發冷，躺在那，外頭是凜冽的寒風，可能流血太多，她漸漸失了意識，好似半夢半醒。
京郊山道上，忽然一陣疾馳之聲。
謝磐看清前頭景象後蹙眉，勒住韁繩，馬匹停住。
他下馬，從背後抽出長刀。
隱約能瞧見前頭有一輛栽倒的馬車。
他警惕踱過去，卻在看清馬車時攥緊刀柄。
怎瞧著好像嫂嫂的馬車？
可嫂嫂不是去了江南？
他心弦繃緊，走過去。
便瞧見殘喘的馬夫，馬夫瞧見是侯府二老爺，已要熄滅的目光驟然亮起，“大人……快去，去尋夫人……”
謝磐瞳孔驟縮。
腳步快起來。
四周全是殘殺的人。
他過去捏住死人的下巴，扯下蒙面。
哪裏是山匪，分明是死士打扮！
嫂嫂是遇著事了？
他只知嫂嫂與兄長好似鬧了別扭，這才回了娘家。
兄長去接好幾回，卻沒將嫂嫂接回。
這麽大的雪，已沒過他腳踝。
再下下去便會蓋住人。
他焦急不已，終於瞧見了嫂嫂模糊的身形。
雖已有薄雪掩蓋，可他如何會認不出？
他快步跑過去，撥開白雪，看到她蒼白的臉，忙解開鬥篷，慌忙給她圍上。
剛剛眼裏都是她，扶起她的身子後才發現她身下都是血。
顧不得叔嫂避嫌，他忙將人抱入懷中。
急忙往侯府趕，入夜，侯府靜得很。
不知怎麽想的，在將到侯府時，他忽然顫手將嫂嫂整個人裹住，將嫂嫂抱回了自己的聽竹軒。
輕輕放在自己的床榻上那時，只覺渾身血液倒流，轟得他頭腦嗡鳴。
他知曉他應將嫂嫂送回正院去。
可在嫂嫂睜眼朝他看來時，他心頭一窒。
他不想送了。
他的嫂嫂，合該睡他的聽竹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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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侯夫人已歿，她沒夫君了。
他便是她的新夫君。
謝磐想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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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是謝磐謝碭
一夏雙謝
草長鶯飛, 江上水波粼粼。
將到一處渡口，船駛得慢。
夏如是托腮望著碼頭上扛沙袋的壯漢，灼熱的日頭掛在天上, 那火舌將人的皮膚舔成了黑銅色。一個個瞧著倒是頗為健壯。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瞧著, 雖她兒都要成親，可她成婚早，如今還有幾年才到四十。
便見有一膚白婦人勾著竹籃給漢子送飯。
兩人齊齊躲進陰影中，漢子往嘴裏塞糙餅大口嚼著，婦人在一旁給他擦汗。瞧著感情挺好。
夏如是挪開眼, 眼底嗤然與羨慕混雜在一起。
她與謝碭青梅竹馬一路走來，感情甚篤。
甚至她覺著兩人同心，不說下半生, 連下輩子都想跟謝碭在一起。
可生活啊, 給養尊處優久了的她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想起那一日，她在府中悠悠晃著。
卻有人送來封信。
管家親自送到她手上的, 說轉交給侯爺。
可侯府的管家何時管過這種小事？
她狐疑, 將信封往旁邊一扔。
那信上的字不算好，只能算是規整。
可上頭的話卻令她心驚——母親病重, 時日無多，想再見您一面。
落款寫著——求您了父親。
夏日是猛然僵住，這封信是給謝碭的。
若謝碭是父親, 母親卻不是她？這孩子誰的？
夏如是並未當場發作，反而若無其事將信裝了回去, 轉身放到正房長桌上。
想了想, 一擡手召來自己心腹，附耳低語一番。
夏如是身邊沒有閑人，父兄贈給她的丫鬟均是文武雙全, 都不是尋常人。
她讓人去查查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碭回來時夜已深，踏著月色風塵仆仆歸來。
一進門便以目光尋她，看見她，肅然的眼裏才泛起溫和笑意。
夏如是坐在梳妝臺前以白巾擦著濕漉漉的發絲。謝碭見狀便去凈了手，朝她走來伸手，“我來。”
不管謝碭在外頭如何呼風喚雨，如何權傾朝野，回到府中，回到他們這正房裏頭，一向以夏如是為重。
這麽多年她洗完長發，只要他在府中，都是他給擦幹的。
有幾回她未等他回來便幹了，謝碭還生氣的。
就是這樣一個眼裏都是她的人，跟旁人生孩子了？
夏如是狐疑。
一顆心懸在那不上不下的。
“不用了”，
夏如是躲過他的手，仿佛沒瞧見他僵住的神情，朝長桌那邊揚起下巴，“今日你有急信一封，讓你回來快看，別耽誤正事。”
謝碭抿唇，夏如是又催兩回，才不情不願走到長桌旁。
他向來不避諱夏如是，拆開信箋，待看清上頭的字後瞳孔驟縮，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指節處都泛了白。
他忽然看向她。
在他擡頭之際，夏如是早就低頭躲過他的視線。
他們過了這麽多年，說不好聽的，他一撅起屁股她就知道他要幹甚！
夏如是握著發絲的手顫抖著，如此失態，難道是真的？
夏如是甚至恨那燭火為何那樣亮，讓她輕易看清了謝碭的異常。
他那張英俊的臉詭異扭曲著。
這夜夏如是借口不適，睡得早。
她合眼等著，謝碭卻翻來覆去一直未眠。
她的心驟然沈下。
她的人是父兄親自調教出來的，自然不能小覷。
第三日便傳來消息，說謝碭午間便離開衙門，去了京郊一處小院，待了半日才出來。
當晚謝碭回來時，官服上若有似無的藥味。
還有什麽可說？
又帶來一個令她震驚的消息，那叫他父親的少年，竟沒比她的瑯兒小幾歲。
竟沒比她的瑯兒小幾歲！
她以為他們感情如膠似漆，那這些年，都是什麽？
強壓著怒意和惡心，夏如是與謝碭虛與委蛇。
不管如何，她的一雙兒女還未長成，不能吃虧！
她暗中布置許多事。
終有一日那少年來府上尋謝碭，沒成想卻被她撞個正著。
聽聞那少年名叫謝從林，他的母親姓謝，謝從林？
謝碭從了林氏的意思嗎？
好生惡心人！
謝碭抵死不認曾與那女子不清白，可那少年一聲聲父親可叫得情深意切！那少年求他去看看母親時，謝碭分明滿眼不忍！
夏如是與謝碭爆發劇烈爭吵。
她倒成了擋他們一家三口相聚的壞人了！
她紅著眼逼問他，“若沒做那臟事，為何肯認孩子？”
謝碭沈默，半晌說，那夜他醉了酒，也記不清了。
說那林氏是故交之妻，他在北戎藏於民間時，故交身亡，將其妻送到他身旁。
因怕惹人懷疑，他們便扮作尋常夫妻生活。
扮作尋常夫妻生活？
夏如是眼中噙淚，笑了。
當初京中形勢詭譎，許多人把謝府當作肥肉，恨不得來啃一口。
她在京中艱難拉扯兩個孩子，他卻在外頭跟人扮成夫妻過日子。過日子便算了，還真幹出孩子了！
她轉身便抽出墻上長劍，半點沒猶豫便捅向他。
謝碭眼都未眨，可謝從林卻孝順極了，擋在謝碭身前。在謝從林閃現時，夏如是分明瞧見謝碭眼中的震驚，他忙擡手要撥開謝從林。
好感人至深的父子情啊！
夏如是手一松，長劍落地，金屬脆響，喚回謝碭心神，他忙朝夏如是看去，夏如是已轉身走出正房。
謝碭連忙要追，卻在兩步之後頓住，謝從林拽住他的長袖。
謝碭頓住。
謝碭卻不知，他這稍一猶豫，便將永遠失去夏如是。
若他此時知曉，定不會心軟。
夏如是去尋了女兒，囑咐了女兒一番話。在女兒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摸摸女兒的頭，離去時正好趕上魏明昭回府，她朝魏明昭頷首，便走了。
她早將金銀細軟放到自己的宅子裏，寫了封信留在桌上，讓謝碭尋來時好能立刻看見。
隨即便毫不猶豫坐上馬車直到碼頭，包下的船早等在那裏。
在謝從林還未離開侯府時，夏如是已然離京。
後來謝碭幾次三番去江南尋她，她一次都未見他。
只撂下一句話，待瑯兒成親，她自會回京。
她可不願意摻和到這腌臜事裏，現在是瑯兒和卿卿還未成親，她不得不捏鼻子忍著。待兒女事了，她非得與謝碭和離。
臟了，過了別人手的男人她斷然不會要！
忽然有一只水鳥一猛子紮入水中叼起只生猛魚兒。
這聲響喚回夏如是心緒，她輕嘆口氣。
離京也有一年有餘。
若說當初不傷心是不能的，她當初回到江南便病了一場。
可這些時日，刀刻下來，也就那麽回事了。
她覺著自己還年輕著呢。
原本隨父親在邊疆那時，三十多歲才成婚的將士可多著呢。
男人還不多麽？
她才不要將自己燦爛一生拴在爛泥潭裏，跟不值的人糾纏。
一想起要回去面對謝碭，要面對這攤子爛事，她胸口沈悶悶的，又長籲口氣。
盡管不願回京，她也不能任性，得給瑯兒張羅婚事。
再說她也得回去給卿卿撐腰，就那柳許腦子被驢踢了的窩囊廢，還指望著他能作甚？
若不是卿卿在貴女圈中還得用父親的名頭，她何須忍到今日？
沿著水路北上，河道便有了冷意開始結冰。
今年冷得早呢。
夏如是只能換為陸路，上了馬車。
離京城愈發近，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那綿密的雪片落在她的掌心上，不一會兒便被她的體溫烘成了水。
雪大看不清路，馬車頂著風雪行至京城附近。
卻忽遇變故，不知從哪竟竄出劫匪來，一箭將車夫射倒在地，車隊登時大亂。護在四周的護衛紛紛拔出利劍，打起精神。
可這茫茫大雪令他們看不清，哪如熟悉地形的山匪靈活？
初現敗勢，護衛首領便掩護夏如是往後撤。
身後是錚錚劍鳴，刀劍砍進血肉的聲音。
卻聽咻一聲，一箭射中她肩頭。這股山匪不是尋常人，竟能與護衛來去幾個回合。
護衛首領掩護。
她匆匆躲進山坳裏，聽著外頭激烈打鬥。
雪大風寒，肩頭出的血早已浸濕衣裙。
她渾身發冷，躺在那，外頭是凜冽的寒風，可能流血太多，她漸漸失了意識，好似半夢半醒。
京郊山道上，忽然一陣疾馳之聲。
謝磐看清前頭景象後蹙眉，勒住韁繩，馬匹停住。
他下馬，從背後抽出長刀。
隱約能瞧見前頭有一輛栽倒的馬車。
他警惕踱過去，卻在看清馬車時攥緊刀柄。
怎瞧著好像嫂嫂的馬車？
可嫂嫂不是去了江南？
他心弦繃緊，走過去。
便瞧見殘喘的馬夫，馬夫瞧見是侯府二老爺，已要熄滅的目光驟然亮起，“大人……快去，去尋夫人……”
謝磐瞳孔驟縮。
腳步快起來。
四周全是殘殺的人。
他過去捏住死人的下巴，扯下蒙面。
哪裏是山匪，分明是死士打扮！
嫂嫂是遇著事了？
他只知嫂嫂與兄長好似鬧了別扭，這才回了娘家。
兄長去接好幾回，卻沒將嫂嫂接回。
這麽大的雪，已沒過他腳踝。
再下下去便會蓋住人。
他焦急不已，終於瞧見了嫂嫂模糊的身形。
雖已有薄雪掩蓋，可他如何會認不出？
他快步跑過去，撥開白雪，看到她蒼白的臉，忙解開鬥篷，慌忙給她圍上。
剛剛眼裏都是她，扶起她的身子後才發現她身下都是血。
顧不得叔嫂避嫌，他忙將人抱入懷中。
急忙往侯府趕，入夜，侯府靜得很。
不知怎麽想的，在將到侯府時，他忽然顫手將嫂嫂整個人裹住，將嫂嫂抱回了自己的聽竹軒。
輕輕放在自己的床榻上那時，只覺渾身血液倒流，轟得他頭腦嗡鳴。
他知曉他應將嫂嫂送回正院去。
可在嫂嫂睜眼朝他看來時，他心頭一窒。
他不想送了。
他的嫂嫂，合該睡他的聽竹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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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已歿，她沒夫君了。
他便是她的新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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