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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琬琰明昭 “放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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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琬琰明昭 “放你自由了”

謝琬琰魏明昭

番外三

謝琬琰松開手, 怔怔往後一步,腳步踉蹌險些跌倒,還好扶住了身後墻壁。

魏明昭伸出的手懸在那, 手指攥起, 僵硬收了回去。

“魏明昭,有話為何不好好說?”

一陣令人窒息的靜默後,她忽然開口。

謝琬琰低著頭無甚表情,淚水卻如雨落,“我大概能想清楚你的心思, 覺得家中出事應離我,離我家遠點。興許還因為謝瑯的緣故遷怒於我,若你跟我說, 我都能體諒。”

她好似不知自己在流淚, 說話的聲調也一如既往平穩。

可淚水卻在地上洇出了水痕。

“哪怕你說讓我等你幾年,等你東山再起, 我都等得。”

“可你萬萬不該, 不該這般踐踏我的真心,踐踏我們過去的情誼。”

自他那句話後, 謝琬琰沒再看他,轉身之際只輕飄飄留下一句,“放你自由了, 從今往後,我謝琬琰就算是死, 也不會再來尋你。”

她昂起驕傲的頭顱, 晶瑩的淚水映著璀璨日光。

這一刻,她便是忠武侯府尊貴的大小姐,她似譏似諷, 也有股失望萬分後的淡然,“滿足你的願望。”

頭也不回地走了。

腳步聲漸遠,忽而一聲悶響。

魏明昭一拳砸在青磚墻壁上,霎時間指節血肉模糊。

謝琬琰回了府。

雖走時那般瀟灑,心不是不疼的。

躺在床榻上便睡著了,在睡夢中浮浮沈沈,不知夢到什麽,有淚水從眼角滑落。

從那日起,謝琬琰病了一場。

這場病來得又急又重,她臥床不起有一月之久。閨房之中各色藥湯不斷,連床幃好似都浸出了苦澀的藥味。

她昏昏沈沈,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有時好似看見魏明昭立在她的床榻旁,雙目含淚,悲戚地望著她。

夏如是急得很,太醫院院首都被請來,一個月還沒好,她都要請高僧去作法事了!

好在女兒忽然好起來,可讓她松口氣。

她坐在床榻旁撫摸著女兒如絲長發,心中悲嘆。

她想與女兒說自有緣分,可又覺得女兒年紀尚小,這話對她是否過於殘忍了?

這事旁人無法替,夏如是只能抱著女兒,安靜地陪著她。

在女兒病好那日,輕聲與她說,“娘,我不想說親,可好?”

病了整月,這句話謝琬琰說得有氣無力,夏如是心疼得很。

罵魏家的對家做事狠辣不留情,罵這官場糟汙吃人!

如今朝中還未安定,只能盼攝政王鐵腕整治一番後,這些事能少些。

夏如是抱緊女兒,“好,全聽我們大小姐的,有何不好?”

謝琬琰雙眼發酸,埋進母親懷裏,低聲跟母親道歉,“娘,對不起。”

夏如是閉上眼,如哄幼時的女兒一般輕輕晃動著她,輕聲說,“你無錯,錯得不是你。”

從這日起,謝琬琰出了閨房,她扶住門框,先是瞇眼望著熱烈金烏,又挪動目光放在院中唯一那棵泡桐樹。

那是她八九歲時與魏明昭謝琬琰一同種下的,泡桐樹長得快,六七年便長成。樹冠茂盛,綠意匆匆。

謝琬琰定定看了會,召了府中侍弄花草的老伯來。

“將那樹砍了。”

老伯驚詫,錯愕扭頭看向那棵泡桐樹。

這樹最得大小姐喜歡,這些年小姐屈尊降貴親自侍弄,剛種下那年,日日去瞧樹長得可好。

好不易長成了,怎要砍了?

老伯猶疑看向大小姐。

便見大小姐目光淡淡,明明才及笄,面上眼裏卻有股說不清的淡然。

“砍掉。”

她收回目光不再往那頭看,“三日內,我不想再看見這棵樹。”

老伯吶吶應下。

這泡桐有五六丈高,以他自己今日斷然無法砍完。

砍樹這活瞧著簡單,卻得行家才能順手。

老伯想了想,去問詢管家,得管家點頭便去府外頭請些趁手的人來幹。

如今街市上有一塊專門接零活的散工,老伯直奔那而去尋人。

眾人知曉是侯府的活紛紛搶來,又好奇問是什麽活。

侯府大方,待下人也厚道,他們都願做侯府的活。可侯府平常沒活派出來,可算讓他們趕著了!

紛紛誇讚自己幹得好,讓老伯選自己。

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誰都未註意到有一清俊男子僵在那處。

這樹伐得快。

且謝琬琰不管用處,賞給下人處置,便是賣了木材,那錢也算多得的。

來幹活的幾人感恩戴德。

待人走後,謝琬琰站在院子中環顧一周。

沒了那樹冠茂密的泡桐,院子驟然亮堂起來,一如她的心。

從那日之後,謝琬琰再未提過魏明昭。

就當不認得這人。

也再未去打探過他的消息。

兩人的命運便這樣徹底散開兩端。

倒是偶然有一日路過父親書房時聽他提了一嘴魏明昭去邊疆投軍。

一晃兩年過去,謝琬琰還未定親。

京中漸有議論。

十七歲還未定親,著實少。

戰亂時倒還成,可如今天下已定,安居樂業,哪能這般晚還未成親呢?

不少人找夏如是打探,全被夏如是擋了回去。

謝琬琰也不擔心,她的母親在她眼中無所不能。

父親也是。

日子悠悠,她歇了嫁人的心思,想著哪怕在家中也成。

這心思一起來就再摁不下去,但她不敢跟父母說,可轉念又覺得以父母愛她之深,說不準會妥協。

可她怕令母親傷心,便暫且拖著,想著總有一日會找到機會提這事。

卻沒想到變故來得這樣快。

這日她一如往常在府中游蕩,自兩年前,她便不大愛出府了。府中也有意思地很。

晃蕩到正房附近,忽而一聲尖聲,她楞住。

忙快步靠前,並讓嬤嬤停在原地不要靠近。

守在院墻外頭側耳聽個仔細。

怎聽著像母親的聲音?

可母親性情極為豁達和緩,怎會如此失態?

緊接著便是一陣叮當震響,像是屋中被砸了個遍,之後便是悲戚哭聲。

謝琬琰攥緊了帕子,心中慌亂不已。

她快步往垂花門跑去,想瞧瞧母親怎麽了,卻在繞過去時,透過層層樹影看見她那巍峨如高山的父親正跪在母親身前。

她才知父親也在,可父親怎會……

腦中嗡鳴,心跳也快得很。

出事了,準是出事了。

她捂住胸口。

可謝瑯遠在邊疆軍中,她找人商量?

正此時,忽然聽到母親嘶鳴,“我不與你過了!”

父親慌張張開手臂想抱住母親,母親卻直往後躲,好似父親臟得很,生怕被他碰到哪怕衣角。

謝琬琰惴惴不安回了自己院中。

應是出了大事。

前些年父親只身深入北戎腹地潛藏,幾年都無法歸府,連消息都時有時無,母親都未動過不過的心思。

這是怎了?

母親非要不過了?

一整夜都未睡著。

好不易挨到晨光亮起,街上的梆子也響了。

她顧不得梳洗便往父母的院子去。

他們家照比其他勳貴更似尋常百姓,若是得閑,一家人總在一起吃飯。

繃著腳尖繞過樹叢,將跨過垂花門時,便見父親立在門外,衣衫還是昨日那套。

再往前走,父親下顎和脖頸幾道鮮明的撓痕映入眼簾。

謝琬琰咽了咽口水。

父親察覺她好奇又擔憂的目光後忙側頭躲開,撂下一句先去衙門便落荒而逃。

謝琬琰看向那緊閉的房門。

想了想,叩響房門。

裏頭沒動靜。

明明不是冬日,卻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進她的身體。

“母親?”

她忙推開門。

母親面色蒼白躺在床榻上,若不是胸口還有起伏,她都以為母親是去了!

嚇得謝琬琰立時撲過去,顫聲哭道:“母親這是怎了?別嚇唬我。”

母親眼珠骨碌轉向她,牽住她的手。

母親的手冰涼,如寒冰一般。謝琬琰一哆嗦,忙以雙手撈住,捂在掌心。

“母親這是怎了?”

夏如是緩過神,回攥住女兒的手,朝女兒勉強笑笑,“無事,就是與你父親吵了兩句嘴。”

見母親不想細說。

她也不好問,只貼著母親,讓她暖起來。

這一下子,母親就病了。

跟她當初似的,病了整月。

一月後,好不易母親好起來。

卻招她說了許多事,說了給她練手的莊子鋪子,讓她日後緊著弄好了,又說了謝瑯與卿卿的婚事,讓她照看好。

她都知曉,也暗中對卿卿有照拂。

可母親這副樣子令她惴惴不安。

果真母親說,“你舅舅來信,說他家的女兒疏於管教不成樣子,正趁年歲來得及,讓我去幫忙管教一番。”

母親攥住她的手,“我過幾日便乘船出行,許是許久未歸,若想我,便來信。”

謝琬琰直咽酸澀的喉嚨,“母親,父親出京了,可要等父親回來再說?”

母親聞言面色卻冷下來,一副興致寥寥不願再說的模樣。

“等他作甚。”

她說。

頓了頓似是怕女兒察覺,又勉強調笑著說,“還用他隨船南下?我都這般大的人了。再過些年你們都成親,我就成奶奶了。”

聽到這話,謝琬琰才暗暗松口氣。

不是不要他們姐弟倆就行。

於是幾日後,謝琬琰便將母親送上了南下的船舫。

她站在岸邊,直到再也看不清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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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他正背對著她,垂著頭,手指撚著她火紅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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