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攝政王府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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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攝政王府 了結
番外十
總要做個了結的。
若是尋常人便罷了, 人家貴為王妃，雖攝政王並未君臨天下，也差不離了。
如今謝瑯與柳清卿夫妻一體, 她總不能縱著自己小性, 將謝瑯置於尷尬境地。
為避人耳目，謝瑯思來想去還是自密道去王府。
進了密道，兩人均想起之前的事。
如今柳清卿再想起來到無甚感覺，只覺得當初這人奇怪得很，又不張嘴。
哪有人想袒露秘密之前把對方拴起來關起來又將眼睛蒙起來的？
行事太過怪異！
兩人已能心平氣和提起之前的事, 但謝瑯聽到她說這事時還是覺得委屈，狐疑問她，“我當時在你心裏為何那般壞？”
如今想來他雖是嘴硬不善言辭, 但待她不差, 不知她怎將自己想的那般壞。
心裏悶悶的不是滋味，又懊惱自己當初為何那般。
英俊的臉上變幻莫測, 柳清卿瞧著好笑, 直搖他手臂。
謝瑯也斂下神情，反倒說, “下回我就直說，早知當初我便牽著你的手向你介紹——這就是通往攝政王府的密道。”
這破罐子破摔的沮喪語調令她失笑。
柳清卿想了想，“若當初你那般說, 我興許會以為你要殺人滅口。”
謝瑯：……
頗傷心瞥她一眼，嘟囔道：“你就是對我有偏見。”
柳清卿聞言一楞, 偏見麽？
好似真的如此。
自聽他在書房的話語後, 不管怎的她都覺得他是冷心冷肺之人，連和緩的行為落在她眼裏都是算計。
過去到底是在兩人身上心上都留下了痕跡。
不過如今更好！
若沒過去，兩人怎能跨過各自的坎, 懂得珍惜，好生過日子呢？
重走上回的路，心境卻是不同。
這回柳清卿倒好奇起來，四下打量，問謝瑯這火把能燃多久可會滅，又問冬日裏這裏頭冷不冷，夏日裏熱不熱。平日裏可悶得慌？
謝瑯耐心一一解答，眸中含笑看著她。
每每她想膽小的蝸牛向他伸出探究的觸角時，他內心都歡欣不已。
柳清卿聽著，時不時頷首。
一只手被他牽著，另一只手時不時摸摸石壁，又屈指敲了敲。
謝瑯忽然想起：“在何處讓母親簽的和離書？”
那時謝六雖忙沒日日留在府中，可謝六不是懈怠的人，如果有端倪怎不會看出來？
這還是謝瑯第一回提和離書的事，以往光聽別的人家和離，那目光都會驟然變得陰沈。
柳清卿納罕看他一眼，想了想說，“嘉姨帶我去了個秘密的地方。”
謝瑯挑眉，只一想便有了心思，“我母親也有密道罷。”
柳清卿未言語。
說起來密道，她覺得嘉姨那還不算，那般短淺，更像個徑深的山洞。
可對，就在亂石林中。
謝瑯回想起她適才的動作若有所思，“應就挨著我這密道吧？”
柳清卿大驚失色，滿臉寫著這怎猜出來的？
謝瑯笑了，望著她驟然變紅的臉蛋心癢得很，以指節輕觸之。
見他神情與動作，柳清卿忽然警惕，擡手就抓住他的手，低聲斥他，“莫要胡來！”
謝瑯淡笑，“我如何胡來？夫人可莫冤枉好人。”
聽了這好生不要臉的話，柳清卿面上一陣扭曲之色。
如何胡來？
他如今盡會胡來！
原來多麽端方矜漠的人啊，成親初那書房都不讓她進。
如今呢？
好幾日白日她被他撈進書房纏著做了好幾回混事！
後來她連他這書房都不敢靠近了！好似這書房是什麽會吞人的山中惡獸。
謝瑯裝不懂。
柳清卿氣得直那眼睛剜她，“反正這密道內不成！”
謝瑯卻問，“為何不成？這密道隔音得很，外頭聽不著。”
忽而他俯身湊到她耳畔，“卿卿不是喜歡聽我……，在房中你不讓我出聲，在密道我好生叫你聽聽，可好？”
聽聞這話，柳清卿那張白皙的臉蛋啊，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
慌忙之下直捂住他的嘴，可不能再讓他說這虎狼之詞。
眸光卻閃了閃，竟被他說動了心思。
不由在心中哀嘆，她竟被謝瑯帶壞了。
可轉念想到謝瑯夜夜拿著她的話本子瞧，一陣悵然，竟不知是誰帶壞了誰。
夫妻倆逗趣逗嘴，不過片刻便到了密道另一頭。
今日這門鎖得緊，好幾道呢。
柳清卿看謝瑯將門打開。
出了那道曾是她噩夢的廊道，謝瑯要開門時，忽然牽住她的手，低聲教她打開。
哢一聲脆響，門開了。
攝政王府茂密盛大的花園便映入眼簾。
應懿早早等在那，眼巴巴等著女兒來。
李縉今日拋卻攝政王的身份，只作應懿的丈夫陪伴在側。
見他們二人出來，應懿快步迎了上去，紅唇輕顫，想問許多，一時間竟只說出，“可餓了，府中已備好佳肴美酒，就等你們來。”
這才掃過謝瑯。
應懿對謝瑯的心情不可謂不覆雜。
她心中知曉如今女兒腰板如此硬，全是謝瑯在後頭撐腰。
她有時會想，若女兒不嫁給謝瑯，會否就能與她親近起來？
可想這有何用呢？
都是胡想罷了。
柳清卿倒不餓，但光面對面，著實尷尬得慌，沒話說呀。
就這樣四人去了湖邊水榭。
悠然微風，愜意得很。
應懿使人上來美酒佳肴。
四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吃了起來，李縉與謝瑯時不時喝上兩杯。
但謝瑯酒力實在不成，柳清卿總不放心，瞟他幾眼看他神色。謝瑯知曉，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喝得便緩了些。
她以為自己這還算隱蔽，可哪逃得過李縉這火眼金睛。
李縉卻笑著又朝謝瑯舉杯，甚有感慨般，“謝瑯與我同樣懼妻。”
柳清卿僵住，臉倏然紅透，謝瑯笑著應下。
有李縉這一句，水榭中氣氛便好了些。
李縉與謝瑯對視一眼，兩人便借口要談政事向湖邊走去。
將這一方水榭留給母女二人。
兩人雖走出去一些，聽不見交談的距離，卻是若有變故能立時趕過去。
兩人都暗自註意著水榭中的動靜，心不在焉地說起朝中政事。
已過了這麽久，不管當初如何心緒激蕩，到如今早都靜了下來。
若是之前柳清卿無法與應懿好生交談，如今倒是不會了。
她卻不知應懿見她這樣反而心中更加難過。
她的女兒與她徹底離心，再無和好可能。
強壓滿心酸澀，應懿咽了咽哽住的喉嚨，終是開了口，“這回尋你來，可是煩了？”
柳清卿垂眸，“王妃說笑了。”
這王妃二字無異於往應懿心頭紮了一刀，她的嘴唇顫抖著。
她忽然說起來。
“我嫁給柳許時，年歲不大，是父母之命，成婚後倒是過了幾年好日子。他雖不夠勤勉，但好在顧家。既已嫁了，便好好過日子，覺得也是不錯。”
“後來我生了病，臥床不起，家中庶妹來看望我，見我如此便說留下照顧我。請了許多大夫來看，竟一日不如一日。”
應懿是個驕傲的人，這段過去是她身上挖不掉的暗瘡。
“每每想到她們二人將我的臉面往地上踩，我好恨啊……”
應懿咬緊牙關，終於露出了除溫柔慈母外的其他面目。
柳清卿終於好奇，擡眼看去。
想起過去，應懿的臉上盡是漠然和淡淡的恨意。
“三年前我想起來後，去打探過你過得可好，我往柳府裏安排了人，但我不知怎麽面對你。”
應懿望著柳清卿，她悔。
悔恨沒立刻去看她的孩子，更悔恨嫁給柳許。
“那時我真的不願面對……”
她戚戚道。
垂著眼低喃，“我知你怨我，我也知曉我不是個好母親。可一想起柳府，想起柳許，就令我作嘔。我實在不願去……”
前些日子，李嬤嬤含混跟她說了當初的事。
那床榻前放蕩的奸夫□□。
她才知柳許當年那般膽大妄為，小應氏更是冷心冷肺。
若拋去親女的身份，其實她能理解應懿。
若是在柳府過得尚可，她也能理解應懿。
“我知你不願認我，今日便隨你的心意。”
應懿眼眸泛紅，“但女子不能倚靠男人，你哪怕厭煩我，與我有些許聯系，到時就算謝瑯被奪舍做出惡行，也能顧念三分。”
她哽了哽，“哪怕利用我呢。”
柳清卿望著她。
與應懿情緒激動比起來，她實在淡得很。她知曉應懿說得對。
她想了想，“您不願與過去產生丁點關聯，實則我也如此。既如此，日後面上如何，我們便如何相處吧。”
柳府，是她們共同的噩夢。
既是噩夢，就不必深究誰更慘了。
已頭也不回走到今日，也不必再懊悔從前。
她在泥流洪海中已經長大。
“我如今過得好，跟過去也分不開。”
柳清卿想想，竟安慰起應懿，“您也不必太過自責。”
應懿聞言怔怔，哪怕早已料到這般，真聽到後還是受不住，心跟被人擰住活生生撕下血肉似的，她狼狽捂住了臉，戚戚哭出聲。
柳清卿說得輕巧，她哪不懂是什麽意思？
從今日起，她便沒這個女兒了……
可是從今日起麽？
應懿問自己。
是從今日起才沒這個女兒的麽？
應懿如何懊悔，柳清卿早已不知。
她與謝瑯拜別攝政王夫婦，由密道回府。
她難免心生悵惘，可那點悵惘竟被他在密道中盡數撞碎。
在上回被蒙眼的軟榻之上，燈火搖曳。
像是過去，也像未來的星星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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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明天開始更姐姐姐夫啦~
魏明昭一揮手便將瓷碗揮開，瓷碗立時摔到地上盡碎成片，一道碎瓷彈起劃過謝琬琰的臉頰，霎時割開一道口子，鮮血流淌。
謝琬琰怔怔地看著魏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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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柳清卿倒好奇起來，四下打量，問謝瑯這火把能燃多久可會滅，又問冬日裏這裏頭冷不冷，夏日裏熱不熱。平日裏可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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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卿聽著，時不時頷首。
一只手被他牽著，另一只手時不時摸摸石壁，又屈指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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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謝六雖忙沒日日留在府中，可謝六不是懈怠的人，如果有端倪怎不會看出來？
這還是謝瑯第一回提和離書的事，以往光聽別的人家和離，那目光都會驟然變得陰沈。
柳清卿納罕看他一眼，想了想說，“嘉姨帶我去了個秘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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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密道，她覺得嘉姨那還不算，那般短淺，更像個徑深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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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卿大驚失色，滿臉寫著這怎猜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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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神情與動作，柳清卿忽然警惕，擡手就抓住他的手，低聲斥他，“莫要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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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日白日她被他撈進書房纏著做了好幾回混事！
後來她連他這書房都不敢靠近了！好似這書房是什麽會吞人的山中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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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卿氣得直那眼睛剜她，“反正這密道內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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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掃過謝瑯。
應懿對謝瑯的心情不可謂不覆雜。
她心中知曉如今女兒腰板如此硬，全是謝瑯在後頭撐腰。
她有時會想，若女兒不嫁給謝瑯，會否就能與她親近起來？
可想這有何用呢？
都是胡想罷了。
柳清卿倒不餓，但光面對面，著實尷尬得慌，沒話說呀。
就這樣四人去了湖邊水榭。
悠然微風，愜意得很。
應懿使人上來美酒佳肴。
四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吃了起來，李縉與謝瑯時不時喝上兩杯。
但謝瑯酒力實在不成，柳清卿總不放心，瞟他幾眼看他神色。謝瑯知曉，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喝得便緩了些。
她以為自己這還算隱蔽，可哪逃得過李縉這火眼金睛。
李縉卻笑著又朝謝瑯舉杯，甚有感慨般，“謝瑯與我同樣懼妻。”
柳清卿僵住，臉倏然紅透，謝瑯笑著應下。
有李縉這一句，水榭中氣氛便好了些。
李縉與謝瑯對視一眼，兩人便借口要談政事向湖邊走去。
將這一方水榭留給母女二人。
兩人雖走出去一些，聽不見交談的距離，卻是若有變故能立時趕過去。
兩人都暗自註意著水榭中的動靜，心不在焉地說起朝中政事。
已過了這麽久，不管當初如何心緒激蕩，到如今早都靜了下來。
若是之前柳清卿無法與應懿好生交談，如今倒是不會了。
她卻不知應懿見她這樣反而心中更加難過。
她的女兒與她徹底離心，再無和好可能。
強壓滿心酸澀，應懿咽了咽哽住的喉嚨，終是開了口，“這回尋你來，可是煩了？”
柳清卿垂眸，“王妃說笑了。”
這王妃二字無異於往應懿心頭紮了一刀，她的嘴唇顫抖著。
她忽然說起來。
“我嫁給柳許時，年歲不大，是父母之命，成婚後倒是過了幾年好日子。他雖不夠勤勉，但好在顧家。既已嫁了，便好好過日子，覺得也是不錯。”
“後來我生了病，臥床不起，家中庶妹來看望我，見我如此便說留下照顧我。請了許多大夫來看，竟一日不如一日。”
應懿是個驕傲的人，這段過去是她身上挖不掉的暗瘡。
“每每想到她們二人將我的臉面往地上踩，我好恨啊……”
應懿咬緊牙關，終於露出了除溫柔慈母外的其他面目。
柳清卿終於好奇，擡眼看去。
想起過去，應懿的臉上盡是漠然和淡淡的恨意。
“三年前我想起來後，去打探過你過得可好，我往柳府裏安排了人，但我不知怎麽面對你。”
應懿望著柳清卿，她悔。
悔恨沒立刻去看她的孩子，更悔恨嫁給柳許。
“那時我真的不願面對……”
她戚戚道。
垂著眼低喃，“我知你怨我，我也知曉我不是個好母親。可一想起柳府，想起柳許，就令我作嘔。我實在不願去……”
前些日子，李嬤嬤含混跟她說了當初的事。
那床榻前放蕩的奸夫□□。
她才知柳許當年那般膽大妄為，小應氏更是冷心冷肺。
若拋去親女的身份，其實她能理解應懿。
若是在柳府過得尚可，她也能理解應懿。
“我知你不願認我，今日便隨你的心意。”
應懿眼眸泛紅，“但女子不能倚靠男人，你哪怕厭煩我，與我有些許聯系，到時就算謝瑯被奪舍做出惡行，也能顧念三分。”
她哽了哽，“哪怕利用我呢。”
柳清卿望著她。
與應懿情緒激動比起來，她實在淡得很。她知曉應懿說得對。
她想了想，“您不願與過去產生丁點關聯，實則我也如此。既如此，日後面上如何，我們便如何相處吧。”
柳府，是她們共同的噩夢。
既是噩夢，就不必深究誰更慘了。
已頭也不回走到今日，也不必再懊悔從前。
她在泥流洪海中已經長大。
“我如今過得好，跟過去也分不開。”
柳清卿想想，竟安慰起應懿，“您也不必太過自責。”
應懿聞言怔怔，哪怕早已料到這般，真聽到後還是受不住，心跟被人擰住活生生撕下血肉似的，她狼狽捂住了臉，戚戚哭出聲。
柳清卿說得輕巧，她哪不懂是什麽意思？
從今日起，她便沒這個女兒了……
可是從今日起麽？
應懿問自己。
是從今日起才沒這個女兒的麽？
應懿如何懊悔，柳清卿早已不知。
她與謝瑯拜別攝政王夫婦，由密道回府。
她難免心生悵惘，可那點悵惘竟被他在密道中盡數撞碎。
在上回被蒙眼的軟榻之上，燈火搖曳。
像是過去，也像未來的星星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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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明天開始更姐姐姐夫啦~
魏明昭一揮手便將瓷碗揮開，瓷碗立時摔到地上盡碎成片，一道碎瓷彈起劃過謝琬琰的臉頰，霎時割開一道口子，鮮血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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