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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窺視 他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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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窺視 他像……鬼

謝容與想得很清楚。

李栩是他早就想殺的人,不過正好以莊蘅為借口,正好也能讓謝容止看見,讓所有人都誤以為他會殺李栩是因為莊蘅。

他很清楚謝家對莊蘅的圖謀,但不清楚到底是為了什麽,他需要試探試探。

等到莊蘅拿著香囊和莊窈離開後,謝容與對謝容止閑閑道:“前幾日父親還說起你的婚事,我也幫你物色了一位,是何家的嫡女,你覺得如何?不如我幫你向陛下稟明,讓他替你們賜婚?”

謝容止倉促道:“不必了,多謝二哥好意。”

他卻頗有興致地追問道:“不必了?為何?是不喜這何家的姑娘,還是你有喜歡的姑娘了?”

謝容止被迫回答道:“是,我有心儀的姑娘了。”

他點頭,“莊四小姐?”

“是。”

他幽幽嗤笑,“這麽想娶她?果然,不只是你,我瞧著整個謝府上下都想讓你娶她吧?”

“她不過是個國公府的庶女,你們到底看上她什麽了?”

謝容止面色煞白,“二哥多慮了,只是因為我心儀她,所以才想明媒正娶她進謝家,謝府上下也是知曉我的心思才會對她友善的。”

“你說這話,你覺得我會信麽?”他淡笑著替弟弟撫平衣襟,口中繼續道,“雖然我還不清楚你們到底在圖謀些什麽,但我在一日,你便莫要想娶到莊蘅。”

“二哥到底要做什麽?”

謝容止是真有些怕了。他屢次三番對莊蘅友善,只怕她也會覺得謝容與待她極好。

“做什麽?都說了,每一筆賬我都要同你們算清楚,無論你們的圖謀是什麽,我都不能讓你們心想事成,所以,你們一個二個都在我面前收斂些。對了,記得把這話告訴父親,你們父子二人不是最愛在一處說話了麽?”

說完,他攏袖,笑著離開。

謝容止卻只能看著他離開,在他背後暗罵他是瘋子。

他轉頭又想到莊蘅說自己沒有吃飽,便吩咐人去拿了糕點過來,自己捧著又去尋她了。

莊蘅正在房中坐著看書,看到他來,又看到他帶來的糕點,驚喜道:“多謝三公子。”

他笑著搖頭,將糕點盒打開,讓莊蘅嘗嘗。

她本就餓了,這糕點做得又精致又美味,她吃得便有些快,糕點的碎屑黏在嘴角她都渾然不覺。

謝容止對這些格外在意,看見她的模樣,下意識地蹙眉。

她無知無覺道:“怎麽了?”

“無事。”

但過了片刻,他還是忍不住輕聲道:“四小姐,註重儀態。”

莊蘅有些困惑,手指碰到嘴角的碎屑這才明白,於是幾乎是本能地繼續用指尖擦去碎屑,他卻立刻有些嚴厲道:“用帕子。”

她楞了楞,只能拿出帕子。

謝容止看到她發楞的神情,趕忙道:“四小姐見諒,方才是我情急了。”

她搖了搖頭,但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能明白像謝容止這樣的人對女子儀態的註重,因為他們自己本身也嚴以律己,所以哪怕他是想讓自己用帕子擦去碎屑,她都覺得他說得對。

但他用的方式不是提醒,而是命令。

其實他們並不是她聽從他命令的關系。

這樣的管教和約束,讓她感到有些窒息,也讓她對謝容止這個人有了不一樣的了解。

於是吃著這糕點都不大對味了,她沒什麽胃口了,便將糕點放了下來。

謝容止頓了頓,又道:“四小姐,我二哥是什麽樣的人,想必你也清楚了。日後你切記莫要接近他,更不要同他有何糾葛。”

莊蘅從進謝府以來,除了謝容與以外的所有人都在一直不斷地告訴她,不要靠近他,他這個人豺狼成性,是個瘋子。

她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可她現在並不害怕他。縱使她再愚笨,也會生發出一絲疑惑:他們為何要這麽苦口婆心、處心積慮地想讓她遠離他?

她漸漸明白,真正的謝家並不如表面上那樣正派,所以若是說這一切都是出於關心,她並不大相信。

謝容止現下有些慌亂。

一來,謝容與似乎真的對莊蘅有什麽心思。

二來,莊蘅對謝容與並不厭煩,也並不懼怕。

幸好莊蘅心思單純,又不善撒謊,他便又問道:“四小姐,二哥是不是給你什麽承諾了?”“他這個人言而無信,你切不可輕易相信他。”

莊蘅細細思索了一下,謝容與這個人還真沒有言而無信。

於是她慢吞吞道:“噢。”

挑撥?

算了吧。

現下一切急轉直下,相比於謝容止,她寧願相信謝容與。

雨夜。

今日是清明。

莊蘅坐在窗邊,無端想起那句很久之前讀到過的一句詞:南園滿地堆輕絮,愁聞一霎清明雨。

於是她好像也被這夜色的冷沾染幾分,郁郁寡歡起來。

上次的那位婢女又來到莊蘅處,讓她去謝容與處一趟。

她看了眼外頭的雨,心想他為何不能挑個不落雨的日子?於是她對那婢女道:“煩請你去告訴謝侍郎,今日雨太大,我便不過去了,明日再說吧,勞你在雨裏跑一趟。”

她又讓芙蕖拿了一吊錢給那婢女,讓她回去了。

今日她並不困倦,甚至難以入睡,便一直坐在窗邊點著燭火看書,一直到亥時。

芙蕖早已在隔壁偏房中歇下,她便自己給自己斟茶,卻忽然聽聞門上有兩聲響,當即便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已是亥時,府中眾人早就安寢了,到底是何人會在這時來叩響一個姑娘家的房門?

一剎那,莊蘅腦中浮現了很多小說中常有的經典橋段,譬如什麽黑衣刺客潛入,然後擄走她帶著她飛檐走壁等等。

於是她嚇得一動不動,捏著書頁大氣都不敢出,左手悄悄摸出自己偷偷藏著的一把匕首。

過了片刻,那叩門聲消失了。她又靜靜地等了片刻,確認再無任何動靜後,便松了口氣,疑心只是自己聽錯,伸手推窗準備再四處看看。結果剛打開窗,手指碰上窗欞,她便看見一個人影。

她嚇得一激靈,本能地握緊了匕首便往前捅過去,卻被另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握住了手腕,匕首掉落,在地上碰撞從而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聲催得她心跳如雷。

那只手冰涼,還帶著濕潤的雨絲,碰上她手腕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好似摸到了一塊涼而潤的美玉。

莊蘅擡眸,便這麽撞入對方的眼眸。

雖然是在黑夜,但幸得窗邊的燭火,於是她能看清來者的面容。

是謝容與。

她一時有些發楞,便這麽直直地對上他那雙漂亮的眼。一個在雨中站著,一個在屋內站著,兩個人隔著一扇窗靜靜對望。

他卻忽然松開了手,卻仍舊死死盯著她。

他渾身都是濕漉漉的水汽,莊蘅便道:“我不是說下著雨便不要見面了嗎?”

說完她便覺得這不是重點,立刻補充道:“已是亥時了,你為何會來?這不大好吧?還有,你為何要站在我窗邊?”

“我叩你的門你不應,便來窗邊看看你在做什麽,明明點著燭火,卻不應門。”

所以在她沒應門的時候,他一直都在窗邊的黑暗處看著她。

包括她拿匕首出來,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於是她有點不寒而栗,覺得方才謝容與怎麽那麽像……鬼?

一只在陰暗處靜靜站立,窺視一切的鬼。

謝容與面無表情道:“放我進去,我有話問你。”

莊蘅是個現代女性,擁有較高的自我保護意識,知道在大半夜放一個性子本就不大正常的男子進自己的房中是很危險的行為,即便他是自己的官配。於是她便立刻伸手,準備關窗。

誰知對方卻更眼疾手快,摁住了窗,一字一句道:“我說了,讓我進去,我有話問你。”

莊蘅心裏暗罵他一百遍,嘴上還誠實道:“不大好吧謝侍郎,我有些害怕,畢竟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麽。”

他彎腰,將地上的匕首撿起遞給她,忍耐道:“可以了麽?”

他既然已經表達出誠意,莊蘅便也只能放他進來,只是手中仍然緊緊攥著那把匕首。

他面色有些蒼白,看見她攥著匕首緊張的模樣,便道:“你好好答我的話便無事。”

“謝侍郎請說。”

“今夜我想到一些事,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情急之下便只能來找四小姐了。”

莊蘅心想,怎麽,你難以入眠便要來折騰我?

“不如四小姐同我說說你的那位兄長莊非?”

“我同他無甚感情,他也對我漠不關心。我對他一無所知,沒什麽能告訴謝侍郎的。”

他卻沒放過她,仍舊道:“仔細想想,否則今夜咱們都要這麽耗下去了。”

莊蘅也來了脾氣,微微蹙眉,轉身便往自己的床榻處走,“我都說了我想不出來,謝侍郎又何必強人所難?”

他見她不欲理睬自己,也冷下了臉,剛準備跟過去,她卻已經格外警惕地將匕首拿出,做出防禦的姿態,刀刃直直對著他,那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別跟過來。”

“我說了,我對我三哥一點兒也不了解,謝侍郎想知道的,我一概不知。你要是再跟過來,我便要動手了。”

謝容與卻毫不畏懼,反而迎著她的刀刃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她,“莊四小姐屢次挑釁我,恐怕早就想要動手了吧。那今日你便選一個,要麽直接動手,要麽好好告訴我關於莊非的事。”

莊蘅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沒敢再往外挪動分毫。

那刀刃再往前幾寸便能直接紮進他的腹部,讓他流出鮮血。

“說不說?”

她沒應答。

他卻直接伸手,握住了她顫抖著的手,將刀刃對上了自己的脖頸,“動不動手由你。”

“不過,你若沒這膽量,便老老實實地同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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