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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惡臭屍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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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惡臭屍骨場

謝善欽一大早就起床了,看著昨天給的地址在手機導航,最便宜的路線要一個半小時,只要8塊,打車40多。

他可以在吃飯花40塊,都不願花冤枉錢在路線上。

於是某人搭了一小時的地鐵再步行導航。

沒成想這地方這麽難找,他看著導航一會向左會又顯示偏離,明明顯示快到了,又沒路了。

這一看就是本地人的居民樓,一棟棟樓房很老式,坐落在安靜的街道兩旁。

謝善欽見一大爺在溜狗,看像這邊居住的人,便抓著大爺的手,向大爺問道:“大爺這個長安街13號在哪?我在這導航很久只顯示附近,卻沒看到?”

“這個都二十幾號,你往這邊走只能路過他的後門,從這小徑拐過去就到了”

大爺指了指那個石路,那個條十分窄,只能過個三輪車,兩邊爬滿了常青藤。

“謝了大爺。”謝善欽拐了進去,走了一會兒,視野變得開闊,是個古式園林建築,要不是門前的長安街13號,他還以為這是個觀景點,難怪他找不到。

謝善欽按了按大門的門鈴,很快便有人來開門,來人是個眉目慈善的人,“謝老師?”

謝善欽一時沒反應,楞了一秒,回了笑臉“是我。”

“叫我王叔就好,少爺正在書房,我帶您過去。”說完便走在前,謝善欽跟在身後。

這宅子是標準園林式,曲徑通幽,回廊曲折,沿途只見幾個人在修剪花草,沒有王叔帶路的話,他都要迷路了,拐了好幾個門和回廊,才來到少爺的書房。

“少爺,老師到了。”王叔輕敲門,聽到少爺的一聲進來,便開門讓謝善欽進去,王叔便退下去忙其他的事情。

謝善欽走進來時,魏子寧剛完成一幅畫,是一幅水墨荷花,讓他想起了昨天的頭像,說不定是他畫的,母親拍照做頭像。

“畫的真好。”謝善欽走近看,栩栩如生,心道現在的小孩真是生來都在卷。

“還行吧,你是今天的老師?”魏子寧起身,走到放課本的桌面,見謝善欽推了推眼鏡“你看起來不像老師呢。”

“我就是今天的老師,我姓謝。你可喊小謝老師。”謝善欽走到他身旁,見少爺已把另個椅子拉出來,等他坐。

哎呦,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是少爺,讓少爺伺候,想來他父母教得很好,內心有一點點緊張。

怕教不好。

不過他的擔心是多慮的。

一上午時間下來,謝善欽發現少爺很有自覺性,也很聰明,讓他有些白拿錢的不安。

“老師,你不用緊張,每個老師都是這樣過來的。”魏子寧的小手放在他的手上,安撫他。

這讓謝善欽更加坐立難安,這小孩應該十歲都沒到吧,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良心不安。這善於觀察人的能力,不像是他這個年齡具備的,反倒常辰那鈍感才像是十歲的人。

謝善欽面上只是笑了笑,平靜道“沒有,老師這有幾份卷子,你想現在做嗎?”

“不了,快到飯點了,老師你餓嗎?”少爺停下筆,看著他,面無表情的,不像邀請,倒像命令一樣。

謝善欽拒絕的話剛到喉嚨,又聽到一句“我經常一個人。”

“正好老師也餓了。”

“謝謝老師。”少爺又握了他的手,還是面無表情。

紫光檀圓桌上擺了許多菜品,這麽多菜的桌上只有他和少爺在就餐。吃完後,少爺要送他出去,第一次來這裏他確實是不知道怎麽出門,身後跟個人想來是照看少爺的。

不知何時,少爺便牽了他的手,走在回廊上。

湖中魚在荷花來回游,時而激起漣漪,微風拂過樹梢,綠葉落入水中,一片又一片,忽有腳步傳來,由遠到近,在回廊上格外清晰。

轉徑處出現一個人,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間擡手看表,在與身旁人交談,向他們走來。

五人相遇。

少爺松開了謝善欽看向那人,細聲道“父親”

那個人應了聲嗯,便看向自己。

“這位是新來的老師,謝老師”王叔開口介紹。

“謝老師你好,我是子寧父親。”魏緣伸出了手。

謝善欽回握,感覺手的溫度變冷了,這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溫度過低了。一股異香飄進他的鼻內,淡淡的味道。

“你好。”謝善欽擡頭瞄了一眼,那人正帶著淡淡的笑意,眼尾如一筆勾勒的墨線,明明眼睛清晰如少年,可卻透著一絲不可查覺的疲憊感。

整個人身上有著強烈的割裂,眼前的人是少年與成熟的矛盾體,這種感覺他自己一時說不清,無法描述。

謝善欽又見到那個和尚。

在屍橫遍野的荒地之中,這裏屍體橫陳,蟲蟻爬食,謝善欽被屍臭熏得生理作嘔,環顧四周發現是儼然是巨大的屍坑,天際被濃霧籠罩。

謝善欽還未從眼前的景象做出反應,便發現自己正在屍體身上,國粹脫口而出。

我去,真是見鬼了又!

跳下去結果這裏沒一個落腳的地方,導致他踉蹌得站都站不穩,雙手撐在一個屍體上,眼前就是滿臉蟲子在蠕動,忍不住吐了出來,差點連帶他的腸子都吐出來。

“輪回了?”一身灰色素衣站在他身邊,謝善欽擡頭望去。

不由一驚———

他又看他到自己,或者是一樣一模的人。

是一名和尚。

“自己”肩著一個籮筐,筐內似乎裝著重物,然後,淡然地看著自己,將右手持著佛珠置上嘴前,“阿彌陀佛。”

謝善欽站了起來,發現眼前的“自己”似乎過於纖瘦,是當和尚不得吃肉,餓暈了的頭,來這尋吃?

可和尚不是吃素嗎?

和尚轉身,彎腰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此時謝善欽才發現筐內是屍塊,好像是才死不去,血肉模糊的屍體,還有一股新鮮的血腥味,鉆進他的鼻內,讓他又想嘔吐。

“你要這麽些屍塊幹什麽?”

“你能看見我是不是小和尚?”

“為什麽你長得如此像我?”

…………

謝善欽也不管為什麽又到莫名奇妙的地方,一回生二回熟,沒曾想這和尚能看見自己,還是另一個他。

說不定前些日子他夢裏,他能解答呢。

好奇心驅使下,謝善欽跟在和尚身後,看他翻找屍首,不停地尋找,並不理會他。

直到的停下頭顱上,和尚將那遮住的頭輕輕拔開,打那個頭面目全非,鼻骨都被打爛了,眼睛睜大,想來是死不瞑目,可謂是相當慘烈。

和尚撫摸眼皮,讓其閉目,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用手擦拭臉,像是至愛的東西,而不是冰冷的屍骨一樣,連同站在一旁的謝善欽都呆住了。

生死去來,本是平常之事。可眼前的屍首想必不是普通的生死。

謝善欽不知道眼前的人,淡然的面孔下為什麽涕淚橫流,如果是傷心為何臉上卻如此平淡,如果不傷心為什麽會流那麽的淚水,抱著一個頭顱在荒山野嶺中穿梭,不停地往西方走。

謝善欽看著小和尚,不由發冷,更是覺得小和尚的悲傷中透著詭異。

昏天黑地,天空中終是下了雨,小和尚走在前頭,也不理會他的問題,行屍走肉般,謝善欽跟上前,與他並排走在一起。

他們沿山路走了很久,直到山中顯現出建築,謝善欽知道,那是梵靈寺,盡管與當今現存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要不是扁額同他去是一樣,他都不會覺得是同一個寺廟。

他跟著和尚拐到後山一處,原來這還有一個破舊塔樓,在那天和常辰去並沒有,現在想來是年久失修給拆掉了。

和尚將屍骨依次放於地面,謝善欽雖然不知道要幹什麽,但眼前之人定是這小和尚重要的家人說不定,也來幫他。

和尚擡眸看著謝善欽,兩人雖長相豪無差別,可細看就發現,兩個人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單從眼神就可以看出。

和尚看著謝善欽那全然不知的眼神,心裏不知道慶幸還是難過。

原來因果,在冥冥之中早已成定局,雖說他無論如何結果,他也這樣做,不願眼前之人死無全屍,無法入魂歸故鄉,也不願他無法入輪回,生生世世行於陰陽之間,不人不鬼。

謝善欽不知小和尚在那屍首點了什麽,緊接悲涼的簫聲響起,是小和尚在持簫吹奏,眼前之人與當日吹簫之人重合,那是小和尚叫他嗎?

為什麽要叫他?

簫聲悲涼,曲瞬轉如驟雨直擊石面急切,謝善欽仿佛置身於亂世戰場上,他看向小和尚額前冒出汗來,整個人都跪下來,手中卻毫無停下的意思。

直到簫聲停止,小和尚竟嘔出血來,謝善欽見狀立馬向前扶住小和尚,小和尚擺了擺手。

“無事,成功了。”

謝善欽並不知道他做了什麽事,只覺小和尚從屍骨地回來,一直緊繃的後背,在此不再筆直挺撥著,而是無力地彎曲著,還伴著急促的咳嗽。

謝善欽為和尚默默的扶著背,無聲的安慰著,除了這個,他也不道能幫上什麽了。

傍晚,謝善欽和小和尚將屍骨擦試幹凈,包裹在幹凈的衣服上,為什麽不穿上,原因謝善欽發現此人應犯大罪被五馬分屍,屍體完全是斷開的。

是犯了怎麽的罪,讓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生生被五馬分屍而死。

做完這一切,在小和尚的帶領下,將屍骨埋入後山。

“我知你現有許多疑惑。”小和尚看著謝善欽,淡然道,“你能看到我,說明這一切都緣於因果二字。”

“我以前是不信的。”

“但我還是沒想到,你變了這麽多,原來萬事萬物都是如此,這樣也好。”

“忘記也好。”小和尚看著謝善欽的眼睛,眼神閃過一絲難過。

為什麽自己能忘了如此幹凈。

謝善欽醒來時頭暈腦脹,這句話在他腦海回蕩,那不是自己的聲音,他知道,盡管他倆有著一樣的模樣聲線。

那是小和尚問自己的話,明明他沒開口,卻感覺在他夢境破裂時,穿過時空進入他的腦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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