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關燈
第 31 章

顧召白大張旗鼓的搞了這麽一出,確實是他的風格。

果不其然,這麽一鬧,那位一直低著頭打算盤的掌櫃走了過來。

“掌櫃的!就是他們,硬說盤子裏有死老鼠!”小二過來,迫不及待的告狀。

他走路很慢,佝僂著腰,走到他們面前,但看著顧召白的臉,又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他的頭低著,謝蘊看不見他的眼睛,但看他的穿著,十分幹凈樸素,此刻站在顧召白面前,倒顯得有幾分可憐。

“怎麽了?低著頭,你不敢看我?”顧召白見他跟個鵪鶉似的,主動開口說話。

李祥抱著手,腰又低了幾分,然後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開口:“賤民李祥,見過平召王殿下。”

他跪的突然,剛剛在一旁仰著頭的小二聽到這話,懵了一瞬,想到昨日的傳聞,緊接著雙腿打顫,腿一軟跟著跪在了地上。

他們這個位置有屏風擋著,外面的人看不到這裏的情況。

謝蘊蹙著眉,見他跪下,不自覺的挪了挪位置。

李祥看起來已經很老了,手上也有陳年舊傷,幾道猙獰的疤長在手臂上,看起來十分駭人。

顧召白則對他的顫動視而不見,他翹著二郎腿,輕輕笑了笑:“李管家,別跪了,哪能受你的跪啊。你現在這樣,讓我怎麽把你之前打殺民女的時候聯想到一起呢。”

猝不及防翻出陳年舊事,李祥猛的磕頭:“求平召王殿下恕罪!夜王已死,現在哪來的夜王府管家呢?”

“你怕什麽?”顧召白似乎想不通為什麽李祥這麽害怕,他用鞋尖挑起李祥的下巴,露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來。

“你是擔心我找你算賬,還是擔心我問你永安教呢?”顧召白突然道。

此話一出,李祥用手撐著地板,咽了咽口水:“平召王殿下您說笑了,我只是個糟老頭子,在這裏只是為了混一口飯吃,安享晚年罷了,我對這個不了解的。”

他說著擺了擺手,極力撇清關系。

但沒人信。

顧召白依舊是那幅笑臉,突然轉移了話題:“這個飯館開起來,花了不少錢吧,看來當年夜王倒臺的時候,你趁機卷走了不少財產啊。”

李祥當年是夜王府的管家,唯夜王馬首是瞻,忠心不二。現在顧召白說這話,無非就是為了諷刺他。

畢竟當年,李祥可是出了名的忠仆。

“平召王殿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當年夜王倒臺,老奴我勤勤懇懇的半輩子,不想就這麽死了,還請平召王饒老奴一命啊!”李祥說著,眼中盛滿淚水,眼淚如豆子一樣砸在地板上。

謝蘊並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但聽顧召白剛才所說,這人當年,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人。

想到這裏,謝蘊對他的同情心頓時煙消雲散,一轉頭又看到了剛才那只欺騙了她感情的貓。

謝蘊眨了眨眼,果斷關了窗戶,把它隔絕在了外面。

關窗的動靜不小,李祥正哭的認真,被謝蘊弄出的動靜這麽一下,頓時挺起身來。

白露轉過身,似乎是在憋笑。

顧召白目光轉向她,無聲的詢問:“怎麽了?”

謝蘊自知剛剛動靜有些大了,索性起身繞路過去,拿著劍站在顧召白身旁,和白露挨著:“屬下剛才感覺風有點大,剛打算關窗,誰知就被風吹上了。”

好巧不巧剛剛那個時間段偷摸擡頭目睹一切的小二:“她又睜著眼說瞎話!”

顧召白看著謝蘊偷偷撇了撇嘴,無聲的笑了笑,這一幕剛好被白露看到。

白露的目光好奇的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似乎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李祥,你別害怕。本王只是在京中待的無聊,所以來雁城逛逛,剛剛在門口看到你,所以進來吃個飯。剛剛嚇唬你家小二,只是想給你開個玩笑罷了。”顧召白開口解釋,慢悠悠的起了身。

“起來吧,又沒讓你跪,怕什麽。”顧召白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忽的打開了扇子:“畢竟我可不是夜王,喜愛折磨下人。”

他說罷,似乎真如他所說就是來看看,緊接著帶著人出去了。

“王爺,我還以為您要抄了這個餐館呢。”剛出門,白露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對此,顧召白只是看向他:“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狠的人?”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白露在心中嘀咕。

“自然不是。王爺您派我跟你演這出戲,我還以為您要有什麽大動作呢。”白露身上掛了不少裝飾,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的。

這聲音有些吵,但吸引了謝蘊的目光。

真好看。

謝蘊心想。

看來自己也該多買點東西了。

“別給我在這裏裝傻。”顧召白道:“你明明知道的,李祥現在是最大的嫌疑人。如果真的和夜王有關,那他便是不可或缺的關鍵人物。”

“在他面前露露面嚇他一跳,暗示我一直盯著他,嚇嚇他唄。”

真是個樸實無華的想法。

謝蘊心道。

按顧召白的調查。

現在有兩個嫌疑人,一個是路萬江,一個是李祥。

這二人現在全在他的監視之下,現在就等他們露出馬腳。

白露豎了個大拇指表示顧召白想法的與眾不同。

緊接著目光看向謝蘊:“哎,二十五,剛剛吃飽了沒?我知道雁城有一家好吃的點心鋪,有空帶你去嘗嘗啊。”

謝蘊本來在想些什麽,被白露一喊,便擡起頭來。

“什麽點心?”

深知謝蘊抵抗不住兩個東西,一個是好吃的,另一個是好看的。

顧召白走在前面,豎著耳朵聽二人講話。

“栗子酥!非常好吃。”白露道。

但現在對於吃的,謝蘊對另一個東西更感興趣:“你腰上的玉佩,哪買的?”

白露身上大大小小掛了三個玉佩,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的,十分悅耳動聽。

其中這三個玉佩形狀相似,卻有略微的不同,掛在一起不顯突兀,十分好看。

沒想到謝蘊對自己身上的玉佩更感興趣,白露微微一笑:“我自己做的!好看吧!”

“好看!”謝蘊道。

兩個人都對裝飾品頗有研究,謝蘊這次出來沒帶這麽多衣服,帶的都是勁裝,裝飾都沒帶幾個。

但白露一眼便看到了她手腕上那個顯眼的紅繩:“哎,你這條紅繩……”

他話還沒說完,剛剛一直聽他們講話的顧召白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陰森森的問:“這個紅繩怎麽了?”

“編的還挺好看……哪買的……”白露迎著他的目光,試探著把剛剛沒說出來的話說了出來。

白露清了清嗓子:“怎麽了嗎?王爺?”

顧召白不說話了,轉身繼續往前走。

顧召白很少有這麽莫名其妙的時候,謝蘊眨了眨眼睛,把手腕舉到眼前:“這個紅繩是王爺給的,好像是在寺廟裏求的,你要不問問王爺在哪裏求得?”

白露:“……”

要說暗衛中最會看眼色的是誰,白露敢說第一,春分都不會和他搶。

他看著謝蘊舉在他眼前的紅繩,仿佛勒在了他脖子上,果斷往旁邊挪了一步。

“不必了,王爺給我們每個人都有平安符,每個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已經有一個了,不必有第二個了。”他說罷,看著顧召白的臉色,見他沒什麽反應才放下心來。



等清明忙完回來的時候,白露正一個人坐在凳子上發呆。

“怎麽回事?這麽老實的在這裏坐著?王爺呢?”清明疑惑道。

見終於有人回來了,白露往屋裏看了一眼,緊接著朝清明招手:“過來!過來!”

白露一張嘴,清明就興奮起來:“怎麽了?怎麽了?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們?”

“有的!”白露一臉認真的點頭。

“那這次你要給我說誰的事?是雁城刺史家的小妾還是城南那只看門犬?”清明忙不疊過來。

白露看了她一眼:“你就這點出息,這次不是秘聞什麽的,是王爺。”

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清明有些疑惑:“王爺怎麽了?看到李祥想到當年和夜王舉杯痛飲的歲月了?”

“胡說什麽,這事有什麽好想的。”白露打斷她的想法終於開了口:“你不覺得,王爺和二十五關系不一般嗎?”

“嗯?”清明楞了一瞬,目光下意識看向房間的門:“怎麽說?”

白露一拍手:“我和他們兩個一起回來的,我剛進院子,王爺就把二十五喊進屋了,還不讓我進去。”

清明激動的心情已經平覆了下來,她托著下巴,眼中閃過迷茫:“在給二十五說什麽任務吧。”

“不不不,絕對不是。”白露十分篤定。

“今早王爺在李祥那裏吃飯的時候,二十五和他相對而坐,一同吃飯。二十五看起來並無不自在,而且王爺亮出身份的時候,二十五還在凳子上坐著,到後面才站起來的。”

“而且,二十五莫名其妙把窗戶關了,弄出聲響,她瞎說是風吹的。重點來了,王爺在對他笑,個他往常的假笑不同,這次笑的可一點都不虛偽,眼神都能掐出水來,肯定不一般。”白露信誓旦旦的。

“以及!我剛剛路上問二十五手上的紅繩,我才剛說,王爺一個眼神就過來了,陰嗖嗖的,似乎怕我說什麽不好的話來。”似乎是還心有餘悸,白露伸手拍了拍胸口。

對於白露對感情的判斷,清明還是打算相信的。但畢竟對象是顧召白和謝蘊,她還是得認真判斷判斷。

有嗎?還是自己沒註意過?

清明來了興趣,盯著房門,等著二人從裏面出來,讓她好好觀察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跟白露說的那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有意思了。

那還真是看到鐵樹開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