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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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人吶，只要活得久了，什麽稀罕事都瞧得見。”
“可不是？誰家丫頭不嫁人不招贅，竟直接收養個孩子？”
張氏冷嗤一聲，補充：“還是個女娃子。”
“姜老漢越活越糊塗了，唉！”
兩個聚在一塊兒背後說閑話的不是旁人，一個張氏，對姜家積了一肚子怨氣，一個是曾和姜家交好，後來斷了來往的麻王氏。
今天對姜家來說是個大日子。
五日前姜安悅入姜家戶籍，成了姜迎花女兒，姜迎花覺得相處一段時間後，她或許才會改口，沒曾想當天就聽到她開口喚‘娘親’。
姜迎花喜不自勝，當天去福滿樓定了酒菜，辦了一場小型的認親宴，更是在那場認親宴上選了今天這個吉日，放言出去要辦幾桌酒。
一般情況下，哪戶人家家裏添丁都會辦滿月酒吧？雖然孩子不是從自己肚子裏生出來的，但是姜安悅以後確實就是姜家一份子了。
辦桌酒，昭告親朋好友、左鄰右舍們這件事，也免得日後旁人看到姜家多出個孩子，人人都要問一嘴。
姜老漢沒意見。
他年紀大了，剛好愛熱鬧，再說，姜家多久沒辦過喜事了？擺幾桌挺好的。
姜迎花手頭有錢，辦這次酒席目的不是收禮金，所以對外說了，只辦席，不收禮，街坊鄰裏有空的盡可來吃。
另外，陳家幾位長輩，姜迎花抽空跑去樟樹村一趟，特意將他們請了過來。
午時三刻，宴席開始。
姜家院子裏擺了五張桌子，堂屋內還擺了一張，一共六桌。
院內陸續有街坊鄰裏入座，主屋那一桌，坐的是長輩親眷。
“外曾祖母、外曾祖父。”
姜安悅出現，按姜迎花教的先喚席上年紀最長的兩位，再依次與兩位舅爺爺、兩位舅奶奶打招呼。
她口齒清晰，喊人的時候眼裏有幾分怯意目光卻並不躲閃，稱得上乖巧。
陳老太太看見孩子這幅乖模樣就喜歡上了，招手把她喚了過去，拉著左看右看滿意得不得了，從懷裏掏出紅封來塞給她後，順手摸了摸她的小臉蛋，毫不吝嗇地誇讚：“長得眉清目秀的，真是個好孩子。”
陳老爺子沒有說話，但微笑著也給了她一個紅封。
宴席結束後，賓客們各回各家，陳老太太、陳老爺子、兩位舅舅舅母也趁天色還早，趕回村裏去了。
姜家重新變得安靜。
白天忙碌著招待賓客，盡管沒有去竈屋掌勺做菜，但姜迎花還是不可避免地出了汗。
她舉著油燈進竈屋燒水，安悅亦步亦趨地跟著，像個小小可愛跟屁蟲。
鍋中添滿一鍋水，把柴放入竈膛將火燒旺後，姜迎花順手撈了一條矮凳坐下，兩手放在安悅的腋下，提著她離地，嗖的一下放到自己腿上。
“我們安悅今天累不累呀？”
姜安悅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狀，“娘親，我一點都不累哦！我收到了外曾祖父、外曾祖母……那麽多那麽多紅封呢！”
姜迎花拍拍她的腦袋，“娘知道，晚點帶你拆開看看，那麽多那麽多的紅封裏面，有多少錢。”
“嗯！”姜安悅格外用力地點頭，盡管紅封裏面的錢會交給娘親保管，但是收到這些就已經很開心很開心了呢。
從前從來不會有人給她發紅封的。
她坐在姜迎花腿上，開心地晃晃身體，“娘親，有娘親真好啊。”
……
近來氣溫很低，地上雪積了厚厚一層。
時間到了臘月底，離過年也不差幾天了。
姜迎花抽空帶安悅去買年貨，給孩子激動地蹦跳不停。
“娘，今天又要買些什麽年貨呀？”
“買我們自家過年吃的年貨，”安悅這麽問，是因為前段日子姜迎花也帶她去集市做了一次大采買，那時買的是年終禮品，“豬肉、雞肉、魚、春聯、花生、瓜子、炮竹、糖，再看看有沒有其他好吃好玩的，可以順帶買點。”
豬肉是近期最搶手的年貨，要想買到可不容易。她們第一個目標就是集市的豬肉攤。
她們去的早，有人更早，不過今日殺了三頭豬，鄭屠夫說豬肉絕對是夠了的。
姜迎花前面有三個人，輪到她，她直接要了一整條豬後腿、一個豬心、一對豬腰、一個豬頭、十斤五花肉。
鄭屠夫在磨刀分肉前看了姜迎花好幾眼，但沒說什麽，按她的要求把肉割好稱重。
姜迎花挑了一擔籮筐，算有備而來，買完豬肉又去買了兩只活的老母雞，叫攤販幫忙捆著，她提在手裏。
年關前有人會砸開冰面捕魚拿到集市來賣，數量不多，能不能買到全憑運氣。
她們前面入集市時沒看到賣魚的，買完豬肉、雞肉，賣魚的人才開始擺攤。
姜迎花一個箭步沖過去，搶了三條大草魚，一條中等大小的鰱魚。
至此，肉類全部買齊了，其他年貨不好和這些放在一起，兩人便回了一趟家，放置好東西再度出門。
晚上姜迎花又忙活開了。
四條新鮮的魚，留一條抹層薄鹽，留到除夕夜吃，另三條都做成臘魚。
豬心、豬腎、五花肉都要抹上鹽，腌制起來做臘肉，甚至那麽大個豬頭上面的豬耳、豬臉全部要剝下來，一起熏制。
剝完皮後光禿禿的豬頭扔到鍋裏小火慢燉，燉夠一兩個時辰，才能拆骨取肉。
腌制的時候安悅幫忙撒鹽，煮豬頭的時候她幫忙燒火。
揭開鍋蓋發現鍋中豬頭肉質已經基本軟爛了，姜迎花一手拿鍋鏟，一手拿筷子，從冒著騰騰熱氣的鍋中小心把豬頭撈出。
煮了太久，有些骨頭一碰就散開了，姜迎花用木盆盛裝著所有，一點點拆下骨頭來，把上面的肉仔細剔出。
“啊——張開嘴巴。”
這是剝下來的第一塊肉，連著一小塊脆骨，姜迎花餵入了安悅的嘴裏。
“嗯～～好好吃啊！娘親。”
燉豬頭前，姜迎花除了往鍋中放了少許鹽做基礎的調味，再沒放其他佐料，如今肉燉出來很香很鮮，是因為骨頭中一部分脂肪和骨髓分解在湯中了。
女兒滿足的神態讓姜迎花笑瞇了眼，擡手又剝下一塊要餵給她。
安悅清空嘴巴，又吃掉這塊餵到嘴巴前的肉，隨後鼓著腮幫子說，“娘，我不吃啦，我幫你剝肉吧？”
挽起袖子來就去水缸那邊舀水洗手。
等她洗完手回來，姜迎花把一碟細剝過的骨頭給她。
“不用你剝，這些骨頭上還有肉，但是手剝不下來了，你用牙齒啃著吃掉。”
“另外，這一種，”姜迎花拿起一塊骨頭舉例，“中間空空的，有點白色的東西，那是骨髓，吃了能讓你長高高。你可以用筷子撥出來吃掉。”
安悅有幾分意動，但還是懂事的說 ：“娘親，我幫你剝完再吃。”
姜迎花移開木盆，搖搖頭，“天氣冷，不快些吃完很快就涼了，吃了會鬧肚子。”
“聽話，吃壞肚子娘親要花錢帶你去看大夫的。”
安悅立刻安安靜靜坐下來啃骨頭。
開始剝的幾塊，姜迎花多留了些肉在上面，後頭的就剝得仔細了點，小孩子胃口不大，而且是吃了晚飯的，免得她啃骨頭啃撐了。
一顆豬頭，剝了一海碗加一碟子肉，姜迎花把肉收到碗櫥裏，按人數取了幾個碗出來，先往碗底撒入蔥花，再倒入濃濃的豬頭湯。
睡前喝碗熱乎的湯，晚上被窩都會更暖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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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吶，只要活得久了，什麽稀罕事都瞧得見。”
“可不是？誰家丫頭不嫁人不招贅，竟直接收養個孩子？”
張氏冷嗤一聲，補充：“還是個女娃子。”
“姜老漢越活越糊塗了，唉！”
兩個聚在一塊兒背後說閑話的不是旁人，一個張氏，對姜家積了一肚子怨氣，一個是曾和姜家交好，後來斷了來往的麻王氏。
今天對姜家來說是個大日子。
五日前姜安悅入姜家戶籍，成了姜迎花女兒，姜迎花覺得相處一段時間後，她或許才會改口，沒曾想當天就聽到她開口喚‘娘親’。
姜迎花喜不自勝，當天去福滿樓定了酒菜，辦了一場小型的認親宴，更是在那場認親宴上選了今天這個吉日，放言出去要辦幾桌酒。
一般情況下，哪戶人家家裏添丁都會辦滿月酒吧？雖然孩子不是從自己肚子裏生出來的，但是姜安悅以後確實就是姜家一份子了。
辦桌酒，昭告親朋好友、左鄰右舍們這件事，也免得日後旁人看到姜家多出個孩子，人人都要問一嘴。
姜老漢沒意見。
他年紀大了，剛好愛熱鬧，再說，姜家多久沒辦過喜事了？擺幾桌挺好的。
姜迎花手頭有錢，辦這次酒席目的不是收禮金，所以對外說了，只辦席，不收禮，街坊鄰裏有空的盡可來吃。
另外，陳家幾位長輩，姜迎花抽空跑去樟樹村一趟，特意將他們請了過來。
午時三刻，宴席開始。
姜家院子裏擺了五張桌子，堂屋內還擺了一張，一共六桌。
院內陸續有街坊鄰裏入座，主屋那一桌，坐的是長輩親眷。
“外曾祖母、外曾祖父。”
姜安悅出現，按姜迎花教的先喚席上年紀最長的兩位，再依次與兩位舅爺爺、兩位舅奶奶打招呼。
她口齒清晰，喊人的時候眼裏有幾分怯意目光卻並不躲閃，稱得上乖巧。
陳老太太看見孩子這幅乖模樣就喜歡上了，招手把她喚了過去，拉著左看右看滿意得不得了，從懷裏掏出紅封來塞給她後，順手摸了摸她的小臉蛋，毫不吝嗇地誇讚：“長得眉清目秀的，真是個好孩子。”
陳老爺子沒有說話，但微笑著也給了她一個紅封。
宴席結束後，賓客們各回各家，陳老太太、陳老爺子、兩位舅舅舅母也趁天色還早，趕回村裏去了。
姜家重新變得安靜。
白天忙碌著招待賓客，盡管沒有去竈屋掌勺做菜，但姜迎花還是不可避免地出了汗。
她舉著油燈進竈屋燒水，安悅亦步亦趨地跟著，像個小小可愛跟屁蟲。
鍋中添滿一鍋水，把柴放入竈膛將火燒旺後，姜迎花順手撈了一條矮凳坐下，兩手放在安悅的腋下，提著她離地，嗖的一下放到自己腿上。
“我們安悅今天累不累呀？”
姜安悅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狀，“娘親，我一點都不累哦！我收到了外曾祖父、外曾祖母……那麽多那麽多紅封呢！”
姜迎花拍拍她的腦袋，“娘知道，晚點帶你拆開看看，那麽多那麽多的紅封裏面，有多少錢。”
“嗯！”姜安悅格外用力地點頭，盡管紅封裏面的錢會交給娘親保管，但是收到這些就已經很開心很開心了呢。
從前從來不會有人給她發紅封的。
她坐在姜迎花腿上，開心地晃晃身體，“娘親，有娘親真好啊。”
……
近來氣溫很低，地上雪積了厚厚一層。
時間到了臘月底，離過年也不差幾天了。
姜迎花抽空帶安悅去買年貨，給孩子激動地蹦跳不停。
“娘，今天又要買些什麽年貨呀？”
“買我們自家過年吃的年貨，”安悅這麽問，是因為前段日子姜迎花也帶她去集市做了一次大采買，那時買的是年終禮品，“豬肉、雞肉、魚、春聯、花生、瓜子、炮竹、糖，再看看有沒有其他好吃好玩的，可以順帶買點。”
豬肉是近期最搶手的年貨，要想買到可不容易。她們第一個目標就是集市的豬肉攤。
她們去的早，有人更早，不過今日殺了三頭豬，鄭屠夫說豬肉絕對是夠了的。
姜迎花前面有三個人，輪到她，她直接要了一整條豬後腿、一個豬心、一對豬腰、一個豬頭、十斤五花肉。
鄭屠夫在磨刀分肉前看了姜迎花好幾眼，但沒說什麽，按她的要求把肉割好稱重。
姜迎花挑了一擔籮筐，算有備而來，買完豬肉又去買了兩只活的老母雞，叫攤販幫忙捆著，她提在手裏。
年關前有人會砸開冰面捕魚拿到集市來賣，數量不多，能不能買到全憑運氣。
她們前面入集市時沒看到賣魚的，買完豬肉、雞肉，賣魚的人才開始擺攤。
姜迎花一個箭步沖過去，搶了三條大草魚，一條中等大小的鰱魚。
至此，肉類全部買齊了，其他年貨不好和這些放在一起，兩人便回了一趟家，放置好東西再度出門。
晚上姜迎花又忙活開了。
四條新鮮的魚，留一條抹層薄鹽，留到除夕夜吃，另三條都做成臘魚。
豬心、豬腎、五花肉都要抹上鹽，腌制起來做臘肉，甚至那麽大個豬頭上面的豬耳、豬臉全部要剝下來，一起熏制。
剝完皮後光禿禿的豬頭扔到鍋裏小火慢燉，燉夠一兩個時辰，才能拆骨取肉。
腌制的時候安悅幫忙撒鹽，煮豬頭的時候她幫忙燒火。
揭開鍋蓋發現鍋中豬頭肉質已經基本軟爛了，姜迎花一手拿鍋鏟，一手拿筷子，從冒著騰騰熱氣的鍋中小心把豬頭撈出。
煮了太久，有些骨頭一碰就散開了，姜迎花用木盆盛裝著所有，一點點拆下骨頭來，把上面的肉仔細剔出。
“啊——張開嘴巴。”
這是剝下來的第一塊肉，連著一小塊脆骨，姜迎花餵入了安悅的嘴裏。
“嗯～～好好吃啊！娘親。”
燉豬頭前，姜迎花除了往鍋中放了少許鹽做基礎的調味，再沒放其他佐料，如今肉燉出來很香很鮮，是因為骨頭中一部分脂肪和骨髓分解在湯中了。
女兒滿足的神態讓姜迎花笑瞇了眼，擡手又剝下一塊要餵給她。
安悅清空嘴巴，又吃掉這塊餵到嘴巴前的肉，隨後鼓著腮幫子說，“娘，我不吃啦，我幫你剝肉吧？”
挽起袖子來就去水缸那邊舀水洗手。
等她洗完手回來，姜迎花把一碟細剝過的骨頭給她。
“不用你剝，這些骨頭上還有肉，但是手剝不下來了，你用牙齒啃著吃掉。”
“另外，這一種，”姜迎花拿起一塊骨頭舉例，“中間空空的，有點白色的東西，那是骨髓，吃了能讓你長高高。你可以用筷子撥出來吃掉。”
安悅有幾分意動，但還是懂事的說 ：“娘親，我幫你剝完再吃。”
姜迎花移開木盆，搖搖頭，“天氣冷，不快些吃完很快就涼了，吃了會鬧肚子。”
“聽話，吃壞肚子娘親要花錢帶你去看大夫的。”
安悅立刻安安靜靜坐下來啃骨頭。
開始剝的幾塊，姜迎花多留了些肉在上面，後頭的就剝得仔細了點，小孩子胃口不大，而且是吃了晚飯的，免得她啃骨頭啃撐了。
一顆豬頭，剝了一海碗加一碟子肉，姜迎花把肉收到碗櫥裏，按人數取了幾個碗出來，先往碗底撒入蔥花，再倒入濃濃的豬頭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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