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1 章
趙秉誠的書生腦袋沒比姜迎花反應慢多少。
前一天姜迎花從守衛嘴裏問出來了點線索，第二天姜迎花一早出城，趙秉誠也想到了可以找東、西兩處城門的商販問問線索。
城門處茶水生意最好做，他們一天接觸許多生人，但也只有極特別的人才能在他們心裏留下點印象。
有位賣茶的大娘點撥趙秉誠，“你最該去問問城門守衛，他們是正經掌管城裏出入的，平日專打量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快去問問事發那日他們見著什麽沒有。”
輾轉一番，趙秉誠在守衛那裏知道了兩條線索。
有個鬼祟的人背著個娃，往桃花村方向的那處城門出城了。
再有就是，昨日有名生得高大的女子，以被拐娃娃鄰居的身份已經問過他們一遍了。
趙秉誠跑到集市去，果然不見姜迎花。
他哀求著問守攤的陳乘文，姜迎花是不是對那個拐子的身份有猜測？
陳乘文不忍心瞞他，只能將姜迎花的分析、行蹤全解說給他聽了。
“因全都是猜測，迎花表妹就沒去你家說起。”
上回趙秉誠只去過樟木村，到過陳家。
陳乘文想，他既然知道了這線索，甭管真假，肯定是會去尋一尋的。
於是對趙秉誠說：“直接去劉家村打聽劉矮子太魯莽了，你到陳家，找我爹或者我的堂兄弟們帶你過去吧。”
“嗳！乘文哥，煩請你替我瞞著家裏人。”
陳乘文閉著眼同意了。
瞞一家是瞞，瞞兩家也是瞞。
出發的時間晚，但天色大亮瞧得見路，走起來也快。
午時，趙秉誠到了陳家。
煙囪裏頭已經冒了炊煙，女人們在竈屋洗菜做飯。
從前陳家是一天兩頓，從姜迎花做生意來得頻繁，乘文、乘風跟著做生意有了收入後，漸漸變成了三餐制。
當然，夥食不算太好。一般是切許多野菜，放點米，煮個野菜粥。
聽到陳外祖母讓兒媳、孫媳們蒸飯，去菜園裏再摘些菜回來，趙秉誠才發現自己這個時辰上陳家門有多冒昧。
他謊稱自己帶了餅子，來時路上已經吃過了。
陳二舅母便端了碗涼茶給他，飲盡後，趙秉誠局促又心焦地坐在堂屋的高凳上，想等陳家人吃過飯，再提請他們帶路的事兒。
陳老爺子年邁，卻心明如鏡。
“小子，是有你妹子的消息了？”
“是。”
他沒說起姜迎花今天出門查這件事，只講明原委，求陳家人帶路。
陳老爺子問：“你家裏叫你一個人來的？”
“家父攜幼弟在北邊任縣丞，家中只有祖父、祖母與母親在。祖父母年事已高，母親尋女心切，晚輩知道了消息，卻不敢跟家裏人說，怕是一場空歡喜。”
話畢，趙秉誠羞愧難當地低頭。
家裏出這麽大的事情，他找不到一位親近、處事公道、身體健朗的親人長輩來幫助自己。
陳家和他趙家沒有舊交，可他兩回上門，一回受了好招待，卻是兩手空空來的。這一回求人幫忙，他又行色匆匆，忘記備禮。
陳乘文大哥說他可以來陳家尋個幫助，他就真的毫不客氣地來了。
忘記想，人家為什麽要幫他？是不是僅僅是一句客套話，自己卻當真了？趙秉誠想著想著，已經在心裏責問自己起來了，覺得自己是個厚臉皮，不知羞臊，不通人情。
什麽禮不禮的，陳老爺子壓根沒想過這方面的事兒。趙秉誠在他老人家眼裏就是一個小小孫輩，還未成人。問清他幾個人來的，好安排人手去找人。
“那劉矮子，雖是父母亡故，沒有姊妹手足，但他有一叔一伯，堂兄弟、堂姊妹不少哇。整個劉家村裏全是劉氏族人，他們出了名的沆瀣一氣，幫親不幫理。
劉矮子沒拐你妹子，那是最好。拐了你妹子，你也難憑自個兒在劉家村裏討出個公道。”陳老爺子悶聲悶氣地告訴小晚輩這個不光明的現實。
“你記得，先找人，若確定了劉矮子有問題，就使人去報官。若事態緊急，別在村子裏鬧事。你是把劉矮子騙到山裏打一頓也好，悶住腦袋敲他一棍也好，千萬莫要當著他們村裏人鬧大啊！”
趙秉誠神色怔怔。
“小子知道了。”
趙老爺子點了孫子中的乘武、乘風，又點了自己二兒子。
“老二，帶著小子們抄山裏的近道過去。”
“哎！”
再說姜迎花那邊。
和僅有過幾面之緣的七老爺子一起幹大事，既稀奇又怪不習慣的。
兩人沒有太多話好聊，姜迎花講完原委後就老實安靜的跟在老爺子身後。
繞道摸去劉矮子家時，也快午時了。
太陽高高掛起，兩人穿山過林，一路走在樹蔭底下都出了一層汗。
村子裏道上沒什麽人走動，劉矮子家那兩三間房子外，圍了圈半人高的籬笆。稀稀疏疏的，根本擋不住人的身影。
他們在山邊上，只瞧得到屋子後頭，見不著門前有沒有掛鎖。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眼下瞧著沒人，兩人也不敢大喇喇地在沒偵清楚周圍情況的時候，一溜兒翻籬笆跑進去。
劉家村大概是沒有人見過姜迎花的，她要是站出去，那對村子裏頭的的人來說，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生人，撞上人了，是要遭人警覺的。
所以，打頭陣的還得是七老爺子。
小小偽裝，對老爺子來說不在話下。
他隨手扯了根莖桿細，卻有點硬度的雜草，叼在嘴裏，做出一副剔牙的模樣，悠哉地晃著小步，踱到了屋前。
從左邊出山，圍著籬笆繞了個圈子，又從右邊進了山。
“門沒上鎖，但房子裏頭沒聽著動靜。”
難道他在家？姜迎花細細思忖。
倒也不一定。
記得乘風托乘文表哥給她帶過消息，說是觀察了劉矮子一段時間，後來打聽了才曉得人一直不在家。
乘風也不是個傻子，要是劉矮子屋子掛了鎖，那他不一早就知道裏頭沒人了？
可能劉矮子就是家裏沒有值錢貨，於是沒有上鎖的習慣。
也可能是他貪吃懶做，連鎖門的銅鎖都當掉了。
“七爺爺，這樣。咱們蹲一段時間，沒等到動靜再進門。您幫我想想，咱這十裏八鄉的，有沒有什麽藏人的山洞，或者廢棄的屋子啥的，那種平時輕易沒人去的地方。”
“再有，汨陽縣城一路走到沂水縣，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矮個兒男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趙秉誠的書生腦袋沒比姜迎花反應慢多少。
前一天姜迎花從守衛嘴裏問出來了點線索，第二天姜迎花一早出城，趙秉誠也想到了可以找東、西兩處城門的商販問問線索。
城門處茶水生意最好做，他們一天接觸許多生人，但也只有極特別的人才能在他們心裏留下點印象。
有位賣茶的大娘點撥趙秉誠，“你最該去問問城門守衛，他們是正經掌管城裏出入的，平日專打量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快去問問事發那日他們見著什麽沒有。”
輾轉一番，趙秉誠在守衛那裏知道了兩條線索。
有個鬼祟的人背著個娃，往桃花村方向的那處城門出城了。
再有就是，昨日有名生得高大的女子，以被拐娃娃鄰居的身份已經問過他們一遍了。
趙秉誠跑到集市去，果然不見姜迎花。
他哀求著問守攤的陳乘文，姜迎花是不是對那個拐子的身份有猜測？
陳乘文不忍心瞞他，只能將姜迎花的分析、行蹤全解說給他聽了。
“因全都是猜測，迎花表妹就沒去你家說起。”
上回趙秉誠只去過樟木村，到過陳家。
陳乘文想，他既然知道了這線索，甭管真假，肯定是會去尋一尋的。
於是對趙秉誠說：“直接去劉家村打聽劉矮子太魯莽了，你到陳家，找我爹或者我的堂兄弟們帶你過去吧。”
“嗳！乘文哥，煩請你替我瞞著家裏人。”
陳乘文閉著眼同意了。
瞞一家是瞞，瞞兩家也是瞞。
出發的時間晚，但天色大亮瞧得見路，走起來也快。
午時，趙秉誠到了陳家。
煙囪裏頭已經冒了炊煙，女人們在竈屋洗菜做飯。
從前陳家是一天兩頓，從姜迎花做生意來得頻繁，乘文、乘風跟著做生意有了收入後，漸漸變成了三餐制。
當然，夥食不算太好。一般是切許多野菜，放點米，煮個野菜粥。
聽到陳外祖母讓兒媳、孫媳們蒸飯，去菜園裏再摘些菜回來，趙秉誠才發現自己這個時辰上陳家門有多冒昧。
他謊稱自己帶了餅子，來時路上已經吃過了。
陳二舅母便端了碗涼茶給他，飲盡後，趙秉誠局促又心焦地坐在堂屋的高凳上，想等陳家人吃過飯，再提請他們帶路的事兒。
陳老爺子年邁，卻心明如鏡。
“小子，是有你妹子的消息了？”
“是。”
他沒說起姜迎花今天出門查這件事，只講明原委，求陳家人帶路。
陳老爺子問：“你家裏叫你一個人來的？”
“家父攜幼弟在北邊任縣丞，家中只有祖父、祖母與母親在。祖父母年事已高，母親尋女心切，晚輩知道了消息，卻不敢跟家裏人說，怕是一場空歡喜。”
話畢，趙秉誠羞愧難當地低頭。
家裏出這麽大的事情，他找不到一位親近、處事公道、身體健朗的親人長輩來幫助自己。
陳家和他趙家沒有舊交，可他兩回上門，一回受了好招待，卻是兩手空空來的。這一回求人幫忙，他又行色匆匆，忘記備禮。
陳乘文大哥說他可以來陳家尋個幫助，他就真的毫不客氣地來了。
忘記想，人家為什麽要幫他？是不是僅僅是一句客套話，自己卻當真了？趙秉誠想著想著，已經在心裏責問自己起來了，覺得自己是個厚臉皮，不知羞臊，不通人情。
什麽禮不禮的，陳老爺子壓根沒想過這方面的事兒。趙秉誠在他老人家眼裏就是一個小小孫輩，還未成人。問清他幾個人來的，好安排人手去找人。
“那劉矮子，雖是父母亡故，沒有姊妹手足，但他有一叔一伯，堂兄弟、堂姊妹不少哇。整個劉家村裏全是劉氏族人，他們出了名的沆瀣一氣，幫親不幫理。
劉矮子沒拐你妹子，那是最好。拐了你妹子，你也難憑自個兒在劉家村裏討出個公道。”陳老爺子悶聲悶氣地告訴小晚輩這個不光明的現實。
“你記得，先找人，若確定了劉矮子有問題，就使人去報官。若事態緊急，別在村子裏鬧事。你是把劉矮子騙到山裏打一頓也好，悶住腦袋敲他一棍也好，千萬莫要當著他們村裏人鬧大啊！”
趙秉誠神色怔怔。
“小子知道了。”
趙老爺子點了孫子中的乘武、乘風，又點了自己二兒子。
“老二，帶著小子們抄山裏的近道過去。”
“哎！”
再說姜迎花那邊。
和僅有過幾面之緣的七老爺子一起幹大事，既稀奇又怪不習慣的。
兩人沒有太多話好聊，姜迎花講完原委後就老實安靜的跟在老爺子身後。
繞道摸去劉矮子家時，也快午時了。
太陽高高掛起，兩人穿山過林，一路走在樹蔭底下都出了一層汗。
村子裏道上沒什麽人走動，劉矮子家那兩三間房子外，圍了圈半人高的籬笆。稀稀疏疏的，根本擋不住人的身影。
他們在山邊上，只瞧得到屋子後頭，見不著門前有沒有掛鎖。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眼下瞧著沒人，兩人也不敢大喇喇地在沒偵清楚周圍情況的時候，一溜兒翻籬笆跑進去。
劉家村大概是沒有人見過姜迎花的，她要是站出去，那對村子裏頭的的人來說，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生人，撞上人了，是要遭人警覺的。
所以，打頭陣的還得是七老爺子。
小小偽裝，對老爺子來說不在話下。
他隨手扯了根莖桿細，卻有點硬度的雜草，叼在嘴裏，做出一副剔牙的模樣，悠哉地晃著小步，踱到了屋前。
從左邊出山，圍著籬笆繞了個圈子，又從右邊進了山。
“門沒上鎖，但房子裏頭沒聽著動靜。”
難道他在家？姜迎花細細思忖。
倒也不一定。
記得乘風托乘文表哥給她帶過消息，說是觀察了劉矮子一段時間，後來打聽了才曉得人一直不在家。
乘風也不是個傻子，要是劉矮子屋子掛了鎖，那他不一早就知道裏頭沒人了？
可能劉矮子就是家裏沒有值錢貨，於是沒有上鎖的習慣。
也可能是他貪吃懶做，連鎖門的銅鎖都當掉了。
“七爺爺，這樣。咱們蹲一段時間，沒等到動靜再進門。您幫我想想，咱這十裏八鄉的，有沒有什麽藏人的山洞，或者廢棄的屋子啥的，那種平時輕易沒人去的地方。”
“再有，汨陽縣城一路走到沂水縣，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矮個兒男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