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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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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金昭寧和謝清毓去宥王府的時候,王府門口站著兩個笑臉相迎的小廝。

他們走近,小廝對他們說道:“請。”

還做了一個手勢。

可是當浦方想要跟上的時候,卻被另外一個小廝阻攔:“誒,你不能進去。”

謝清毓和金昭寧轉過身來,看著他們。

謝清毓問道:“為何?”

小廝說道:“殿下,咱們殿下說了,只能你們兩個進去,其餘的閑雜人等不能進去。”

“我是閑雜人等?我跟著殿下,謹防你們做出什麽小人之事來。”浦方憤憤地說道。

那小廝一臉歉意地說道:“小的們也是奉命行事,還請殿下不要為難小的們。”

謝清毓思量一瞬,最後對浦方說道:“算了,浦方,你就在這裏等著我們吧,我們去去就回。”

“好吧。”浦方見謝清毓發話了,也沒再爭辯。

浦方起先也很疑惑,這個女子究竟是什麽來頭,結果他看見了太子殿下溫柔親昵地喚她寧寧。

什麽,竟然是今朝先生嗎?

就算他不接受,可是事實就是這樣,他看著二人愈發遠去登對的背影,心中想,這樣也好,終於有一個人能夠陪著殿下了。

他覺得太子殿下這一路走來的確是太孤單了。

有一個人能陪著他,甚好。

此時,溫世譽正躺在陰暗的房間裏的地上,他空洞地看著上方,心想,自己就這樣死了也好,畢竟金昭寧已經回去了,只要她是安然無恙的就可以了,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他艱難地擡起自己的右手,小手指已經止住了血,可是還是很痛。

金昭寧和謝清毓走過去的時候,看見謝清咎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屋子裏等他們。

見到他們,謝清咎粲然一下,而後說道:“看吧,本王就說你們會來的。”

說完,他有端起一杯茶問道:“你們要不要喝茶?”

“溫世譽在哪兒?”金昭寧絲毫不理會他的這些題外話,直入主題上前問道。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他麽?”謝清咎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意轉頭對金昭寧說道。

金昭寧點點頭重覆道:“他究竟在哪兒?”

謝清毓見勢不妙,上前一步擋在金昭寧面前,對謝清咎說道:“三哥,你快告訴我們吧,既把我們叫來了,就快說吧。”

謝清咎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而後放下茶杯說道:“別急,陪本王吃個飯再說。”

金昭寧還想說什麽,卻被謝清毓握住手,謝清毓對她搖搖頭示意。

謝清毓對謝清咎爽快地說道:“行。”

謝清咎聞言楞了楞,隨後笑了笑。

“那就走吧。”說完這句話,謝清咎就往前走去。

金昭寧和謝清毓對謝清咎並不信任,兩人跟在謝清咎身後亦步亦趨地走著。

謝清咎轉過身來,看見金昭寧親昵地跟在謝清毓身後,心中一陣難過。

但是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笑了笑,玩笑道:“你們倆跟上本王,本王這個王府,可比你的東宮氣派多了。”

謝清毓上前一步說道:“三哥說得對,東宮的確比不上你的王府。”

謝清咎輕嗤一聲,看了一眼謝清毓。

幾人很快就坐到了飯桌。

金昭寧和謝清毓坐在一起,謝清毓坐在謝清咎旁邊。

謝清咎看了眼金昭寧,眸光一暗,她的眼中全然沒有自己。

他苦澀地笑了笑,說道::“你們嘗嘗這道魚。”

金昭寧和謝清毓面面相覷,最後下定決心似的,才伸出筷子準備夾起一片魚肉。

謝清咎卻突然擱下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說完他就站起身來。

“本王在你心中就這麽不堪麽?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好好吃頓飯,有這麽難麽?”

謝清咎聲音啞暗地看著金昭寧說道,面露難過之色。

金昭寧看著他,一時無言。

謝清毓站起來,握住謝清咎的手臂勸告似的說道:“三哥,你莫要如此大的火氣,只是我們都不太喜歡吃魚罷了,掃了三哥的興,是我們的不是,我給你賠個不是……”

謝清咎怎麽會不知道金昭寧的口味,他專門命人做了魚,就是因為他專門打聽過,金昭寧愛吃魚啊。

可是他終究無法說出口,無法言說自己為了金昭寧做的一切。

謝清咎怒火中燒,一把甩開他的手說道:“夠了!”

“是你,都是你!明明我那麽喜歡她,可是就因為你們有什麽所謂的婚約,本王就什麽機會都沒有了,明明是本王,是本王做了這麽多,可是她的眼中還是只有你,憑什麽?你告訴本王,憑什麽!?”

“你先把溫世譽放了,我們再說其他的事情。”金昭寧站起來看著謝清咎說道。

謝清咎聽到這句話,楞了楞,苦澀自嘲地說道:“看吧,在你心中,就連一個賤奴都比本王重要。”

金昭寧不緊不慢地問道:“不是的,宥王殿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人呢?”

謝清咎笑著對金昭寧說道:“你的魂魄是我用秘術召回來的,本王怎會不知,就算你化成灰,本王也知道你是誰。”

“你知道,我占用了別人的身子?”金昭寧原以為聽到謝清咎說的那些都是他編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本王當然知道,在這個人之前,還有不計其數的人,只要本王在她們瀕死之際使用秘術,就能把你找回來,可是本王試了那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成功的。”

“在本王看到你的第一眼,本王就知道,你回來了,原來,那日本王做的那個夢,竟然是真的,你真的回來了,你知道本王耗費了多少心血嗎,你怎麽可以如此狠心又心安理得地和他重修舊好?”

他指著謝清毓說著。

“你的第二次性命是本王給你的!所以你這輩子都不能跟本王分開!就算是你再死一次,本王都能把你找回來!”

……

謝清咎近乎瘋狂地看著金昭寧說完這些話。

金昭寧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緩緩說道:“她們又何其無辜!”

她朝謝清咎走過去,一字一頓道:“宥王殿下,就算是再來一次,我依舊不會喜歡你,倘若我知道你用了這麽殘忍的方法把我找回來,我寧願我從來沒有回來過!”

“宥王殿下,對於小時候我救下你的那件事,換作其他任何人,我都會去救的,殿下,你不必把它放在心上。”

“溫世譽在哪兒?”金昭寧最後說道。

良久無聲。

謝清咎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女子,一陣風吹起,她迎風而立,裙擺和發絲隨風飄揚,仿佛下一秒她就又要消散在自己的眼前。

他緩緩擡起手,在快要接觸到金昭寧的臉龐的時候,金昭寧微不可察地偏了一寸,他的手停在半空,終究還是放下。

他撐著桌子,轉頭對身後的侍從說道:“去把那個賤奴帶來!”

侍從領了命,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不多時,兩個侍從就把溫世譽押了出來。

溫世譽發絲淩亂,衣袍上多了些暗紅的血跡。

金昭寧見此情景,趕忙迎上去扶住他的雙臂,然後對那兩個侍從說道:“你們松開他。”

兩個侍從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聽到謝清咎說道:“松開吧。”

溫世譽眼含熱淚地看著金昭寧。

“今朝……金昭寧姑娘,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金昭寧聽到這句話,頓了頓,“你怎麽知道我……”

溫世譽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他這幾日只是被謝清咎吊著命,身上自己沒了什麽力氣,勉強撐著身子站著也累極了,他說:“金昭寧姑娘,你把我松開吧,讓我坐坐。”

金昭寧點點頭,但是卻沒有松開手,仍舊支撐著溫世譽的身子說道:“我們回去再休息吧,你再堅持堅持。”

溫世譽聞言頓了頓,也點點頭,他其實沒有想過竟然還能活著回去見到金昭寧。

謝清咎看著這刺眼的一幕,心中頓起一陣無名火。

謝清毓見狀不妙,對謝清咎說道:“三哥,我們也叨擾了,就不多待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完,謝清毓轉身就去扶著溫世譽要走。

謝清咎猛地推翻了那個擺滿了豐盛的菜肴的桌子。

“你們誰也別想走!”謝清咎一邊說一邊取出身邊侍衛腰間的長劍向三人離開的方向沖過去。

“殿下,小心!”溫世譽先轉過頭來看到這一幕,另外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柄長劍插入溫世譽的身體。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溫世譽倒在地上。

謝清毓和金昭寧扶著溫世譽,金昭寧無措地抱著他的頭。

謝清毓也立刻取出身邊的一個侍衛的一柄長劍指著謝清咎。

“溫世譽!你堅持住……”金昭寧顫抖著開口。

她不知道怎麽辦,只能轉頭沖門外大聲喊道:“浦方!浦方!”

浦方聽到聲音,也不管在門外阻攔自己的人就往裏面沖去。

一進去,他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溫世譽。

他蹲下身,詢問道:“這是……溫先生…”

“快去,快去找大夫!”金昭寧對浦方說道。

見浦方楞在原地,金昭寧幾乎怒吼出聲:“快去!”

浦方點點頭,說道:“哦,哦,好。”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面跑出去。

溫世譽看著她的手撫在自己的臉上,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口血,說道:“金昭寧姑娘,臟……”

他說,自己的血很臟。

金昭寧慌張地搖搖頭,“大夫很快就來了,你堅持住。”

“金昭寧姑娘,其實,上輩子,我見過你……”他吐出一口血,“只不過,那時候,我已經死了……”

“我還在想,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我都死了,你竟然還願意走近我……安葬我……”

說完,他笑了笑。

金昭寧擔憂地看著他的傷口,抱著他的臉,說道:“你別再說了。”

溫世譽搖搖頭,“金昭寧姑娘,對不起,我做了很多錯事,希望你們能原諒我……”

“沒事的,沒事的,溫世譽,你堅持住。”金昭寧再次無力地勸告道。

“我原本、知道,你被人帶走,金昭寧姑娘,提防徐沁心,是我視而不見……讓,讓他們把你帶走的……”

“這下,我終於,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了……”說完這句話,溫世譽的頭便垂向一邊,再也沒有動靜。

金昭寧怔楞半晌,晃了晃溫世譽的身子,他沒有動,眼睛也沒有睜開。

“溫世譽……溫世譽?”

他再沒有動。

金昭寧看了看外面,說道:“浦方,浦方怎麽還沒有來?快回來啊!”



謝清咎偏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溫世譽,笑了笑又平淡地對金昭寧說:“他已經死了。”

謝清毓指著謝清咎說道:“別動!”

“他死了,真可惜,死的不是你。”謝清咎平靜地對謝清毓說道。

“是啊,真可惜,沒有如你所願。”謝清毓說道。

金昭寧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看著謝清咎質問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麽?你瘋了麽?”

“本王說了,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謝清咎對金昭寧說道。

“這次,死的是他,下次,死的就是相府的人了。”謝清咎又看著金昭寧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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