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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十年過得還是太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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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十年過得還是太慢了些。

周圍的火還在燒, 將屍體吞噬,環境也變了個樣。

居民樓變成了日式庭院,這小小的苑落中央還有一棵銀杏在掉著葉子。

小孩兒身上的衣服也換了身,更熟悉了。

“啊, 想起來了, 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穿的衣服。”他的掌心太大, 一掌貼在小孩兒額頭仿佛要將她整張臉給埋下去。

小由理子還是沒有說話, 像她第一次和他見面一樣, 小小的臉上盡是掩藏住的謹慎。

五條悟輕柔對著小孩兒說,“看來你不論是對小時候的我還是長大後的我都這樣啊。”

她睜大著眼睛, “......我認識你嗎。”

“嗯......”五條悟思考了半秒應該怎麽回答, 最終還是決定跟著感覺走, 將想說的話都對她說,“以後會認識,但你認識我可能不是件好事。”

小由理子楞住片刻,“是嗎......你頭發的顏色和我今天要見的人一樣,都是白色的, 嗯......眼睛也是。”

“你不是還沒見著?怎麽知道的。”他哄著,像由理子小時候哄他一樣。

她嘟囔著嘴,“大哥哥你真不聰明,當然是問的, 雖然沒有人肯回答我爸爸現在在哪裏, 媽媽又葬在了哪兒, 但對於我未來要侍奉的人,她們都還是肯說。佑郎先生也是。”

銀杏還在飄蕩, 五條悟眨著眼,蒼穹般的眸子繾綣地閃著光, “你會待在......這個人身邊十幾年,然後有一天終於可以離開,離開幾年,又離開十年,最後還是離不開,你覺得未來的你會後悔嗎。”

他牽著她的手,是一個才幾歲的小孩兒有的、小小的、還沒有被日後的戰鬥纏上的、健康的手。

他十五歲那年、自他長大後再次嘗試牽她手的時候,那雙手已經被刮痕布滿。

女孩聽這話卻只是歪了個頭,玫紅色的眸子不帶一絲的猶豫:“不會啦,我要是在一個人身邊待著,那麽說明我是願意的。”

話閉,周圍的場景又再次散去,流雲累積成腐朽的木樁,最終匯聚搭建,變成了五條悟十分熟悉的一個地方——五條本家祠堂。

他看見已經長大些了的由理子弓著身體從大門走出來,肩膀上流著血。

這次她看不見他。

在草地裏蹦跶的蝴蝶從他身體穿過去,他跟著由理子的方向走過去。

走廊的角落,是一只貓的屍體躺著。

擡起的腳在看見貓的那一刻頓住。

他看見由理子趴在小貓屍體上哭。

周圍的場景又開始化了,綠意盎然的草坪融化成雪水,盡是一片孤寂的白色。

冬天。

掉落的樹葉變成雪花,在那個位置躺著的小貓變成人類,慢慢的慢慢的,人類被雪覆蓋住了。

五條悟就那樣站在旁邊。

......

......

最後還是擡起腳步,將她身上蓋住的雪都給拂開。

“當時你真冷,對吧。”

等到將所有覆蓋住的雪都拂開後,指尖落在她臉頰上,順著肌膚往下,最後停留在了脖頸。

五條悟眨眼,長睫輕輕柔柔的下垂,輕聲:“不會疼的。”

接著不帶絲毫猶豫用力掐下去。

只一秒,所有的景象瞬間崩塌,地鐵站的環境露出,他的身後還在放著一個長滿了奇怪眼睛的盒子。

“啊咧咧,真出手了啊。”面前的縫合怪面色誇張,眼睛掙得老大呼出聲音大喊感嘆道:“文吉說絕對不會出事來著!哎,果然還是得文吉回來讓你聽聽上原由理子的錄音啊,這樣估計你才真的會崩潰,對吧!”

五條悟站起身握住還在輕微發抖的右手,神情淡漠:“速戰速決吧,我現在心情很爛啊垃圾。”

*

小時候的五條悟總是覺得這個世界太過無聊。

每天就是學習、祓除、學習、祓除、學習......

生活就是兩點一線,他養了只貓後來也莫名其妙就死了。

想要抱著由理子哭,由理子又在看見族中長老的時候一下就把他放開了。

尚且年幼的他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於是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理由理子。

於是生活就變得更無聊了。

然後有天她拿了本書來,把他牽到了她們的秘密基地裏去。兩人席地而坐,周圍還有青草泥土的味道。

她拿著書,讀者上的句子,具體是什麽五條悟早就忘了,只記得裏面有一句話,然後由理子念出來,她說——

“生命是一條長長的河流,或許從記憶存在開始就陪伴在你身邊的人某天就不見了,但河流不會幹涸,雖然河岸邊的植物都枯萎了”。

他只覺得很矯情,後來她莫名告訴他說要逃離這裏,結果逃離了然後呢。

以前他總是感覺這十年過得很快。

......

縫合怪在五條悟手下過了兩個回合,最後頭一歪被他直接砍半按著脖頸扯下來。

周圍一片全是咒靈的屍體,還有人類的。

他甩開縫合怪的頭扔到地上,按著還依舊在發抖的右手。

咒靈的血無法順著他的皮膚粘上神經,那裏只留下了方才掐住女人脖頸後剩下的餘溫。

真奇怪,明明只是一個幻覺,為什麽還會有溫度。

她當年,就是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在寒冷的冬季準備獨自面對死亡。

以前他總是覺得這十年過得很快。

上原由理子的“失蹤”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只多是出差的任務多了。

大阪北海道沖繩,霓虹本地的所有地方,所有她可能出現過的村莊。

後來又擴展國外的許多地方,北美北歐中東。

中東那邊的詛咒盛行,南非也多。

他就這樣在日覆一日的教育學生和外出祓除咒靈中度過了十年。

身邊越來越少的人會談論她,以前家中的長老還偶爾會提及,後來就仿佛大家已經默認了她的死。

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淩晨三點他才工作完,走過一家24小時營業的書屋,在書屋的懸窗又看見了那本書。

周圍在下雪,又是一年冬季。

穩穩擺放在懸窗的書被敞開,很奇怪,他居然還記得那本書叫什麽名字。

三點的大街沒有行人,他穿著黑色的制服,周圍都是黑色的。

除了路燈映照下飄著的雪。

——“生命是一條長長的河流,或許從記憶存在開始就陪伴在你身邊的人某天就不見了,但河流不會幹涸,雖然河岸邊的植物都枯萎了”。

那瞬間他突然就覺得。

沒有她的這十年還是過得太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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